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5、同病相怜 ————— ...

  •   ———————————————————————————————————————
      卫庄公娶于齐东宫得臣之妹,曰庄姜,美而无子,卫人所为赋《硕人》也。
      左传 隐公三年
      ———————————————————————————————————————

      华鸿晓想起来,一只手却按住了他。
      就是那只在一教曾经好几次拉过他的手,纤细却蕴含着惊人的力量。

      “你躺着吧。我看你很累。”

      “你是怎么出来的?那些石壁幻影。。。。。。“ 华鸿晓心里念念不忘的,就是怕瞳也被困住。
      ”开始我也不知道,转了很久。后来我发现周围的石壁都是上面的投影,才知道该怎么走。我暗地里追上了你们实验室的朱教授,看到他们拿到了卷宗。再后来我看到有人抢卷宗,就从他手里把卷宗拿走了。“

      “我就知道是你!” 华鸿晓一激动,声音有些高。
      瞳用手指捂了一下华鸿晓的嘴唇,然后又把手指移到她自己的嘴唇上,作出了个“嘘”的姿态。

      华鸿晓激动得有些瑟瑟发抖。
      这算我们的初吻吗?

      ”但是那份卷宗是假的。”
      “什么?” 华鸿晓差点又高声了一次。

      也许潜意识里他是想再吻一次?

      “这也是我拿回去以后才发现的。要么一开始这个洞里的卷宗就是假的。要么是被你们队伍中另一个人调包了。”

      “啊?老周?不会吧?” 华鸿晓觉得不可思议。老周当时也为失去卷宗表现得捶胸顿足啊。

      “现在看起来,是他调包的可能更大。我当时藏在暗处看着他们捡到卷宗。他很快地把卷宗放到怀里,没有让任何人看到卷宗的样子。后来发生的两次抢夺,时间都很短,也不可能当场鉴定真伪。而且我们发现,他今天晚上就被基金会送走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那这么说。。。。。。卷宗落到基金会手里了?“ 华鸿晓知道基金会这次来目的不是帮邹靖,而是冲着那份卷宗,但是没想到他们准备那么充分,连调包计都想好了。

      ”这个基金会的头,约翰先生,我怀疑他是郇山隐修会的成员。“ 瞳看了看华鸿晓。

      ”巡。。。。。。巡山?“ 华鸿晓在炙热的目光和一个突然冒出来的新名词的夹攻下意乱情迷。

      ”在阿□□翁,你们实验室的师姐,陈雯,曾经讲过一个关于教皇和法国国王的故事。你记得吗?”
      “呃。。。。。。记得。” 华鸿晓心想,陈雯可是把故事当成正史来讲的。

      “她说的不全对,也不完全。” 瞳迟疑了一下,才继续说,“郇山隐修会是一个很古老的基督教团体。他们宣称手里有卷宗证明耶稣有个妻子,叫玛利亚-马大拉。耶稣和玛利亚的后人,后来建立了法兰克王国的墨洛温王朝。但是这个王朝后来被推翻了。郇山隐修会建立圣殿骑士团,目的就是为了恢复墨洛温王朝,这个有耶稣血统的王朝。“

      华鸿晓有些发懵。这些陌生的名字,比陈雯的故事里那些名字还拗口。

      “后来的法国国王腓力四世确实是青苔道。这一点你师姐猜对了。但是他强力解散圣殿骑士团,跟磨坊没关系,而是为了从郇山隐修会手里抢到这份卷宗,然后以此胁迫教皇把教廷从罗马搬到法国。”

      “为什么教皇这么怕这份文件啊?耶稣有个妻子,很可怕吗?” 华鸿晓插嘴说。

      “是的。” 瞳点点头,“这证明了耶稣的世俗性。更重要的是证明了这个世界上存在耶稣的后裔,对天主教教义里教皇的合法继承性构成了威胁。”

      “哦。。。。。。” 华鸿晓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无神论者,所以不懂这些宗教的纠葛,”青苔道到底是哪国的呀?怎么中国也有,欧洲也有?“

      ”青苔道。。。。。。“ 瞳咬了下嘴唇,似乎有些为难,”我答应过你爷爷,不告诉你这些事,不把你卷进来。。。。。。“
      ”可我已经卷进来了呀!“ 华鸿晓有些着急,听故事听了一半就不说了。

      ”好吧。。。。。。“ 瞳叹了口气,似乎下定了决心,”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吧。青苔道从中国发源,最初是一些大的氏族秘密结成。它的目的是接受智者的命令,影响春秋时期各国的政治。后来朝代更迭,青苔道一直秘密隐藏下来,并在智者的帮助下,慢慢扩展到其他国家。蒙古大军西征的时候,青苔道的势力扩张到了欧洲。逼迫教皇迁移就是遵照智者的指示进行的,想把教廷通过法国王室掌握在青苔道手里。”

      “智者是什么人?” 华鸿晓感觉听到这个名字无数次了。

      “我也不知道。” 瞳抬起头,好像在看很远的过去,“很久以前,磨坊就从青苔道分裂出去了。除了最初的建立者,大概磨坊没有人跟智者有过接触。现在磨坊的人,也只是在传说中听到过智者。”

      “磨坊是从青苔道分裂出去的?” 华鸿晓觉得匪夷所思。

      “最初成立青苔道的家族里面,有一些人开始反对智者,所以他们就分裂出来成了磨坊。这些家族,包括我们国氏,也包括你们华氏。“

      “我们家也是磨坊里面的家族?” 华鸿晓几乎要跳了起来。

      “是的。但是你爷爷很早的时候就作了决定,让他的下一代,包括你,不参与磨坊事务。“

      ”相当于金盆洗手?“

      瞳摇了摇头,”没有那么简单。一定是为了一件特别重大,也特别困难的事情,需要他的后代游离在磨坊和青苔道之外,才能完成。所以他才作这个计划,让你从小就不接触这些东西。“

      ”那是什么事情?是摧毁青苔道的工厂吗?“ 华鸿晓想起爷爷去世前最后在做的事情就是关于那个法国工厂。
      如果是这样,他这个三代单传的唯一华家继承人也算帮爷爷完成了最后的使命。

      可是瞳又摇了摇头。

      ”他作这个决定的时候,是很久以前,法国工厂可能都还不存在。我想他制定的是一个长久的计划,要完成的任务肯定重要得多,也秘密得多。“

      ”那。。。。。。他完成了吗?还是需要我来完成?“ 华鸿晓有点担心,这玩意要是父死子继,那自己的爸爸,甚至自己,岂不是要白白背上一身债?

      ”不知道。不过最后一次我跟他说话,他叮嘱过不要让你知道太多磨坊和青苔道的事。“

      这是瞳第三次摇头。

      没想到她这个满身神秘的人,自己也有那么多不解之谜。

      “可。。。。。。爷爷为什么给我这块表?而且这块表丢了又被你找回来?” 华鸿晓抬起手腕。
      如果不是因为这块表让他捕捉到神秘组织相关的意识,他压根不会牵扯进来。
      也许也不会遇见瞳。

      爷爷到底是往外推我,还是往里拉我呢?

      瞳仔细看了一眼华鸿晓,明亮的眼睛开始波光流动。
      “我不是告诉过你吗?那不是我。”

      “哦。。。。。。是。” 华鸿晓想起来,瞳曾经告诉过他。

      可是为什么她先做了一件事,后面又不记得了?

      “黄飞鸿上身。。。。。。“ 华鸿晓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嘴里喃喃念了一句。
      瞳吃惊地看着华鸿晓。这大概是头一次,华鸿晓说话让她听不懂。

      华鸿晓按照陈雯的路数又把洞里的情况像电影一样讲了一次。

      ”你是说,你突然之间什么都不知道了,到后来才知道这期间你做了一些事?“ 瞳的眼睛更亮了,显得晶莹剔透。
      “对的对的!而且是一些你平常绝对不会做的事。”
      “那看来跟我那次很像。” 瞳弯弯的睫毛垂了下来,眉头微蹙,“我没有去帮你找手表,也没有想过要告诉你我的名字。都是后来你告诉我的。”

      华鸿晓趁着她低头沉思,贪婪地盯着她看。
      管他什么秘密不秘密,上身不上身,能跟她同病相怜,善莫大焉!

      然而好景不长,瞳突然站起身。

      “我要走了。我来就是想告诉你,这个基金会比我以前想的还要复杂。如果他们真属于郇山隐修会,那他们的野心不比青苔道小多少。你要更加小心。“

      华鸿晓张张嘴,想挽留又说不出口。

      ”怎么了?“ 瞳偏偏头,”今天已经被你套出来这么多话,还有什么问题吗?“

      华鸿晓看出来了,这次完全是个俏皮的神情。
      心里一阵狂喜,但是有太多的问题要问。

      这块表的秘密是什么?
      那个照明棒和三维投影怎么回事?

      这一瞬间,他觉得又回到了一教,结结巴巴小心翼翼地问瞳问题的时候。

      “这么说,你叫国瞳?” 跟上次一样,冲口而出的是却一个关于名字的问题。
      该死,一定是陈雯在洞里的八卦把我带坏了!

      没想到瞳回过头,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笑容。
      头一次看到她明明白白地对自己笑,华鸿晓觉得心登登直跳。

      “我是国氏,但是姓姜。你是华氏,但是其实姓子。”

      看着华鸿晓像听天书一样迷惑不解的表情,瞳笑得更灿烂了。
      “你该多学点历史,尤其是春秋。”

      华鸿晓没有看到她是怎么走的。
      因为最后那个笑脸已经占据了他大脑的所有信息空间。

      他突然想起,上次背的诗经里描写美女的那首诗叫《硕人》,描写的是齐国国君的女儿,卫庄公的夫人,所以姓姜,被称为庄姜。

      庄姜?姜瞳?

      难道诗经里写的就是她么?或者她的祖先?

      他以为今天晚上大概睡不者了。

      可过不了多久,他觉得自己脑子里的那扇门,又慢慢关上了。

      第二天早上开始,果然大雪纷飞。

      基金会说话算话,给每个人都买了几天之后的机票。
      只有邹靖暂时没有。他想等着手续办完,送父亲的遗体回老家。
      希望能赶到年前吧,他说。

      等到他们的飞机起飞那几天,虽然很冷,但是天空已经晴朗。

      华鸿晓是第一个上飞机的,但是却会最后一个到。因为他中间要转机,落地以后还要坐好几个小时的汽车。
      虽然基金会派车从机场直接送到家,华鸿晓还是觉得路上太折腾。

      要是能从内蒙古住的招待所直接飞到家门口就好了。
      也许只有磨坊青苔道这样的神秘组织才有这样的神秘工具?

      妈妈很开心儿子第一次从大学放假回家有专车来送。

      “开学的时候他们会送你吗?那个时候票更难买,路更难走。”
      华鸿晓摇了摇头,想着基金会也没有那么慷慨。
      不过也许约翰先生不知道, 中国春运的波澜壮阔吧。

      爸爸倒是觉得这个基金会慷慨得反常。
      “他们资助你们实验室的研究,还管送你们放假回家?这是什么来头的基金会?外国人的?那你要小心啊。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天知道他们安什么心?”

      “没有。这次因为实验需要,放了寒假还要去内蒙,所以实验结束他们才安排送我们的。” 华鸿晓没有想到爸爸这么有安全意识。
      想起小时候在爷爷和爸爸单位一些年代久远的青色建筑楼外面看到过“防火防盗防特”的标志。但那是属于爷爷那一辈的时代产物呀。

      见到奶奶的时候,华鸿晓心里很悲凉。她刚从爷爷去世的打击中走出来,本来斑白的头发现在已经全白了。

      虽然您不知道,但是我替爷爷报过仇了,华鸿晓心里对奶奶这么说。
      这样他看着奶奶憔悴苍老的脸,心里会好受些。

      可是,奶奶,爸爸,妈妈,你们知道我们华氏是磨坊里面的家族吗?你知道我们本姓子吗?

      华鸿晓不敢问这些问题。害怕他们知道些什么,也害怕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寒假里,当年的高中同学都陆续从全国各地回来,少不了大大小小的聚会。

      华鸿晓本来很期待这些聚会,因为毕竟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地一起成长了三年。
      但是这短短半年发生了太多事,看到了太多东西,让他觉得跟这些发小们也有些隔阂了。

      难道我真的要成为这个世界唯一的观察者了?
      又或者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幻影,就像那个石洞里看到的那样?
      觥筹交错的餐桌上,华鸿晓发现自己的思绪常常脱离现实。

      “班长,你这是怎么了?跟你说话你老反应不过来?“ 前团支书端着一大杯啤酒问。
      高中三年,华鸿晓当了三年班长。跟这个团支书密切合作,常常在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放几个哥们儿出去踢球。

      看到他,华鸿晓想起来了大学寝室的“导师”。
      一个紧跟上面的主旋律,一个紧密联系群众。
      都是人民的好干部。

      ”没什么。来,干吧!“ 华鸿晓毕竟在法国跟多国部队作战过。
      一醉解千愁,再也不用想那些莫名其妙的问题了。

      年就这么热热闹闹地过了。

      过了初七,头等大事降临了。
      爸爸开始动用所有的资源买火车票。

      附近有两个城市有始发火车去同医所在的城市。如果能买到这种票是最理想的,一屁股坐到底。
      虽然屁股沾上火车座位以前,要先沾六个小时以上的汽车座位。那个颠簸劲就别提了。
      可惜就连颠簸的机会也没有。始发站的票根本买不到。

      “这次没经验。下次要提前更久才行。” 爸爸摇头叹息,”因为都是朋友托朋友,找好几层关系,需要时间。“

      那剩下的方案就只有去那个半路的小车站买站票碰运气了。

      去年九月份开学的时候,都是人挤人拼命塞进去的。现在是春运返乡。。。。。。场景肯定美得无法想象。

      “你们那个什么基金会,真的不管送你们去学校?” 妈妈满脸愁容地问。
      “这些外国人,都是用你的时候才管你。现在怎么可能管?” 爸爸充满民族气节地插话,“而且鸿晓也大了,出去受点苦,锻炼锻炼,也挺好。”

      妈妈从小宠着华鸿晓,生怕他受苦。让儿子就这么带着行李跑到另一个城市,买站票挤上火车,听说还有人挤不上去,实在舍不得。
      不过也没有别的办法。飞机票实在太贵了,比一学期生活费还贵。

      “妈,不要紧,我们几个老乡一起走,有照应。” 华鸿晓尽量安慰妈妈,虽然自己心里也没底。

      这几个老乡,大多是华鸿晓在同医旁边的长江信息学院认识的。后来听说,那个学院的院长老家就在华鸿晓所在的城市,所以对这边的生源情有独钟。

      出发那天,妈妈在汽车站看到同行的老乡里面有几个精壮小伙子,心里似乎放心些了。
      “鸿晓就拜托你们。。。。。。” 妈妈的话还没说完,华鸿晓就把她拉走了。
      老乡群里还有几个女生。华鸿晓觉得妈妈这么说,简直让自己无地自容。

      他恨不得告诉妈妈,离开家这半年我干趴下过十几个人,开过枪,杀过人,报过仇,拯救过全人类。
      现在深刻体会到了当年项羽说锦衣夜行能让人憋的慌,真是金玉良言。

      汽车在山路上高高低低几个小时,终于到了那个小火车站。

      火车站虽小,却处在东西向铁路干道上。
      买了票到了月台,华鸿晓看到黑压压一大片人,比去年上学时多了好几倍。
      这不是人海。这是人太平洋。

      “怎么办啊?” 同行的小雅都要哭了。
      “没事。我们男的拿行李在外围,女的在里面,一起朝里挤。” 华鸿晓觉得,黄飞鸿虽然还没有上身,但是他的精气神已经传过来了。

      人群里有些体型不够彪悍的,率先被华鸿晓组织的老乡圈挤开。
      没有人抱怨。
      这就是个弱肉强食的丛林。无论强者弱者都遵守这个法则。

      眼看就要挤到最靠近铁轨的地方了,突然之间人群开始骚动。

      火车来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