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囚屿安》续写烂尾

6、走出去 许囚一

　　许囚一直到凌晨才回家。
　　他想不通，为什么他爸要卖田，他爸明明也知道那片田是他妈临死前最后买的东西。
　　许囚他妈是得癌症走的，她觉得自己要不行的时候突然买了块地，她告诉许囚，打理好那片土地，别让它荒了。许囚那时候高中还没毕业，在他妈死了之后他连高考都没去，就在家守着那土地，明天六点就起床去地上，傍晚才回家。
　　第二天萧暮安是被吵醒的，他本想起床大骂一句，可在听清是许囚和他大舅在吵架的时候他噤了声。
　　萧暮安连忙穿好衣服下了楼。
　　“你凭什么烧我妈的东西！”许囚早上起床就看见许秋雾在烧东西，他本想问问烧的是什么，在看见那条碎花裙的时候他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倒流了。
　　许秋雾指着许囚叫道，“凭什么？凭我是你老子，凭我是他丈夫！”
　　许囚走了，抱着那条没烧干净的碎花裙。
　　许秋雾看着许囚离开的背影。
　　“是该走了，走远点啊小子。”
　　萧暮安想追出去，可他不知道该和许囚说什么，他好像也没资格说什么。
　　“大舅，你为什么要烧?”
　　“该烧了啊，再不烧就没机会了。”
　　萧暮安很想问问他大舅在想什么，他明明知道许囚舍不得他母亲，他为什么还要这么做，不解，愤怒，怨恨，迷茫瞬间占据了他。
　　许秋雾揉了揉额头。
　　“小安啊，你知道许囚以前是什么样的吗”
　　没等萧暮安回答，他继续道
　　“那小子以前可拽了，天天打架，老师都管不住他，可偏偏他学习还好，那时候他妈就天天和他说，‘乖宝，你要温柔一点，不要天天板着脸只知道打架，你要多笑笑，听妈妈的话，好吗’”许秋雾看着许囚离开的地方。
　　“可那小子怎么会听啊，一直是左耳进，后来他妈病了，没多少时间了，他不再打架了，可还是不笑，再后来，他妈死了，他没去参加高考，就回来守着那土地，渐渐地，他每天都笑，他妈死的第二年，有天我看见他去墓地，抱着他妈的墓碑哭，他和他妈说‘妈，乖宝不打架了，也学会笑了，你回来看看乖宝好不好’你说他是不是有病，他妈没死的时候天天和他说别打架，要多笑笑，可他不听，他妈死了之后他听了。”
　　许秋雾叹了口气。
　　“他妈死了三年了，这三年他每天一睁眼就去地里，春夏秋冬他都去，一去就是一整天，去年冬天我跟在他后面，看见他坐在田埂上，就那样发着呆，那个时候我感觉我看到以前的他了，可他突然笑了，笑着笑着突然哭了，那时候我想，这小子是不是有病啊，后来我想明白了，他是在想他妈，所以就笑了，笑着笑着，也就哭了。”
　　许秋雾哽咽了
　　“我告诉他，要走出去，不要困在这大山里，可他不愿意，他告诉我他只想守着那块地，他怎么能只守着那块地呢，他才19岁，他的人生才刚开始，他太拧了，他因为他妈的死，把自己困在了这里，我能怎么办啊，我也舍不得，她也是我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妻子，我也舍不得啊”
　　许秋雾说完早已泣不成声。
　　萧暮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的门，他走着走着，就看见了许囚，他还是站在田埂上，抱着那条碎花裙看着那片田。
　　“许囚”
　　“嗯”
　　“别难过”
　　“要是我那时候多笑笑，好好读书，不打架，她会不会就不走了，她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许囚的嘴唇颤抖着张合，像是被寒风冻僵，发出的声音低且哑，仿佛随时会消散在空气中。
　　“我明明都不打架了，也天天笑了，她为什么不回来，为什么不回来……”
　　萧暮安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他抱住了许囚，轻轻拍着许囚的背。
　　他感觉到许囚滚烫的眼泪落到他的肩膀上，压的他快要窒息。
　　星子点点，晚风微凉，气氛出奇的安静。
　　萧暮安就这样陪着许囚在田埂上坐了一天，他突然觉得许秋雾是对的，他不敢想每年的冬天许囚是靠着什么才能一来就是一整天，就这样什么都不做，静静的坐着，甚至都不会挪动位置。
　　“回家吧，暮安”
　　许囚站起来朝萧暮安伸手，萧暮安站起身却没松手。
　　他们牵着手走着，手心出汗了萧暮安也没松开，倘若许囚这个时候没那么多心事，他只要看一眼就能发现，萧暮安喜欢他，可他有心事，他也没有看。
　　回到家后许囚和萧暮安都没洗澡，直接进房间了。
　　2015·7.6·晴
　　许囚，你一笑，我心要疼死了。
　　那之后的每一天，萧暮安都觉得许囚很累，他每天都笑，在超市对客人笑，在家对许秋雾笑，可他越笑，萧暮安心越疼。
　　萧暮安的爸爸来了，一个月前，萧暮安还很期待他爸妈来的那天，可现在他爸真的来了，他却不想走了。
　　“仔仔，该回家了，在你大舅家怎么样，学到了不少东西吧。”萧父笑着拍了拍萧暮安的肩膀。
　　“爸，还有多久开学啊。”
　　“快，过两天就开学了，你先上去收拾东西吧，我和你大舅叙叙旧，明天我们再走。”说完就出门去寻许秋雾了。
　　还好，还好明天才走。
　　萧暮安和许囚今天没去镇上，许囚早上就出门了，萧暮安一个人在家等他爸。
　　他想了想就去找许囚了。
　　许囚这次没去田里，只是站在离家不远的一棵榕树下发呆。
　　萧暮安心里松了一下，他觉得许囚好像要走出来了。
　　“哥。”萧暮安就站在那喊了许囚一声。
　　许囚听到之后转身，看见萧暮安之后弯了弯嘴角，“怎么出来了暮安。”
　　少年穿着一件白色衬衫，他没那么帅，也没那么白，可萧暮安就是觉得，他是最好的。
　　“哥，你带我去逛一会吧”
　　“叔叔呢，还没来吗”许囚朝萧暮安走去。
　　“来了，他去找大舅了，我明天就走了，哥，陪陪我吧。”
　　“好，走吧。”
　　萧暮安突然把手伸了出来，“哥，再牵一次吧。”
　　许囚低头看了眼萧暮安，无奈的摇了摇头，“好”
　　萧暮安看着紧握着的两只手突然笑了，他觉得，好像回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又不是不能回来了。
　　他们就这样牵着手逛着，谁都不说话，走了很久，萧暮安见到了很多以前没见到的东西。
　　回到那棵榕树下的时候，他转头看着许囚，突然开口。
　　“哥，你会忘记我吗。”
　　“不会的，哥不会忘记你的。”
　　许囚也停了下来，看着萧暮安的眼睛说。
　　“暮安，哥会记得你的。你要考个好大学，哥等着你。”
　　萧暮安伸手轻轻的抱了许囚。
　　“哥，你等等我”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