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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回家吗? 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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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一声车门关闭,车前灯也随之熄灭,眼前的道路瞬间黑暗得不可视物。
不过眨眼间,一道明亮的光柱刺破黑暗。纪辞序一手打着电筒,一手攥住被黑布包裹着的玻璃罐,径直向代民店的方向走去。
不多时,他便站到了代民店的门口。恰巧与一个口罩遮脸、黑帽压顶的黑衣人打了个照面,那人慢后他一步停在门口。
四目交汇,有了短暂的停顿。之后那人率先打破面面相觑的尴尬,微微欠了下身,颇为礼貌地朝纪辞序点了点头。
此人虽然打扮神秘,但看上去却充满善意。
纪辞序颔首回礼,两人一同跨进店门。
仓库的摆设跟原先别无二致,保鲜柜整齐排列,鱼缸也干净清透,底下的泥土松软微润,那几株绿植依然翠盛。一点也看不出这里曾被人翻箱倒柜、胡乱折腾过的痕迹。
袁代民摘下两片绿叶铺在泥土上,微胖微透的白汼陆续钻土而出。待爬到叶片上,便自动蜷成指环的模样。
五只白汼静静地蛰伏在叶片上一动不动。袁代民蹲在一旁,紧盯着泥土里的动静,确认再无小生命爬出来后,才直起身,看着纪辞序与神秘人,开口问:“你们要几只?”袁代民问顿了顿,接着又补充:“一个人最多两只。”
“……”
神秘人买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后,也不多作停留,毫不犹豫地离开仓库。
纪辞序看了看后门方向,犹豫片刻后,还是放弃了走后门的念头。
二人同行了一段路程,在路边告别。纪辞序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觉得这人的气质有些眼熟,正琢磨着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就在这时,一辆车急速掠过。他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一人伸出手大力地将他推向一旁。他猝不及防,肩膀撞在墙上,手中紧攥的玻璃罐剧烈摇晃。他心下一揪,双臂下意识地把它护住。脚下慌乱踉跄,差点摔倒,好在那人迅速将他扶住了。
之后便听见那人冲着远去的车屁股大吼:“怎么开的车!”旋即转过头来,目光在他身上四处检查,关心地问:“你没事吧?”
这人的穿着打扮跟刚才那个神秘人一模一样。黑衣口罩黑帽,两人身形相差无几,但周身的气质却不同,很明显不是同一个人。而且眼前这个人,他再熟悉不过。
纪辞序直直地盯着对方。
张旸迟迟不见纪辞序回话,便抬眼看去,两人目光骤然相汇。他被纪辞序这个似要把他看穿的眼神盯得一激灵,这才反应过来,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嘴,似乎在惩罚它发出声音。
纪辞序皱了皱眉头,问:“你这身打扮做什么?”
“我……”张旸顿了顿,指了指纪辞序手中的玻璃罐,说:“我也想买这个。”
纪辞序不愿再在这里多作耽搁,摇了摇头,边走边道:“你现在还小,等过两年再说……”
白汼虽然能保持容颜,可二十五岁之前吃的话毫无作用,纯粹浪费,说不准还会影响身体机能。
听完纪辞序的科普,他这才恍然地点点头,道:“知道了。”
纪辞序的目光盯着前方道路,头也没回地说:“到了年纪,你也不用跑这一趟。”
闻言,张旸有一瞬间发懵。没明白纪辞序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思索一番,这才反应过来,纪辞序这句话的意思是他会帮自己买,不用自己跑这一趟。
有几个路人从他们身旁经过,都用异样的眼神打量了一眼张旸。随即又径直走向棋牌室,可没过两分钟,几人又垂头丧气地从楼上下来了。其中一人满脸不满,嘴里念叨着:“平时都通宵营业,今天怎么这么快就关门了!”
另一个人也是一脸茫然,附和道:“谁知道呢!”
旁边店铺的老板听到了他们的交谈,探出头来,热心地解释道:“哎,楼上刚刚有人闹事,打得噼里啪啦的!”
其中一个人问:“出人命了吗?”
老板摇摇头,说:“那倒是没有,伤得还挺重的。”
那人赶忙追问:“那咋不报警啊?”
店铺老板耸耸肩,摊开手说道:“这我就不清楚咯,具体情况我也不太了解。”
张旸在一旁听得入迷,等他反应过来后,旁边已然不见纪辞序的身影。他左看右看,这才发现纪辞序已经走远了。他也来不及过问其他,快步朝着纪辞序的方向奔去。
车门一开,两人先后坐进车里,屁股刚挨上座椅,张旸便一把将口罩摘了下来,长舒了一口气。
张旸刚系好安全带,便听见纪辞序冷不丁地冒出来一句:“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张旸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啊?”了一声。
纪辞序眼里并没有责备之意,而是以一种叙事的口吻,平静地说:“邻居说你常常夜不归宿,是……”
张旸下意识地反驳:“怎么可能!”说完又忍不住又小声嘟囔:“这些人嘴真多!”
纪辞序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目视着前方道路,说:“你谈恋爱我不干涉,但是别做什么混事,也别轻易受别人欺负。有什么事你……”
“哎呀,哥,”张旸忍不住打断道:“放心我没什么事!我也没谈恋爱。”
纪辞序:“那你的嘴怎么了?”
张旸这才恍然大悟,难怪他哥平白无故地怀疑他谈恋爱,又平白无故地怀疑他遭受欺负。
“好吧,其实就是不小心撞到了。”
车辆在黑沉沉的道路上缓缓行驶,车外寒冷刺骨,车内暖意融融。
看纪辞序没再言语,张旸打破沉默,转移了话题。微微侧过身面向主驾驶的纪辞序,问:“哥,明天周六回家吗?”
纪辞序道:“回。”
得到想要的回复,张旸眼里瞬间绽放了一丝光亮,接着问:“那我明天去买菜,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纪辞序答:“你想吃什么就买什么,我都可以。”
将张旸送回家中后,纪辞序一刻未停。立马将车子掉转方向,径直朝着公司的方向疾驰而去。
洗完澡躺在床上,纪辞序伸手捞过床头柜上的手机解锁,点开程且之的号码,目光定格在那串数字上,盯了许久。
这几天他们都习惯了打着电话互道晚安后才入睡。可现在时间确实有些晚了,程且之怕是早就睡了吧。手指悬在拨打键上方,迟迟不敢按下,生怕打扰到程且之的睡眠。
手机屏幕上的那串号码一瞬之间发生了转变,数字跳动重组,上头的备注也从“程且之”赫然变成了“纪辞序”。
医院的走廊惨白清冷,程且之坐在椅子上,垂着头盯着手机屏幕,指尖悬在拨打键上方,犹豫着要不要给纪辞序打电话。可考虑现在的环境实在有些不方便,再加之此时已经很晚了。纠结再三,最后程且之按掉了电源键,屏幕也黑了下来,放弃了拨打。
苏吝站在诊室门口,眼睛盯着室内的罗纤哲。只见罗纤哲面色惨白如纸,眉头皱紧,闭着眼不敢看医生为他处理那血淋淋伤口。
见状,苏吝嘲道:“你自己看你那小身板打得过谁啊!还跟人打架!活该!现在知道疼了吧!”
程且之与路拾舟分别后就直接回了家。他刚把家门打开,就见苏吝慌里慌张地冲了出来,二话不说地拽住他的胳膊,拉着他就往回跑。途中苏吝跟他说明了大概情况,他这才知晓罗纤哲打架受了伤。
他们赶到现场的时候,另外几人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罗纤哲一人满脸狼狈地靠在墙边。
罗纤哲的嘴角鼓鼓肿起,他的右手死死摁住左臂渗血的伤口,血液渗过指缝蔓延到了手背,紧接着滴落在地面上。
一旁的麻将桌被掀翻在地,一颗颗麻将牌滚落各处,七零八落。
罗纤哲的手还在流血,苏吝立即上去将他扶起来。程且之掏出手机正想按下报警键,可谁知却被罗纤哲用那还沾着血的手拦住了。
程且之疑惑地看向他,可罗纤哲只是摇了摇头,紧抿双唇,一副不想多说的模样。程且之也不再追问,和苏吝一起将罗纤哲送到了医院。
经过医生检查,手臂的骨头没受损,只是伤口有些深,能清晰看见骨头,所以便将伤口消毒缝合。
处理完伤口之后,医生叮嘱道:“这几天千万别沾水。每天上一次药。”
罗纤哲点点头。
医生把缴费单子递到罗纤哲面前,说:“去前面窗口把账结一下吧,结了再来取药。”
程且之本欲上前接过单子。
罗纤哲的反应神快,看出了程且之的用意,一把将单子从医生手中抢过去,说:“我自己去,这点钱我还是有。”
程且之说:“知道你有,我就是看你受伤不方便……”
罗纤哲:“我的手又没断……”
苏吝见罗纤哲的反应有些反常,便抢过罗纤哲手中的单子,说:“哎哟,多大点事,我去我去!”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往缴费窗口跑去了。
苏吝的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转角处,程且之收回视线,瞥了一眼罗纤哲,又坐回了椅子上。
罗纤哲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也不说话。
程且之开口问:“你今天怎么有点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