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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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你…很漂亮，像宝石一样，亮晶晶的，看到就会让人觉得心情好。医生说，心情好的话，身体康复也会变快的，如果你有时间的话，可以考虑来兼职做我的看护吗？”少女直勾勾地望着少年，她并不觉得自己的言语有任何不妥，只是很真挚地说着，“你的眼睛真的很漂亮，好像天空一样，是冰蓝色的，好透亮。你是外国人吗，还是混血？”
“谢谢你的夸奖。”五条悟莫名感到有些害羞。尽管他一向有些混不吝，但在含蓄的霓虹社会被同龄人这样直接地夸赞，就算是他多少也是会感到有些不好意思的。
话题有些跑偏，但他没有再探究少女和咒术届的关系——每个人都会有点小秘密，对方不打算解释，他也并不打算深究，那不太礼貌。
“我不是混血，也不是外国人，眼睛的话，你可以理解为是一种基因突变。”五条悟一反常态地颇具耐心，居然很是正经地解释着，“你也很漂亮，很像洋娃娃。”他其实没什么和同龄异性接触的经验，对着学校里的同龄人多少还能开两句玩笑，但此刻面对着并非咒术师同行的易碎瓷娃娃多少有些无措。
少女因为他的回答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脸，喉咙里溢出了细碎的笑声，下一秒却开始剧烈地喘咳。
“需要喝水吗？”回过神来的时候，五条悟发现自己的一只手已经开始拍拂少女的后背了，而另一只手上出现了一瓶被他拧开的矿泉水。他也很诧异，自己还有这么会照顾人的时候。
“我没事的，谢谢你。”千枳克制地咽下了喉咙里上涌的血块——她不想让好心救助她的人再次目睹她吐血的惨状，那有些像恩将仇报。
“谢谢你的水，我好多了。”千枳接过少年手中的矿泉水，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想让他放宽心，“所以……你会考虑做我的看护吗，薪酬还算高，时间也很灵活的。如果你方便的话，一周只要来看望我一两次就好，并不需要照料我，只是和我聊聊天就好。高中生的话，又要上学，又要做咒术师这种很忙碌的工作，会很辛苦的。你这里都有黑眼圈了。”千枳从柜子里掏出一柄小镜子，举到少年眼前，示意他看看自己的黑眼圈。
“其实我都习惯咒术师的工作了，不太费力的。”五条悟垂下了眼睫，“最近是有点忙，但今天我会好好睡觉的。”
“谢谢你邀请我来做你的看护，可我没有太多富余的时间，所以，我很抱歉。
“别丧气了，我只是不做看护，但还是会来看望你的。”
“可是——”
五条悟预判了千枳的预判，“我们，是朋友吧？”原本有些垂头丧气的少女一下子又精神焕发起来了。圆圆的猫瞳亮了起来，好像看到鱼罐头的猫儿。
他莫名有些想笑，“所以我还是会来探望你的，作为朋友。”他很自然的伸出了手，蹂躏着她披散的头发，“首先是作为朋友要迈出的第一步，让我们交换联络方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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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悟其实并不是一个同情心泛滥的男人。实话实说，他的个性还蛮糟糕的。同期的硝子会叫他“人渣”，一同出任务的歌姬也无法与他和平共处，夜蛾老师也会叫他“问题儿童”。的确，他眼高于顶为所欲为，虽然也算不得什么坏蛋，但对很多人来说他确实是个麻烦的讨厌鬼。
但很意外也很奇怪，五条悟对寒川千枳有一种奇怪的耐心。
或许是因为对方并不是咒术届人士吧，而且对他一无所知——甚至可以称她为咒术届文盲。她似乎并不了解什么是六眼，只是单纯觉得他的眼睛很漂亮；也不知道御三家是什么，只是觉得他的姓氏还挺稀有的——所以到现在都不知道他其实并不缺钱。
又或许是因为对方的身体真的很差劲吧。虽然她几乎不会谈论她的身体状况，但路过医生的时候，他还是听到了有关她病情的讨论——诸如这个月又进了几次急救室。如果不是亲眼见识过，他都怀疑医院是有什么kpi要冲吗，不然哪里会有人这样易碎？
千枳生日那天，五条悟其实有带给她一个生日蛋糕——但就是这样一块平平无奇的奶油小蛋糕也会惹出大祸。或许是蛋糕有点太甜了，被齁到千枳只是咳嗽了几声，便咳断了肋骨。对方忍痛还要安慰他说其实不痛，让他早点回去睡觉的场面着实是有些诡异，他配合地忽视掉少女反反复复断裂又复位的肋骨。他知道那是反转术式，只是对方不愿意多提，他也只能装作没发现。他只是很愧疚，如果知道会害她的肋骨一直断，他是不会拿出那块蛋糕的。
他发觉，她身体最好的时候其实是他们初遇那天——至少当时她还能在新宿街头闲逛，虽然没逛多久就晕倒了。而近几次的见面，她不是卧床，就是卧床。好像是从遇见他以后，身体才变得这样糟糕的。就算是他，也还是会为朋友感到难过的，他并不是那么没人性的家伙。
手指拂过少女红润到反常的面颊，滑过她变得苍白的唇瓣。他蓦然感到一阵心酸。这次又发烧到晕厥了。
如果不是拜托医生通知他，他根本就没机会知道她又生病了。反转术式治疗骨折或者断肢还比较有效，但对普通流感根本就没太多帮助啊。她烧得厉害，他除了帮她换换毛巾根本就帮不上什么忙。
她总是不想麻烦他，也不想让他担心——她没有其它的朋友，总是格外珍惜他们的友谊，所以不想因为这些小事让他担心。可是千枳不明白，这样只会让他更担心。
她应该是讨厌疼痛的，但从来都没向他抱怨过。
可是朋友，好像不应该是这样的。
不该连疼痛都要自己忍耐的。
短讯消息提醒打断了他的思绪，又有新的祓除任务了。其实他也只是在任务间隙赶来看看她，并没有富余的时间能够做看护。
“我回来的时候，你会醒过来吧？”
天光大亮，房间早就恢复了平静。
只是少女的床头，多了一只巧克力外包装折成的千纸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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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枳其实真的很开心——就算咳断了肋骨。
从很久以前开始，她的人生就没办法再回头了。
她作为正常人生活的时间很短暂——她甚至都没有正常的上完小学，但是后来有补课，所以还是顺利升入初中了。
但即便是换到了全新的环境，她也还是没交到什么朋友——一方面是她的身体很差劲、一学期有一半时间都在住院，另一方面是出于她本人的沉默，让她很难和谐地融入同龄人。
一直到初中毕业，千枳都没有交到朋友。
她知道那并不是同学们的错，她的确不适应这样的集体生活。
因为过往的经历，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她连开口说话都很难做到。
她是沉默而无趣的，多数时间，她都是学校里的透明人——尽管如此，她还是很喜欢上学，因为这里很热闹，大家都很有生气。
她是习惯了孤单的，只是偶尔，也会有些寂寞。
她是羡慕的——没有人会邀请她一起吃午饭，一起讨论动漫剧情，一起逛街买短裙，一起吃甜品。她是羡慕同龄人的青春的。
她也曾有过，想要向人尽数倾诉情绪的时候——只是孤单了太久，现在的她似乎已经失去了这样做的勇气。
她已经习惯，一个人消化那些阴暗的思绪了。
到了该上高中的年纪，她的身体变得更差了，上学对她来说很吃力，她没办法很好的跟上课程，于是这次干脆办理了休学。
所以，其实是羡慕的，她很羡慕那些能正常上高中的孩子。
所以那天在人群里，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少年。个子很高很醒目，最重要的是，他穿着高中的制服，是她羡慕的高中生。
虽然看起来透着些许傻气，还有点像多动症，但她其实是羡慕的，因为他看起来很活泼，也很有生命力——和死气沉沉的她是很不同的。
她没想过，一觉醒来会看到他留在她身边陪床。
她知道他应该是个很好很善良的人，可她对这种善意感到陌生。
她没想过，他人会这样好。
好到愿意和奇怪的她做朋友。
她说想要他兼职做自己的看护，但其实也没报多大希望。
她其实，只是想要离普通的高中生活近一点。她只是，想从他身上窥探到普通的高中生活。
其实就算是她这样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人，也还是能看出，五条同学是一位活泼开朗的帅哥。虽然是咒术师，但和讨人厌的高层们不一样。她能感觉到，他人其实挺好的。应该是很有人气的类型，和她很不一样。
他说要和她交朋友。是因为可怜她吗？
她想说自己不需要这样的可怜。
但他看起来好真诚，还要和她交换联络方式。
他拿出了一个奶油蛋糕，说是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因为是匆忙准备的，所以很简陋，请她原谅。
怎么会是简陋的礼物呢？
没有人会在意她的生日的，更别提要送她礼物了。
她很喜欢，他的礼物。所以即便知道，吃甜食可能会害肋骨断掉，她还是想要把他带来的蛋糕好好吃掉。
所以肋骨断掉的时候，她其实是不意外的。
只是他看起来好慌张。
没关系的，其实不痛，所以不要用那样的眼神看着她，她的心跳得好快，让她感到好陌生。
抱歉，其实是骗你的。
其实很痛，我并不喜欢这样的疼痛，但我喜欢你注视着我的眼睛。
被你这样担心着，不知道为什么，我好像就没那么痛了。
想要你，一直看着我。
想要你，只看着我。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