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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游利
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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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赛结束后战队里面没了要干的事，魏凯回家照顾老婆了，于乐和周砚出国治疗了，曾治回家了，罗尘和龙各旅游去了，就连毕森祈也出国了，青训生基地里现在也没多少人在了。
游利没地方去，只能回家了。
他下了公交，走进了吵杂的老旧小区。
经过一楼一户人家，一个女人泼了一盆水出来，差点泼到游利身上。
“哟！小利啊，回来了？”女人惊喜地喊道。
游利闻言看了过去，他不记得这些人，但还是笑着点点头。
“你他/妈给老子滚过来！看老子不打死你！”
“哦哟，真的假的？啧啧啧。”
“呜呜呜啊！别打我了，别打我！”
“叮叮——叮咚——叮叮咚叮——”
游利顺着漆黑的楼道上楼，拐进走廊里，他绕开挂在走廊上的衣物，终于站在了一户门前。
他往口袋里掏了掏，终于摸出了一把钥匙。
随着一声“咔哒”声，门开了。
屋里没有亮灯，传来一股酒味，地上都是摔碎的酒瓶子和倒在地上的木椅子，塑料凳已经坏成了几块。
游利绕开那些东西，打开熟悉的房门，他锁上了自己的房间门。
他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了，他房间里的东西被砸的只剩下一张老旧的学校课桌和一张落满了灰的床。
他没有说话，走到窗边看了看自己曾经养的仙人球。
听说仙人球这种东西随便养养都能活，但是为什么，他的仙人球扁成一块饼了，它死了。
游利突然觉得好笑。
他把整个屋子打扫干净结束时，有个女人进来了。
女人的头发已经花白，她的脖子缠满了绷带，嘴角有伤，她手里拎着刚买的菜。
“小利？”
游利看了过去，女人在这种很热的天依旧穿着外套，游利知道，她的衣服之下全是伤痕。
“妈。”游利肩膀向下一沉。
女人走了进来，她有些不敢相信，抬手抚摸游利的脸，“回来了啊？怎么不跟妈说，妈好去买点好菜。”
但是游利摇摇头道：“没事，我们出去吃吧！”
但是女人自顾自进了厨房，她开始刷锅做饭。
“你爸还没回来吗？我得抓紧做饭了。”
游利看了一会儿女人的背影，突然心梗，他觉得很烦躁，有一瞬间也很想把刚打扫完的屋子都摔个干净。
“妈！”
他喊了一声，皱着眉，看着那个依旧忙碌的身影他深吸一口气。
“我们出去吃，你别做了，你把他叫上我们出去吃！”游利用尽了平生所有的耐心。
终于，他看到女人停了下来，她回头摘下围裙又说：“那你打电话给你爸，他肯定愿意接你的电话。”
游利皱着眉看了她很久，在女人走出了厨房抬头看他的时候他才缓缓掏出手机拨出一个电话。
电话铃声响了很久，久到游利想要挂断。
但是女人站在他的边上一直听着。
“哟，我家大学生打电话了？老子以为你死外边了一个电话不打，咋了？缺钱了？”
对面男人说话大着舌头，怕是又喝酒了。
“吃饭去，去饭店，我们到了再打电话给你。”
“哟你……”
游利挂了电话，他觉得多和对面那人多说几句都是侮辱自己。
他又看向身边已经明显开心起来的女人。
“那……那我穿这身衣服去吃饭，行吧？”女人拍了拍自己的衣服问游利。
游利上下打量，勉强挤出一丝微笑道：“行，我过会儿再带你买身新衣服吧！”
他刚说完，女人瞪大了眼睛连忙摇手道：“不买不买，我衣服多着呢，你留着钱给自己娶媳妇，给你爸买酒……”
游利顿时没了笑容，他真的一点都不想从妈妈的口中听到关于一点“爸爸”的事！
他开始不耐烦了，他打断了母亲的话。
“你能不能别动不动就‘你爸你爸’的，你不想为自己买点衣服吗？不想自己过的好点吗？”
女人不说话，她抿唇，勉强笑了笑，又开口缓和气氛：“那咱们，现在先走吗？不用，等你爸吗？”
“……”
游利面无表情，他看着母亲那张已经有了皱纹的脸和谄媚的笑，他说不出更多话，最终只点点头。
母亲又笑了起来，她跟在游利身后锁上了门。
回头看着游利道：“咱们去哪儿吃饭啊？”
“……我订了位置。”
女人看着包间华丽的装修看了许久了，她时不时问游利两句，游利都笑着回答她，除了念及“爸爸”的事游利不会笑之外。
菜已经上齐了，游利有点饿了，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排骨，刚刚进嘴里女人就看到他的动作。
她急忙“唉”了一声道：“等你爸来了再吃。”
“我饿了啊！”
话音刚落，游利听到了包厢外一道令他恶心的声音。
“大学生呢？老子来了也不迎接，让个小服务员来，你面子大了啊！”
服务员推开了包间门，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他回头看了看已经被服务员关上的门，又看向游利，然后大喇喇地走过来坐下。
他的身上有着熟悉的令人作呕的酒味，他穿的还是游利曾经高中时穿的夏季校服，只是衣服发黄了也破了几个洞。
“唉，有钱了？竟然到这种地方吃饭，怎么没见你给老子买瓶好酒喝啊？”
游利没有理他，倒是他的母亲为男人夹好了菜放在了男人面前，她又转动了圆桌把游利爱吃的红烧排骨转到了男人面前。
“你先吃吧，小利刚到家。”
“哼，我还不知道了要你提醒？”
这顿饭吃的很艰辛，男人就跟断了手脚一样，他不会主动夹菜，他碗里的菜全是母亲夹的。
眼见着吃的差不多了，男人又开始说话了。
“老子的酒呢？游利，给老子上酒。”
游利没有说话，他吃完了最后一口饭擦了擦嘴起身去前台结账。
他递过去一张卡，“四号包间的菜现在收了吧！”
“好的，谢谢光临！”
结完账游利出了门，他站在门口等着两人出来。
“老子他/妈还没吃完呢收什么菜？！老子真的是……”
“别骂了你消消气。”
“你他/妈有什么资格说话？！老子真白养那个白眼狼，一瓶酒都不给老子！就是你他/妈生的好儿子！”
他骂骂咧咧地走了出来。
不知道女人低声说了些什么，男人突然甩了女人一巴掌。
她大叫一声摔在了地上。
游利心下一惊，男人抬脚踢了女人，他踢在了她的肚子上。
“我/操/你妈！！”
游利大骂一声冲了过去，他一脚踹倒男人，也不顾这是不是在大街上，他抓起了男人的衣领握拳狠狠砸了下去，鲜血从男人的鼻子里流了出来。
“老子/操/你妈！怎么生了你这么一个杂种！啊！！”
游利没有说话，他的拳头一下又一下狠狠砸在男人身上，直的看到有新的血液流出他才会开心一点。
“小利！！”
这一拳还没砸下去，母亲抱住了他的手。
游利恍惚了，他看了过去，他看到他的母亲在哭，他听到母亲说：“求你，别打了，求你！小利，这是你爸，这是你亲爸啊！！你怎么下得去手啊？！”
游利一时觉得可笑极了，他缓缓站起身。
女人以为他不会再动手了，她哭着松开了游利。
然而下一秒游利突然狠狠踢了男人的肚子，男人大叫一声呕出了刚吃的饭。
“小利！！妈给你跪下了，别打了！！”
她的膝盖就要碰到地面了，游利心一紧一把抓起女人让她直起了腰。
“他在打你啊妈！”
“你跟他离了吧，我养你啊，我这几年赚到钱了我养你你跟他离了吧！”
游利抓住了女人的双肩，他朝她怒吼。
他们这样过了好多年了，他现在赚够钱了，他想带着母亲走，他想带母亲远离这个人渣。
可他却听到女人说：“不行啊，不行啊！”
游利愣住了。
他突然想起以前的事，游老五喝完酒之后睡得跟死了一样叫不醒，游利无数次拽起女人，拉着女人往街上跑，他无数次跟她说：“你走吧，你别回来你离他远点，我以后赚钱了就去接你！”
可他每次都能看到女人哭泣，她说：“不行啊，我不能走的。”
如今游利又一次愣住，他喃喃问：“为什么？他打你啊。”
“离开他我去哪儿？你怎么办？”
“……”
游利呜咽一声，他的眼眶红了，眼泪在眼睛里打转，他看到周围全是围观的人，太丢脸了。
他擦了擦眼睛，轻声对女人说：“你带他回家吧，我走了。”
他转身穿过人群。
他知道身后的女人肯定一边哭一边抚起那个折磨了她很多年的男人。
“你他/妈有种别回来！老子就当你死了被人砍了！你/妈的狗/杂/种！！”
等看到有许多黄色的枫叶随风飘落，太阳从西边落下，天空正直黄昏时游利才发觉，现在是秋天了。
起风了，风沙迷了眼，游利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他抹了一把脸。
朝着他前年在这边买下的一所公寓走去。
电话铃声响了，游利又抹了一把脸，他吸了吸鼻子接起电话。
“你他/妈在哪儿呢？怎么不在基地？”对面是曾治的声音。
游利疑惑地“啊”了一声，笑道：“你们都走了我一个人在基地干嘛？当然是回家啊！”
“害，不会忘了吧？”这是罗尘的声音。
“应该是。”这是龙各。
游利有些疑惑，他们的声音怎么都凑在一起了。
下一秒他听到了对面四个人包括魏凯的声音。
“生日快乐游利！！”
“我们给你买了礼物，结果你他/妈就跑了！”
“你猜我们买了什么？”
游利不知道怎么了，感觉今天的风沙很大，他的眼泪多的根本止不住。
他说：“猜不到。”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奇怪。
“你咋了？”
“感动哭了吗哥们儿？”
“卧槽？”
但是他的队友能够及时察觉他情绪的不对劲。
他们寒暄了几句挂了电话，还没缓过来，游利又接到了一通电话。
是于乐的。
“生日快乐。”
“谢谢队长，你那边天亮了吗你就打电话？”
于乐“害”了一声，说：“能有什么是比我的好队友的生日更重要的？我还得过几个月才能回去，绝对给你带礼物！”
“那我提前谢谢你？”游利哈哈笑了两声，对面传来周砚催促的声音，于乐很明显敷衍地说了两句“知道了知道了”。
“他催我了，下次说吧，生日快乐队友！”
“嗯。”
挂了电话后，游利又陆陆续续接到几通电话，有赵趣的，有毕森祈的，有FNO一群人的，有其他战队的，还有江予海的。
游利在路边的小店里随便买了一个小蛋糕回了公寓，插上“21”的蜡烛后，他掏出打火机点燃。
他双手手指交叉紧紧握住，他闭上眼睛许了个愿望。
“生日快乐，游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