2、是一个很坏的沈濯了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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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叫沈濯，名义上是盛阳侯与长公主的独子，当朝皇帝的外甥，被无数王公贵族千娇万宠捧着长大的世子爷。
实际上，略微知道些旧事内情的，都知道我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
长公主与敌国细作的孩子。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是出于何种缘故，我能够被允许降生。
是长公主为着与那细作的零星感情？还是她也受制于人，不得不将我生下？
我在心里猜测过无数回，始终没有确定的答案，自然，我也也想过从那些旧时老人的嘴里了解一二，可他们所说的，貌似只是可以编造后的谎言，与真相相差甚远。
不过，无论是何种原因，无论长公主，我的母亲，有多少次想要将我同往事一起埋葬，我都活了下来。
在舅舅的庇佑下，与皇祖母的疼爱下，“无忧无虑”地成长着。
直到我年纪渐长，与母亲的接触慢慢多起来，我才意识到，母亲要杀的不是那怯懦者的血脉，而是她的耻辱，是她不得已刮去的野心……
那份冷漠的视线落在我的身上，她在看一个肮脏的垃圾。
是，我是垃圾。
我就应该跟长街上的乞儿一样任人刁难践踏，跟草原上的弱者一般被狼群撕咬。
只可惜，我没死。
这都是上天的旨意，老天爷不想让我死，那我自然要做些什么，来回馈这份恩情。
最好……最好是所有人都不得好死。
所有人都陪我下地狱。
2.
我曾听一个半疯的北境人说过：烈马需以强硬手段驯服，而野狗只需要骨棒肉食引诱。
当时不以为然，后来深以为意。
3.
我第一次见裴瓒，是在杏林宴上。
因着朝中势力一股脑地偏了，皇帝舅舅察觉到些许不对，便生事废了前次的恩科，让那些士官大族的打算扑了空。
可朝中不能一直没有新人。
舅舅只得在五年之后，再开恩科。
裴瓒便是这次的榜眼。
只是，他太不起眼了。
相貌一般，清秀而已，在气质如兰的谢成玉和长相脱俗的明怀文身边，并不出众。
肚子里是有些墨水的，可是一时显露不出来，只以懵然无知的状态应对着杏林宴上的所有人，以此来论，要说他真有什么惹人注意的，那就是傻得可爱罢了。
他好似全然不懂皇城里的规矩。
行事无章法，说话冒失，有时候瞧着谨小慎微的样子，心里却不知在想些什么。
哪怕过了许多时日，我也记着他将酒杯扣在礼部尚书身上，还妄图用袖子去擦的可怜模样。
太滑稽了。
礼部尚书的那张驴脸都快耷拉到地面了，他却跟瞧不见似的，赔着笑脸，试图以此换取对方的原谅。
是在想抬手不打笑脸人吗？
愚蠢。
除了我谁会原谅他。
果然吃了礼部尚书一记白眼，跟个小狗似的，尾巴也不晃了，垂头丧气地走了。
我本以为，出了这档子事，裴瓒会更加小心，尽量避免自己犯错，可他转眼就把这茬忘了，盯着糕点就去了，甚至多日后再见礼部尚书，也是浑然全忘了的样子。
不过这也不怪他，是那日的糕点里加了药，让人尝一口就忘一个人一件事，他吃了那么多，肯定全忘了。
更不记得，我其实一直园子里，盯着宴席上的他。
4.
真正地与裴瓒产生交集，是在谢家。
我觉得他是个花痴。
裴瓒不知道，那日在谢家宅邸相遇，他的眼神直勾勾地黏在我身上，好似哈巴狗看见肉包子，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当时，我并未对他有太多想法。
像他这种贪恋皮相的人，我见过很多。
而且，贪恋皮相也就罢了，还不肯承认，强硬地挪走视线，嘴上矢口否认，一味地怼着赵闻拓那个莽夫，转移所有人的注意力。
若不是我一直留意他，就要错过那双放在我身上的眼睛了。
他注意到我了。
那正好，让我犯个错事。
我顺水推舟，邀请他参加宴席。
其实我早在皇帝舅舅的口中，听过他的名字，舅舅说，或许这等心思纯粹背景单薄的人，才堪托付。
心思纯粹，背景单纯？
可堪托付？
呵，怎么不去托付心尖上的明怀文呢？
这分明是想磨一把快刀，替他斩了母亲在朝中错综复杂的关系吧！
裴瓒若是做得好，又知进退，那恐怕也能带着忠君爱国的帽子安然终老，可是一旦有了任何浮躁的心思，他就是狡兔走狗。
我当时未对裴瓒有太多的心思，只觉得这人既然被皇帝舅舅留意到，那他也未必不能助我成事。
当然，我也没有要将他收入麾下。
只是仰仗舅舅的重视，激怒舅舅，好让我光明正大地离开京都。
噗通——
他没来得及叫喊，跌落水中，手脚并用地扑腾着，掀了不小的水花，瞧着是不会水的样子。
这样就够了，片刻就会有人捞他。
他在水里挣扎，像只可怜的鸡崽，惨白的脸上滚着水珠，几乎要溺毙……我没想他死。一条人命对于我来说无关紧要，但我没有要害死他的心思。
于是我亲自跳下水去救他。
不过……
他是很懂事的白眼狼啊。
在侯爷面前没说我的错处，每句话都在维护我，我甚至怀疑他能听见我的心声，存心不让我得逞。
幸而宫里不是那么好打发的。
欺侮言官，我还是被赶出去了。
只是，那日发生的一件事，让我耿耿于怀。
他落水后，父亲匆匆寻来，我从未看到过任何一个世族的家长，是以如此关切的态度爱护着自己的孩子，纵使有的人同样有这份心思，却没有这般举动。
这着实让我羡慕。
5.
在幽明府，我离奇地见到了他。
从外围的林子开始，他就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撞，谢成玉那厮也不知道看好他，这么危险的地方，被什么鬼怪拖走了都不知道。
索性，便宜鬼怪不如便宜我。
吓唬他虽然没什么用，但至少能看个乐子。
他被吓得花容失色……不对，是屁滚尿流，我从没想过，人居然能手脚并用地爬的那么快。
算了，看在他天赋异禀的份上，我打算帮帮他，毕竟幽明府是我的地盘，在这里，一切事务我说了算，原本还想着刁难一下的，瞧他这样，刁难几下恐怕就得交代在这。
于是我帮了他，趁着他身边无人，我去到他身边，本不想露面，他却看透了我的身份。
……
想不通。
过去许久，我也想不通，是哪里漏了马脚。
他所说的那些，有一定的道理，但我不觉得事实就是如此。
我没有在意这些微不足道的细节，只把他送进幽明府，请人替他解毒，让他肆无忌惮地查案。虽然有几条杂鱼不服命令，仍旧对这位“朝廷命官”抱有意见，那我也不妨出手整治一番。
我既费心费力地帮他，要点东西不过分吧？
我要了东珠，陛下亲赐的东珠。
这傻子恐怕还不知道宫中关于东珠与长公主的秘辛，不过这样也好，是人都知道他傻了，也就不会惦记他了。
至于来日他会遭遇什么，我小心看护着就是了。
反正扔荷包的事也做了。
科考风波暂止，皇帝舅舅也不算完全的没心没肺，至少暂时没有卸磨杀驴，还留了裴瓒在宫里，努力保全他。
那几日我不便见他，纵然红墙拦不住我，可我也身负他事，无暇分心。
只待他惹恼了舅舅，被斥出宫，我才深夜造访。
我记得那日的月圆似盘，皎洁的银光洒落，却不及裴瓒的眸中神采，后来，在那摇晃的小船里，他惊慌失措的模样，在湖上薄雾中变得生动灵巧
那月色笼罩下的裴瓒，也很很奇怪。
像是湖水雾气与朦胧月色中诞生的精怪，浑身上下透着灵动，让我瞧了一眼，便以为寻得世间珍宝，再也移不开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是一个很坏的沈濯了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