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途》虞逆

14、归山记 【第一

　　【第一章·辞印】
　　药宗晨钟刚响过三声，林小草就把宗主印放在了千年紫檀案上。
　　"您当真要走？"司花净看着宗主褪下绣着百草纹的外袍，露出里面素白的劲装。
　　林小草将一封信压在印下："等我们走远再看。"她抚过案角一道陈年剑痕——那是二十年前林依静大闹药宗时留下的。
　　与此同时，蛊宗殿内：
　　"这'千丝鼎'交给你了。"林依静弹指唤醒鼎中沉睡的金蚕，"记住，每月初七要喂它..."
　　副宗主还没听完，眼前就只剩飘散的毒雾。鼎底静静躺着一枚药丸，正是解她体内剧毒的最后一份解药。
　　【第二章·山居】
　　她们选的山头很妙——往东三里是药宗禁地，往西五里是蛊宗秘库。
　　"这叫灯下黑。"林依静踹开积满落叶的竹门，露出里面早已收拾妥当的陈设：药柜与蛊皿共处一室，晾晒的毒草旁摆着茶具，床头甚至还挂着幅《百草蛊虫共生图》。
　　林小草指尖抚过窗棂上新鲜的剑痕："你什么时候..."
　　"去年你闭关那三个月。"林依静突然从背后环住她，下巴搁在肩头，"每天挖两丈地道，差点被你们药宗巡山的当成穿山精。"
　　晨光透过窗纸，在她们交叠的影子上镀了层金边。
　　【第三章·偶遇】
　　陆羽发现这个秘密纯属意外。
　　那日她追着一只药貂深入山林，突然听见熟悉的嗓音：
　　"林小草！你再把断肠草当野菜煮，今晚就滚去睡毒沼！"
　　拨开灌木，她看见难以置信的画面：
　　林宗主挽着袖子在溪边洗锅，发间还沾着片菜叶；林依静赤脚踩在青石上，十指翻飞间正在给一只炸毛的蛊雕顺毛。
　　后退时踩断的枯枝暴露了行踪。两道凌厉视线射来，陆羽的昭阳剑"锵"地自动出鞘护主。
　　"小丫头长进了。"林依静眯起独眼，指尖蛊雾缭绕。
　　"来得正好。"林小草却笑着招手，"尝尝新研制的避毒糕？"
　　【第四章·守护】
　　月光下，陆羽捧着茶盏听完了全部故事。
　　"所以当年论道大会的生死战..."
　　"是演戏。"林依静把玩着林小草的发梢，"她给我种了同命蛊，我给她下了连心毒。"
　　"这样两宗再闹，也不敢真让我们死。"林小草接过话头，将一枚朱雀佩放在陆羽掌心，"现在轮到你了。"
　　玉佩触手生温，内侧刻着微缩的山势图。某个被朱砂圈住的山洞里，堆满了足以颠覆两宗的秘密。
　　【第五章·人间】
　　江湖上渐渐有了传闻：
　　有人说在南海见过一对仙子，弹指间毒蛟毙命，反手又救起整船渔民；
　　有人说北境雪原上，有两位高人用蛊虫替村落取暖，用药草治好了瘟疫；
　　还有人说每到月圆之夜，药蛊两宗交界的山巅会有双剑光影直冲云霄...
　　陆羽每次"迷路"去送新茶时，总能发现新的惊喜：
　　有时是院中新栽的并蒂雪莲，有时是厨房里炸了一半的蛊虫点心，最夸张的是某次推门看见——两位加起来快两百岁的前宗主，正在为"谁偷喝了埋了三十年的药酒"打得满屋毒雾弥漫。
　　"管好你的嘴。"林依静每次都不忘威胁。
　　"常来坐坐。"林小草总会偷偷塞给她新研制的解毒丹。
　　下山时，陆羽回头望去。竹屋窗前，两道身影正并肩调试新的琴箫合奏曲。山风拂过，送来零星曲调，正是当年让两宗弟子闻风丧胆的《诛心劫》——如今被她们改成了田园小调。
　　【第六章·银铃惊山】
　　林依静正在给新炼的紫晶蛊喂食，忽听得山道上银铃脆响。紫瞳微眯，只见三道人影踏雾而来——为首的素衣女子执白玉箫，眉间一点朱砂；其后跟着个腰悬药囊的活泼少女；末尾是个背着药篓的清秀少年。

　　"小草前辈！"少年欢快地挥手，药篓里的茯苓扑簌簌往下掉，"我们带了好东西来！"

　　阮尘声的箫尾轻轻点在弟弟肩上："小宪，礼数。"转而对竹屋方向执弟子礼，"林前辈，叨扰了。"

　　【第七章·紫瞳试心】
　　"这就是传说中的紫晶瞳？"阮临归凑得极近，杏眼里满是好奇，"比祖母手札里写的更..."

　　话音未落，林依静瞳孔骤缩成针尖状，惊得少女连退三步。小宪"噗嗤"笑出声："二姐也有吃瘪的时候！"

　　"阮小宪！"两道女声同时响起。阮尘声的箫与阮临归的药囊齐齐砸向少年。

　　林小草倚门轻笑："倒是热闹。"

　　【第八章·长姐如母】
　　药圃边，阮尘声正帮林小草分拣药材。紫衣女子突然开口："你把他教得很好。"

　　白玉箫在晨光中流转："小宪天资聪颖，只是..."

　　"只是太像当年的临归？"林小草瞥向远处——阮临归正揪着弟弟耳朵训话，少女腰间银铃叮当作响。

　　檐下风铃轻晃，映出阮尘声唇边浅笑："幸好...他现在怕的是二姐。"

　　【第九章·弟承姐业】
　　小宪闯祸那日，整座山的毒虫都暴动了。

　　"我就轻轻碰了下那个琥珀蛊卵..."少年躲在长姐身后，看紫瞳定住漫天毒蜂。

　　阮尘声白玉箫横空，音波与紫瞳灵力共鸣成网。阮临归却掏出小本本狂记："紫瞳增幅术，配合《清心调》可..."

　　"二姐！"小宪哀嚎，"先救我啊！"

　　林依静紫瞳流转，毒蜂突然整齐列队，在少年头顶排成"蠢"字。

　　【第十章·山月留客】
　　离别时，阮尘声将改良的《安魂谱》刻在竹简上："每月十五..."

　　"知道啦长姐！"阮临归把挣扎的弟弟塞进马车，"我们会按时送凝瞳散来！"

　　小宪从车窗探出头："林前辈！等我学会《百毒典》再来讨教！"

　　山雾渐浓，林依静紫瞳映着远去车影："阮老太君若在..."

　　"定要夸你把她孙儿们教得好。"林小草递来青瓷瓶，"特别是...那个最像她的小捣蛋。"

　　紫瞳女子望向云海，眸中星砂闪烁——倒映着五十年前，那个总爱偷她蛊虫的阮家少女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