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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序章：下班……加班？ 意外的客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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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的天空是红色的。
春时傍晚的风带着些凉意，吹过空空落落的街道，显出几分苍凉寥落。
“好，可以。”
营业牌被反扣在铁门上，荧光剂涂抹的“停止营业”泛着莹莹绿色。
“记得明天走的时候来趟店里。”
年轻人左手随意在空中轻划了一下，抬眸时目光停留在半空中漂浮的一块透明数据面板上，半长的发丝自面前滑过，露出一张普通到毫无特色、几乎令人看之即忘的面庞。
一双浅棕色的眸弯了弯，倾泻而出的是几分无奈的笑意：“第二个B级本了，也该有点底了。”
电子屏随着他转身的动作动了动，荧幕上的通话界面颤了一下，好像屏幕上这位被备注为“林纪”的青年在另一边哭丧着脸唉声叹气。
“老板……”他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我根本不够格……”
那边响了几声，听起来像是书页被人烦躁地翻过。
林纪语气闷闷地：“我哪有什么底，上次那个C级本莫名其妙被那个叫景御的拉到B，我还什么都没干呢boss就发疯了。”
他烦躁的“啊”了几声：“害的我还要考B级测试……我哪来那样的能耐啊……”
年轻的店长愣了愣，旋即失笑：“能升上去说明副本自身足够资格，想来你之前那个本和真正的B级也是不差的。”
“上次都能回来，别害怕。”
青年低迷的语气里带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上次是因为运气好……景御好歹还是个新玩家，到底是个心慈的，还有些人性……”
他嘟嘟囔囔道：“我根本没到B级的水准……”
店长锁好门，听见林纪自言自语似地：“当谁都是沈时啊。”
他眨了下眼，瞳孔轻轻颤动了些许。夕阳仅剩一条极浅的弧度攀在天边，落霞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将围巾向上拉了拉，眼睫微垂时唇边笑意浅淡：“沈时的运气可不好。”
林纪没有听清，滋滋的电流声携着声音穿过来：“老板？江哥？你说什么？我好像卡了一下。”
说完又自顾自地吐槽：“驿界开放脱离权限后，这种信号问题的小bug好频繁。”
江许殷笑叹一声：“我说，被拉到这种游戏里，谁能被称得上好运。”
路灯乍然亮开，影子一瞬缩短成极小极浓的一小块黑色，于是后知后觉才发现，天已经黑的差不多了。
自从开放脱离权限后，时间似乎是过得快了些。
“也是哦……”
在站牌前停下，店长在通话面板旁再划开一个窗口，点了几下。
“好了小纪。我要回家了，明天见。”
“……诶？好的老板。”
通话界面被拉掉，另一个板面逐渐被拉大，江许殷盯着屏幕思考了一下，点了按键。
“是否确认离开『商业街』，前往『休息区』？”
指尖在点到『确认』之前停顿了一下，是阴影铺天盖地压下来，江许殷抬眸。
是一个身形很壮实高大的壮年男人，站在路灯前面几乎将江许殷能接触到的光源遮盖彻底。
天黑得很快，这会已经很暗了。
他看起来有些狼狈，下巴上的胡茬也不知多少天未曾清理。右眉骨处一道贯穿眼睛到脸颊的疤痕，几分狰狞。
眉骨很高，眼窝略深，是很坚毅的长相，棱角分明，不去看那道令人怖惧的疤痕，应当是很受欢迎的儿童动画片正道里主角朋友的形象。
而且会是可靠大哥哥的身份。江许殷微阖了眼，状况之外似地发散自己的思维。
像是不经意的一次注视，他看到男人看了他一眼，而恰好此时江许殷也在看他。呆滞且毫无灵气的右眼——应当是义眼。
驿界对玩家在治疗方面的需求从来称不上小气，不过这样的伤疤倒也并不少见。
毕竟在这种地方，总该有个什么东西在心底扎着。
东风微冷，在外边待久了脸都是僵的，江许殷和他的目光对上，愣了愣，礼貌地笑了下：“晚上好，先生。”
男人张了张嘴，最终不知为何换了口型，一个轻微到几乎消散在风里的气音开了个头便断了尾，朝他点了点头：“晚上好。”
可疑。
“在等车吗？”年轻人随手拉掉了板面，“驿界支持玩家退出后，交通也跟着卡了时间限制，这会儿末班车应该已经过去了。”
脱离功能发行后，留下来的玩家寥寥无几，这些天冷清的可怕。于是能在大晚上遇着个人也着实是罕见，江许殷颇为惊讶。
男人敛眉，许是初春的风过于萧瑟凉薄，又许是太久没有说话，长一些的句子说下来分成了好几段，声音也有些沙哑：“没有在等车，我在等你。特意的。”
这可太可疑了。
江许殷眼尾微弯，笑笑：“是吗？”
鬓边霜白、眼下鸦黑、肤色麦黄，皮肤有些粗糙，像是多年来风吹日晒出来的，皱纹很深。站姿看起来很放松，实则眼尾眉梢都是僵硬的。
看起来没什么恶意和威胁，他想。
——如果这些细节不是特意做出来的假象的话。目光状似不经意下移。
指节粗硬，伤疤和老茧纵横在干硬的皮肤上，手背毛孔深而大，死皮干到分块，密密麻麻地纵横在手掌上，能看到的指腹茧子厚实而发黄……
擅长苦力工作，即使来到驿界也没有接受过正规的训练。看来在这片虚幻的天地之外是个过得很苦的基层劳动人民。
浅棕色到瞳眸闪了闪，抬眸时略有些疑惑：“等我？”
当然，皮囊可以拟造出来。
在驿界里，只要有能力有地位，别说皮囊，躯壳都可以塑造——令江许殷更在乎的是他无意识的一些小动作。
男人眉眼悉在僵硬地抽动，想来是极度紧张的。他移开目光，刻意避开和江许殷的目光交汇，应了一下：“我想和您做笔交易。”
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手微不可查地颤抖，江许殷扯开一个浅淡温和的笑：“做交易？和我？”
“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他只是一个驿界里小小的酒馆老板而已。
未被正面回复显然让对方更加紧张，江许殷从不知道在驿界这种地方，被称为“玩家”的这群人，能够唯唯诺诺成这样——即使对方在尽力详装镇定。
男人左眼角抽动的更厉害了，或者说，那更像是在……颤抖？
他飞快地扫了一眼四周，尽管仍在尽力让自己表现的理智且冷静，尽管垂在身侧的胳膊皆在以肉眼可见的幅度在颤抖。
江许殷眉梢动了动注意到他的目光在划过不远处用于维护纪律的机器和异态生物时，很短暂地停顿了一下。
确实很短暂，普通人类完全不会注意的幅度。但很可惜，这里是驿界。
在副本里，这样的反应甚至不能很好地保护自己那条廉价的命，更何况是监控那头高于“玩家”的那些存在。
他看起来不是很靠谱。
店长眉眼微弯，笑意渗透进话语里，带着些安抚的意味：“看来我们得换一步说话了，客人。”
在驿界里还需要背着监控做的交易，实在是令人好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