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结婚的女人》茉莉核桃

40、露出真容的离婚协议 黄秀

　　黄秀娟心心念念回家这么久，机会真到了眼前，她拒绝回家，她要给江蕊一个选择的机会。

　　停滞的时空重新有了声音，向晓燕强装勇敢忍着眼泪不掉，鼻子早就小声抽泣，黄秀娟知道，向晓燕的心疼是真实存在的，因为她就是人类，她的世界就是现实。

　　“晓燕姐姐，江蕊很好。”

　　黄秀娟不会安慰，更像是说服向晓燕，也要说服自己。

　　江蕊不是黄秀娟认可的妈妈，但绝对是一位拥有母爱的妈妈，这就足够了。

　　“她还能回来吗？”

　　“能。”

　　黄秀娟坚定地回复迎上了向晓燕不可置信的眼神，沉着气一言不发。

　　黄秀娟何时说过这么确定的话，向晓燕看不透她，心又莫名平静下来。平平无奇的小孩，沉稳坚定，来自大山，也背负着大山。

　　她知道不必问出口，黄秀娟的刻意隐瞒自有她的原因，现在她还不想江蕊回来。

　　向晓燕怕江蕊无法面对，怕杨鑫涛提前采取应对措施，怕自己明明知道这一切还无法为江蕊提供帮助。

　　更怕江蕊原谅了，当做无事发生。

　　大学的时候，向晓燕见识江蕊谈恋爱，从来没有想过江蕊结婚的样子。她们聊爱情聊婚姻，对着背叛出轨惴惴不安，一致认定：婚姻就是爱情的坟墓。

　　“江蕊，你说如果未来你发现你的伴侣可能出轨，你会怎么做，只是可能，没有证据的那种。”

　　“我会分手。”

　　“没证据你也会分开吗？”

　　“没证据就不是出轨吗？如果没有出轨的想法，那就不会被发现，被发现没有证据，只能证明他有想法未实施，他没有找到动手的机会，或者说，怪我发现的太早了，才没有证据。”

　　“分手不需要证据。又不是办案讲究证据链闭合。”

　　江蕊说得轻松简单，向晓燕没想到即使谈恋爱，江蕊的底色还是冷淡，感情的炙热不足以她改变原则。

　　那现在呢，江蕊初心不改吗，痛苦逼迫她褪去棱角了吗？

　　向晓燕苦笑，可是她已经被生活打败了。她想如今不管江蕊做任何决定，她都会支持，她要义无反顾的离开，她支持；她要假装冷静的独自坚持，她支持，重拾的友谊没必要强行圆满。

　　“小蕊就是一个很好的人，我想她回来，又不想让她经历这些。”

　　“黄秀娟，我也很自私自利。江蕊不回来，你就得面对，你才这么小，谁都不认识，就要收拾这个烂摊子。”

　　“我本来就该在这里，这是天意。”

　　黄秀娟浑身流露出一种孤傲的自负，暗下决心：江蕊未必有我做得好，她动不了手的，只能我来帮她。

　　向晓燕畏惧了，她想退缩。

　　黄秀娟倒是神色自若。

　　十六岁年轻气盛与二十八的小心翼翼，黄秀娟憧憬长大，成为向晓燕一样的人，而现在，她清晰的意识到，长大或许会失去一些东西，小时候的初心，保护自己的勇敢。

　　独立于世界之外，黄秀娟毫无留恋，向晓燕却不能什么都不顾，她考虑生活，工作，社会评价，二十八岁的向晓燕愿意低头，她不是大学莽撞青涩的年轻人了，她要考虑江蕊的离开成本。

　　没见到江蕊，她不能揣测结果，悬而不落的刺刀不知道多久就要降落。

　　黄秀娟靠近，迫不及待要关掉花花绿绿的界面，虽然她已经表现得足够平静，但内心还是止不住得犯恶心。

　　向晓燕看着黄秀娟在电脑上鼓捣，慢慢平静下来。她在找东西，却不得方法。

　　“晓燕姐姐，你们常用的工作邮箱是什么邮箱？”

　　“江蕊应该是社媒自带邮箱，她毕业也没有工作，基本注册的工作邮箱都作废了。”

　　“登上去看看吧，她给我们留了惊喜。”

　　黄秀娟说得异常轻松，向晓燕只能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听话做事，面对年轻女孩，她的心太复杂了。

　　向晓燕一点都不想和黄秀娟讨论婚姻不忠，背叛出轨。

　　如果没有差错，她乐意和江蕊一起在惬意的午后客厅陪着小姑娘做作业，偶尔自嘲两句知识都还给老师了。

　　乐意请大山里没见过世面的黄秀娟吃一顿热气腾腾的爆辣火锅，在灯火阑珊的夜景里见识外面的世界。

　　当然，她也很开放包容，向晓燕甚至愿意倾听女孩们的少女心事，听她讲讲大山里的乡土味，校园里的青春期。

　　偏偏是这么不体面的感情，被清澈的眼睛看见。她不想让任何人见证江蕊的狼狈，不想让黄秀娟小小年纪就接触感情的暗面。

　　向晓燕动作突然一顿，扭头看向黄秀娟，郑重其事得问出来了一句：“这对你有影响吗，你不会对产生心理阴影吧？”

　　黄秀娟严肃认真应声：“我一直都坚信爱情存在。”

　　向晓燕莫名异样，对着江蕊遭遇犀利评判，斥责不屑的小女孩，一本正经说相信爱情存在。

　　其实她问的不是爱情，她自己都没谈，怎么会逼一个小姑娘表态。她想问的是感情背后的信任。人与人之间靠着信任产生的美妙联系，滋生出惺惺相惜的情意。

　　不单单是浪漫主义幻想下的爱情，还有志同道合的理想，同病相怜的处境，向晓燕希望黄秀娟不要因为背叛就选择孤身一人，那样在避免意外的时候还会丧失更多的美好。

　　她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像是仔细斟酌不知如何开口，又像太过疲惫而说不出话。

　　黄秀娟脸不红，心不跳堵回了的担忧，向晓燕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个回答还有至关重要的后半部分。

　　半句话是宽慰向晓燕的良药，黄秀娟强迫自己去憧憬未来可期，心中却近乎恶劣地挑衅：“装乖，不是基本技能吗。”

　　尘封的邮箱刚上线，密密麻麻的未读标记红点涌出来，大部分都是生日祝福，验证码之类的垃圾消息。

　　甚至可以看到大学毕业季，江蕊投出的简历收到的面试邀请也在邮箱石沉大海。

　　江蕊最新的邮件发送给了一个私人号码，而她收到的回信清清楚楚表明了已读。

　　[

　　江女士好，这是我基于你的初步需求，草拟的第一版离婚协议书，有什么新需求都可以过后联系我。

　　]

　　向晓燕看到邮件内容，瞬间头脑清醒，喜悦之心溢于言表，忍不住喃喃自语。

　　“哈哈哈哈，江蕊我就说你这么冷酷的女人干不来这种包容一切的活。”

　　“好朋友是不是一眼就知道你是什么人。”

　　黄秀娟轻笑附和，她不能告诉向晓燕真相，不能说她的后半句“真理”，江蕊向晓燕被陷害得太苦了。

　　这些委屈都要被她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