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年之约》闻人不识

32、第32章 难道顾洵以

　　第三局开球，对面的人似乎都在警惕着苏贺，但在决定的实力下，警惕没有任何作用。苏贺断球断的依然随意，并且拿到了球就看向背心男，背心男以为他又要给自己传球，连忙做好准备。
　　苏贺的确也这么做了，只不过在下一秒就又从背心男手上把球抢了回来。

　　背心男这次是真愣住了，站在原地半天才说出来一个字，“你……”
　　这个时候苏贺已经进球了。

　　不仅他没想到，几乎所有人都没想到，苏贺居然抢了自己队友的球。
　　体育老师皱了皱眉，还是宣布进球有效，比赛继续。

　　接下来这局，苏贺依旧针对背心男和他的两个跟班儿，像逗狗一样传了再抢，让对面都有点手足无措了，只能都去抢苏贺一个人的球。

　　“我就说少爷能一打五吧，这都……一打八了吧。”八班一个人在李文开他们身边幽幽地说，苏贺这么打球，简直让所有人瞠目结舌。
　　但规定没说不准打队友啊！

　　眼看苏贺似乎玩够了，又进了球，背心男终于忍不住了，在苏贺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一把攥住了苏贺的胳膊。
　　“喂，商量一下……”背心男见还有一个球就要下场了，说不着急是假的。
　　打是肯定打不过了，背心男甚至都产生了向苏贺服软的想法。

　　谁知苏贺压根一点儿机会都不给他，只见他直接掰开背心男的手，只一个动作就让他吃痛弯了腰。
　　“不商量。”苏贺说完松开手，径直从他身边走过去把球扔给了对面，背心男蹲在原地甚至都没叫出声。

　　等对面开了球，苏贺这一局仅仅用了几秒，在空中完成一个漂亮的转身，投了个空心，结束了比赛。
　　苏贺站在篮筐底下，看着背心男连头都没没在抬起来一下，几乎可以说是小跑着离开了操场。

　　他走到场边，仰头灌了几口水，眼神难得有点失焦。

　　当一个人觉得一切都在自己掌控中的时候，他的对手往往会抓住这个节点，因为这也是能让他摔的最惨的时候。
　　更别提在这中间如果再加一些愚弄、加一些嘲讽，让他感受到双方的差距是如此之大，让他从简单的输赢过渡到恐惧害怕……

　　那么他或许就一辈子也翻不了身了，这个时候，他的对手也彻彻底底赢了。
　　说来可笑，这个道理还是苏凌峰教他的。

　　而这个道理最精妙的地方，就是即使你的对手还没有任何行动，即使你了解他胜过了解自己，面对悬殊的差距，也根本没有任何办法破局，反而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加重恐惧，惶惶不可终日。
　　苏贺闭上眼，但此时，他耳边听到的还是欢呼声。

　　“老师，我们这还什么都没打呢！”对面的同学表示很不满，虽然苏贺没针对他们，没像逗狗一样逗他们，但也没让他们碰过球啊！
　　“李文开，你找几个人陪他们再打一局。”体育老师挥挥手，李文开刚振臂高呼完，这会儿乐呵呵就跑过去了。
　　“你叫苏贺是吧，”体育老师转过身指着苏贺，“你先下场。”

　　后面的比赛就很常规了，虽然七班八班的人基本上都被打乱了，但整体来看，还是他们两个班的更出色一些。
　　果不其然，在老师最终宣布结果的时候，果然七班八班的占了大多数名额，李文开和廖一凡自然在列。

　　“老师，这个名额不按班分配一下吗，这也太集中了，难免有人觉得……”周建宇从人群后面挤过来，其实他这句话说出来，已经有不少人斜着眼睛看他的。
　　按班分配，他们三个文科班倒是就来了他一个。

　　“按班分？年级赛还是班级赛啊！”
　　“球打的一般事儿还多！”
　　“菜就多练！”

　　人群里嚷的生意越来越大，还有不少就是七班的，不为别的，输就是输，赢就是赢，周建宇这么说话确实挺丢人。
　　“你们分班是按成绩还是随机我不管，在我这儿，实力说话。”体育老师直言不讳地说出来，周建宇的脸肉眼可见地红了一圈，慢慢退出了人群。

　　“老师老师，那苏贺呢！”李文开见体育老师没提到苏贺的名字，急忙问道。
　　“他……”体育老师的目光顺着李文开移到苏贺身上，略显犹疑，“他留下来当替补吧。”

　　“啊？为什么是替补？！”听到体育老师这个决定，苏贺还没什么反应，其他人却已经炸了锅。
　　苏贺的实力有目共睹，怎么能是替补呢？

　　“安静！都安静！”体育老师把悬在半空的手往下压了压，向大家解释道，“他打的是好，但他那个打法不适合比赛。”
　　“老师，他平时跟我们打球不这样！明明是四班那个……”李文开话都没说完，其他人立刻抢话附和，场面更乱了。
　　“好了好了，就这样决定了！李文开你还是队长啊，下周带他们训练！”体育老师已经感到不耐烦，转过身准备走了，此时廖一凡却开口叫住他。

　　“老师，我们想跟您打个赌。”他说的时候语气一点也不激动，等体育老师重新转过身，他才接着继续往下说。
　　“每年联中的球赛都是高一获胜，我们去年也赢了高二，所以今年我们想赌一下，让苏贺首发上场，我们会赢高一。”

　　廖一凡这句话说完，几乎所有人都安静了，包括苏贺本人。
　　就如李文开说的一样，高一赢高二已经是联中魔咒般的存在了，现在甚至人还没选好呢，谁能肯定地说赢？

　　“那你们输了呢？”体育老师的笑声打破了平衡，他好奇廖一凡准备把什么当做游戏的另一个赌注。
　　“输了我可以帮您打扫器材室。”廖一凡虽然在回答如果输了怎么办，但他的语气却胸有成竹。

　　“你一个人？他们愿意吗？”体育老师笑的更大声了，他是刻意问出这句的，对于这场小孩子的游戏，他是不看好的。
　　“我不代表……”廖一凡一愣，似乎准备解释，但话没说出口就被打断。

　　“愿意啊！怎么不愿意！”廖一凡都开口了，李文开自然要第一个响应。
　　“我也来！”
　　“算我一个！”
　　“也算我一个！”

　　眼看举手的人越来越多，甚至包括新加进来他都不认识的几个人，让苏贺原本平静的脸上难得起了波澜。
　　他其实是理解不了这种做法的。

　　说实话，李文开廖一凡也好，那些不认识的也罢，苏贺感觉球场上这些人都和他没有什么关系。
　　那怎么会为了一个毫无关系的人，主动……

　　“行啊，你们都愿意，那就一言为定！”体育老师笑着，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竟然欣然同意了这个游戏，还不忘吓唬他们一句，“器材室可好几年没打扫了，别怪我没提醒你们啊！”
　　接着他就看着刚刚还一脸坚定举着手的这群人哄笑着抱在一起，甚至还把一边发愣的苏贺拽了进来。
　　果然这个年纪，干什么都有人鼓掌。

　　眼看着体育老师吹着口哨走远，众人这才停下来，苏贺被挤在人群中间，脸上还是带着些茫然的神色。
　　“你们……如果真输了……”苏贺一开口，竟莫名也觉得有点想笑，话到嘴边反而卡住了。

　　他是想说即使真输了，他也可以请家政来打扫器材室。
　　如果校门口的保安同意的话。
　　不然带着家政翻墙进来未免有点……
　　倒不是苏贺不相信自己，只是这么多人，他总要有个交代才好。

　　“哎呀，有你我们肯定会赢！”李文开搂着苏贺的手还没有松开，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又搂紧了点。
　　苏贺还是觉得这种感觉很奇怪，但他没有挣开。

　　能这样信任一个陌生人，到底为什么呢。
　　就算这个人再厉害、再可靠，毕竟结果出来之前，一切都是空头支票。

　　那天晚上苏贺躺在床上，很少见地还在想学校的事。
　　所以是为什么呢，难道顾洵以外的世界，也和他有关系吗？

　　九月中旬，赵晴课后叫了李文开去她办公室拿运动会的报名表，李文开回来立刻就被围住了。
　　联中虽然每年一本线上都没几个人，但运动会倒是不缺人报名。等上课铃再响起时，李文开手里的报名表几乎已经被填满了。

　　“你怎么不过来啊少爷！”李文开转过来小声抱怨，把报名表塞到苏贺手里，“快看看你想报什么，虽然就剩了一个跳远和跳高，但其他的也可以协商！”
　　“我参不参加都行。”苏贺扫了一眼报名表，就又还给李文开。

　　“别不参加啊，明年高三可就没有运动会了！你跳远和跳高选一个也行啊！”李文开急了，都顾不上讲台上的老师，又转过来压低声音对苏贺说。
　　“那跳高吧。”苏贺无所谓，随便挑了一个。
　　“行，那我来跳远，下了课就可以给晴姐交差了。”李文开低头帮苏贺写上名字，把报名表塞进抽屉里。

　　苏贺听见他这话，才反应过来所有项目都已经报完了。
　　这就报完了？可顾洵刚刚也一动没动呢！

　　“你运动会不参加项目吗？”苏贺偏过头小声问道。
　　“不参加。”顾洵言简意赅。

　　苏贺有点失望，如果顾洵想跳高的话自己可以让给他。
　　如果想跳远也可以劝李文开让给他。

　　“那你运动会在学校吗，听说最后一天下午，我们会和高一打篮球赛，我们已经……训练了好几次了。”苏贺这句话说的有点磕绊，他总不能明着跟顾洵说，我想让你来看我打篮球吧。
　　用不用再让人家买瓶水给你加油啊！

　　“我不一定。”顾洵换了一个姿势，应该是准备睡觉了。
　　听见他的回答苏贺更失望了。
　　还不如让李文开把跳远让给顾洵呢，这他什么都不参加，运动会连着两天都见不着。

　　苏贺正在心里默默叹气，边上的顾洵突然又抬起头，“你中午吃饱点，别打着打着晕在球场上。”
　　“好。”苏贺也容易满足的很，听了他这句话，脸上泛起肉眼可见的笑意。

　　“最后一排乐的挺开心的那位同学，你来说一下这句话，透露出作者怎样这一时期怎样的心态？”语文老师把苏贺点起来，反而对睡觉的顾洵视而不见。
　　苏贺∶“……”

　　“苦中作乐吗老师？”苏贺扫了一眼PPT，大概猜了一下。
　　“坐下吧，注意听讲。”语文老师摆摆手，开始继续讲课文，“这一时期作者失业，几乎没有任何收入，可看见母亲寄来的信件，他还是苦中作乐……”

　　苏贺坐下，看了看身边已经睡熟的顾洵。
　　我才不是苦中作乐，苏贺边翻书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