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结婚的女人》茉莉核桃

24、诡谲餐桌 郭蔼明

　　郭蔼明张罗一手好菜，收拾完厨房才落座。黄秀娟站在身旁等待，杨鑫涛大摇大摆做坐下，提起筷子品鉴。

　　“这菜真不错，好久都没吃妈的手艺了，真不错。”

　　“喜欢你就抽空来吃饭，一天天不是加班就是连着出差。我不管你以前怎么样，以后昊昊大了，少给我出差。”

　　郭蔼明重视家庭，重视教育，她不理解，明明江蕊是杨鑫涛自己选的，结婚后还是满世界乱跑，已婚男士不顾家庭，郭老师也不看好儿子。

　　“没人要求你多赚钱，多陪陪小蕊昊昊。”

　　杨鑫涛满不在乎得打太极，“我是男人，肯定得好好工作，至于照顾家庭，小蕊肯定能做好。”

　　他总是过于有恃无恐，江蕊懂事，早就把他宠过头了。

　　“再说了，我就要赚钱升职才能让你们有面子啊，有个厉害的儿子老公，不得让她们羡慕嫉妒。”

　　郭蔼明没说话，她骄傲吗，有又没有。她一生最骄傲的事就是成为乡镇老师。至于杨鑫涛，她很欣慰，这是她教育成果的体现。读大学，结婚生子，家庭美满，二十多年的养育，对儿子默默付出，当然骄傲自己，她以杨鑫涛为荣。

　　杨鑫涛的话着实不好听。郭蔼明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儿子口中给面子，不过是骄傲带着虚荣。

　　黄秀娟没想到，男人原来都是一样的，无论是有钱男人，还是没钱男人，他们总是好大喜功，恨不得把所有功劳都记自己名下，彰显伟大。

　　要面子吗？如果江蕊要面子，南霖门当户对的青年才俊会是结婚对象，万万轮不到普通的杨鑫涛。可是，眼前男人还在洋洋自得，他工作努力是为了家庭，为了江蕊。他为自己职业生涯规划，转头就把原因，得利记江蕊名下。

　　杨鑫涛把自己都骗进去了。黄秀娟心里莫名不舒服，大概是习惯了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的朴素实用主义，杨鑫涛这种明面上拉江蕊吸引嫉妒恶意火力，背地里偷偷把一切有利的，恨不得都捞进口袋里。

　　饭桌上显得沉闷不安，杨鑫涛一个人演着独角戏。谈起工作，郭蔼明又有点小心思，也不知道杨鑫涛有没有和江蕊讨论，她应该如何开口。

　　郭蔼明很早就和杨鑫涛打听过江蕊的想法，她总想劝江蕊离开家庭，不求闯一番事业，但求找一份工作打发时间。

　　郭蔼明是老师，对当前大学生就业情况门清，儿子这份钱多还体面的工作，都是老丈人照拂的结果，江蕊作为亲生女儿，找一份清闲的工作应该不难。

　　她是婆婆，更当了大半辈子的女人，女人不能没有工作，不在乎钱多钱少，不在乎男人的看法，仅仅是她们需要工作。

　　人惧怕没事做，不是琐事杂事，没有明细单的任务，是属于自己的事，兴趣爱好，人际关系，情绪起伏，这些都是一份简单工作可以带来的。

　　人要劳动，这是身体的要求。郭蔼明当然不是逼江蕊进入卷生卷死的职场，简单的工作既能充实江蕊生活，磨炼意志，又能适当远离孩子丈夫，毕竟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精力不能集中在一个地方。

　　江蕊没有朋友，也没有社交，郭蔼明特别担心她会胡思乱想。江昊日渐长大，从事教育，她当然懂小孩子的势利眼，她见过许多普通平凡的妈妈被孩子嫌弃，这些都会摧毁当妈妈的信心。

　　斟酌良久，郭蔼明状似不经意提起江蕊，“别光说你了，小蕊呢，以后孩子大了，想不想出去，我可随时为你们侯着，年轻吗，多出去走走，锻炼锻炼挺好的。”

　　杨鑫涛表情一僵，像是完全没有预料到事情走向，黄秀娟逼着自己克服恐惧，思考这个问题的真实含义。

　　“妈妈，你说什么呢，我们现在挺好的，小蕊出去有什么好的，工作又苦又累，我老婆才不受这种苦呢。”

　　杨鑫涛又一招祸水东引，郭蔼明怪也不是，同意又显得刚刚没事找事，挑拨夫妻感情。

　　“你工作潇洒，怎么知道小蕊不好干，我这些不都是为你们小家考虑吗？我能给你们带孩子，你们上班，抓紧多挣钱，往后昊昊学习，得花大价钱。”

　　黄秀娟觉得总归得回答，她纠结说什么才能不被杨鑫涛察觉，针尖对麦芒的餐桌上，响起了温柔坚定的声音。

　　“其实，我也想当一名老师。”

　　现实里，黄秀娟真想当一名老师，她不知道江蕊想法，这是她为江蕊选得万全之策。

　　进可攻，退可守。既讨好了婆婆，宽容尊敬，又蒙混过丈夫，维护家庭关系。只是黄秀娟没想到，一下又让餐桌陷入沉默。

　　杨鑫涛烦躁不安，心里念叨着，江蕊怎么还是忘不了当老师，这有什么好的。郭蔼明不说话了，她确实崇敬这份工作，但是也深知其中的辛苦劳累，她本意只想江蕊轻松，眼下又不好劝。

　　一顿饭吃得都不轻松，江昊坐在旁边的小餐桌上，专属餐具碰到一起叮叮当当响个不停，黄秀娟说完没多久，稚嫩的声音打破安静的环境。

　　“妈妈不出去工作，妈妈要学做饭，做给我和爸爸吃，好吃的。”

　　郭蔼明心情更烦躁了，她不清楚这是谁的意思，江蕊还是杨鑫涛，两个年轻人都有孩子了，还不知轻重。

　　“现在社会都在进步，女人怎么能安于一方灶台，你们两个老大不小了，这点道理都不懂吗？你们也是三岁小孩吗？”

　　“一个人赚钱，未来孩子长大了，用钱的地方多着去了，你们怎么办，还能一辈子靠着父母吗？”

　　“鑫涛，这是你们对未来的规划吗？我特意赶来平江是为了什么，你爸都留在老家，就怕给你们添负担。你就这么想吗？”

　　“妈，我知道，这不是想让小蕊学着点，日后家里就不用阿姨了吗，也可以节省开销。”

　　黄秀娟此刻无比庆幸向晓燕的存在，那次碰面的聚餐，无意打听好了阿姨的有效信息，一切情况她都了然于胸。

　　“赵姨是我爸爸妈妈特意为结婚准备的，也是怕照顾不了婆婆丈夫，才出此下策，完全是他们承担，没有占日常开销。”

　　郭蔼明脑子都要炸了，没想到她退休还要给家里评对错，江蕊父母安排，杨鑫涛也不觉得躁得慌，享受着一切还有脸说出减少开销的鬼话。

　　“老丈人的东西也要动吗，杨鑫涛你怎么不说这是你的面子?我听着都脸红。”

　　一顿饭不欢而散，郭蔼明提前进卧室休息，黄秀娟心急如焚，夜色渐深，杨鑫涛没有丝毫回家的意思。

　　她必须离开，她和杨鑫涛不能分房睡，她也解释不了原因，而手机也传来紧急通知。

　　向晓燕终于下班，发现问题火速发给黄秀娟。“速回，有新线索。”

　　黄秀娟站在郭蔼明门口，良久敲门，“妈，不好意思，明天鑫涛上班，昊昊上早教，我想今天晚上就先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