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嫁》多风天

1、母亲 “顾大

　　“顾大人，好…”威仪。

　　不，好出众，张婶纵然见过多次，再见依旧难以平静。

　　腊月廿十二，京中大小官署封印。

　　隆冬雪落，瑞雪丰年，从正元大街一路到广正坊，周遭一片白蒙蒙。

　　顾延卿从官署往家赶，带着一身落雪的寒气。

　　“——”王媪像往常这个时辰打开院门，看见顾延卿，比划着去请顾母。

　　王媪口不能言，在人牙子处滞留数月，因着便宜要求少被顾延卿买下照顾顾母。

　　“不必喊母亲，外面冷恐沾寒气。”顾延卿制止了王媪接下来的动作。

　　顾延卿散去一身寒气走进东屋，顾母背对着她坐着，对着堂上的牌位。

　　她想也清楚顾母在做什么，定是对着父亲念念有词，就像她幼时，顾父顾母相对而坐说些知心话。

　　“母亲，整日守着父亲是否孤单。”

　　顾母回头，面露喜色，听见顾延卿的话些许茫然。

　　“我不知……”可以做些什么。

　　“母亲应该出门走走，同街坊邻居走动一二，不过如今，还是等雪停，也可多食些饭。”顾言卿絮絮念着，“您今日只半碗，太少了。”

　　顾母只听得前半句，良久道：“我怕……害了你。”

　　“你以前那么小那么瘦弱，如今做着这样危险的事，娘好担心。”顾母说着便哽咽起来。

　　顾延卿上前几步揽住顾母安慰，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顾母的背，柔软顺滑的袄裙被她的手印出凹陷。

　　“娘真的害怕，不要再留下我一个。”顾母眼睛模糊，想到逝去的娘亲、父亲和丈夫。

　　“真到那日，我带母亲一起走，不留母亲一人在世间。”

　　好不好？

　　真有那日也是九族俱灭。

　　“好。”

　　顾母未嫁时，父母早亡，出嫁后，幸福日子不过十几年，丈夫也离她而去。

　　顾延卿幼时凛弱，几次生命垂危，夺得顾母全部心神，常常彻夜难眠，未曾再要孩子，怕再有个天质禀弱的孩子，顾母便心力交瘁，再难将养了，故顾延卿也无兄弟姊妹。

　　若是唯一的女儿也要离她而去的，顾母在人世间就再无留恋了。

　　神荼郁垒面容威严、姿态神武。

　　新年所有人都祈求家宅平安、平安喜乐，顾家也不例外，只是相较别家，人口稀少罢了。

　　顾延卿乌发盘起，亮青色的衣袍素雅清净，气质出众，仪神隽秀，人也清爽，走到哪里都是要做焦点的。

　　这不，还没走出门就被顾母跟随的目光拦住。

　　顾延卿折返回来，“母亲。”

　　“阿嬿是要去拜访高学究吗？”顾母干巴巴道。

　　年前，顾延卿的师兄谭同几次三番拜访，提出年后拜访两人的老师，均被顾延卿回绝，谭同来得太勤快，后来她干脆连见也不见了。

　　顾延卿唇角拉直，垂眸摇头，“并非。”

　　她如今……事事不顺。

　　何必拉扯师长，平白给他们带霉运。

　　顾母意识到说错了话，立即闭上嘴。

　　“母亲今日可以出门逛逛，今日开市，街上极热闹。”

　　“应该出去走走的。”顾母连忙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