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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雷霆 别人说你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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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业的成功似乎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了感情的磨折,在临海工作的第二年年末,闻蔚通过早年建立起来的人脉,为公司在经济总量突飞猛进的河州市,获取了一块优质土地,这也成为了集团进入内地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涉足地产开发领域。
一时间,公司内部议论纷纷,有人赞他是当之无愧的青年才俊,也有人暗骂他狼子野心、手伸得太长。可成王败寇,一切已成定局,在连锁零售领域干出了出色成绩的闻蔚,终于离开了服务近十年的昱臻实业,刚刚迈入三十岁门槛的他,一跃成为了集团公司副总经理,主管产业投资,这样一来,不仅是实业公司,就连江湾发展也已成了他的囊中之物。
跟随江孝礼二十四年、现任集团总裁的曾毅祖,原先并不怎么看得上闻蔚,以为他不过是靠卖乖、认爹上位的小人,可事到如今,他也不得不刮目相看。
闻蔚这样的升迁速度,不仅仅因为他年轻有为、敢想敢干,江孝礼的身体状况也是推动他光速上位的因素之一。一次饭后,江孝礼突发心梗,送医后却意外检查出了胰腺癌这种早期不易被发现的癌症,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可无论如何,江孝礼高强度的工作恐怕难以为继了。
人一旦生大病,就会想很多以前从来不想的事,江孝礼也不例外。他抛妻弃子,半辈子醉心于父辈们建立起来的商业版图,又亲手缔造了一个巨无霸的商业帝国,本以为至少还能再挥斥方裘二十年,可没想到,刚过六十岁就被上天按下了暂停键,他不甘心,却又不能有违天命。
在疾病面前,早年的所作所为终于让江孝礼心生愧意,他想为自己的亲生儿子江亦珩铺好道路,可江家亲眷他一个也信不过,叶家虽然书香门第,却也盘根错节,江亦珩这个举目无亲的人哪里能平衡这么复杂的关系,所以,就只剩闻蔚了,江孝礼对这个自己一手调教出来的小辈也是将信将疑,可他别无选择。
闻蔚没有背景、亦无亲眷,能够让他依仗的只有自己的能力和身边的江亦珩。江孝礼相信,即便他野心再大,手里没有股权,也不过是个职业经理人,只要他肯一心一意地扶持自己儿子,就必须扶持这个养子上位。趁着自己还有时间,接下来要让闻蔚获得足够的权利和资源,来平衡集团内部的各方利益。
能让江孝礼信任的还有与他相识于微时的老部下曾毅祖,可这位也是个年届六十的老头子了,不好说能再为江家卖几年命。他将自己的打算暗示给了这位老部下,曾毅祖领会意思后,开始对闻蔚关照有加,连中层都能看得出来,曾总这是把闻蔚当接班人来培养了。
一跃成为封疆大吏的闻蔚,正在迅速适应着各种变化。而立之年的他,要面对急速膨胀的财富和权力以及如影随形的诱惑,重重考验摆在他面前,可现实却让他身不由已。庞杂事务让他应接不暇,他开始变得越来越暴躁,而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随着江孝礼这位当家人远赴瑞士疗养,集团内部的各种势力也开始蠢蠢欲动,以江瑄为首的江家人开始频频挑衅闻蔚,而背后真正发挥作用的是江孝诚。闻蔚一朝做大,利益格局发生了变化,原先与他缔结默契盟约、牵制江家的叶菁,也开始坐山观虎斗,她并不想无事生非,但也乐得权力制衡,她陪着江孝礼远赴瑞士,远远地看着前江、临海的斗争,一言不发。
入夜时分,临海总部大厦的总裁办公室里,闻蔚与曾毅祖相对而坐。锐气英俊的年轻人神色凝重,似有难以解决的心头大患。对面坐着的须发半白、面目疏朗的男人,他穿着时髦、讲究、头发理得一丝不苟,一身精英气质并不显老态,看上去不过五十岁上下,正是五十九岁的曾毅祖。
“您说的我都懂,虽说董事长不允许少爷们参与经营决策,可他们毕竟是龙子风孙,高管们未免忌惮,弄得好几桩要紧事都出了问题,这您是知道的。再怎么样我又不能真的制裁他们,真是如鲠在喉。”闻蔚少有的喜怒形于色,她也是被逼得没办法,才不得不求助于曾毅祖。
“闻蔚,你还是没有理解董事长的想法,但也不能怪你,你还是太年轻啊,你以为董事长为什么不遗余力地提拔你?”曾毅祖反问道。
闻蔚琢磨着对方的问题,却不知该如何回答。他知道江孝礼之所以重用他,最关键的原因还是江亦珩,自己充其量就是个太子太保,最终都是要为江亦珩保驾护航,半晌,闻蔚道:“因为江亦珩。”
“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为了江亦珩是明摆着的事,谁都知道,否则你闻蔚三十岁能在大集团做到部门经理就已经不错了,”曾毅祖说得非常直白,“不是因为你能力不足,而是你没背景,人家看不到你,怎么可能给你机会。”
见闻蔚还是懵懵懂懂,曾毅祖又道:“闻蔚,你不要妄自菲薄,你是我见过的人当中体力、精力、耐力、手段、智谋各个维度都很顶尖的存在,董事长看见你了,他觉得你有能力制衡。如果你本身平平无奇,就算跟江亦珩穿一条裤子又能怎么样呢?”
制衡两个字如平地惊雷,让闻蔚忽然有所顿悟。老谋深算、冷酷无情如江孝礼,对集团内部发生的任何事、人们怀揣着的任何心思,他都居高临下、一清二楚,可即便是古代的皇帝,也不可能一言堂。
皇亲国戚们的忤逆江孝礼不可能亲手料理,就得有人去做这个恶人、背这个骂名,而且还要把事情做得漂亮,否则老爷子一朝失去控制力,集团内部将掀起惊涛巨浪。他必须在自己无力控制局面之前,找到人去重新建立平衡,为自己毫无依仗的儿子建立全新疆域格局,而这个人绝不能依附任何现有势力。
也许算是一种安慰和自我救赎,江孝礼用心不可谓不良苦,闻蔚甚至从心中生出了对他的几分同情。
“你看,我一说你就明白了。叶家,当然主要是江家,都有一大批在集团效力多年、听命于他们的高管,势力范围渗透的到处都是,可江亦珩什么都没有。你以为老爷子不知道你闻蔚暗中做的那些手脚吗?你从八、九年前就开始设法到处安插自己的人,我们都清楚得很。”
曾毅祖的一番话说得闻蔚一身冷汗,他把那些不合时宜的同情又通通收了回去。
“你做得对,闻蔚。现在董事长就是要把权力交到你手上,让你打破现有局面,迅速建立起新的势力范围,你还有什么好瞻前顾后的。别人都说你裹挟江亦珩妄图谋权夺位,你干脆就做实这件事,老头子也难得装糊涂……我本该点到为止,可既然说了,干脆点透,人性的复杂程度你要慢慢体会。”
曾毅祖不愧是跟着江孝礼这样难侍候的老板干了二十几年的能臣,仅这一番话就足见他城府之深沉、思维之透彻,闻蔚不由得佩服起来。他自己不过是个职业经理人,就算做到集团总裁,未来也是给江亦珩打工,在这一点上,他和江孝礼的目标一致,本该有十足默契,可内心对此人的厌恶让闻蔚忽略了这一点。
心里有把握后,闻蔚开始了渐进式的清理行动,原先彬彬有礼、谨慎自持的他,前所未有的强势起来。摆布了几个江家嫡系高管后,闻蔚的脾气也越发暴躁,在某些问题上,他变得说一不二,颇有了些一言堂的架势。
起初,告状的人排着队的去找曾毅祖,却发现这位老总裁不过是高高举起、轻轻落下。传言于是不胫而走,“董事长不在,曾总也被闻蔚收买了,他无非是挟持着江亦珩拿大,就等着老头子撒手,他自己做太上皇,要改弦更张、江山姓闻。”
一招无效后,江家人又把电话打给了远在欧洲大陆的江孝礼,可大多数时候是廖伯接电话,叶菁偶尔也会接,却总是说她会找机会跟董事长反馈,之后就不了了之了。
这种情况持续了一年多,江家人终于意识到了问题所在,可为时已晚——集团内部的各个关键岗位几乎都换成了闻蔚的人,加之闻蔚多年前就开始笼络公司中层,里里外外被他巩固成了一块铁桶,江家亲眷再也无力与之抗衡了。
打不过就加入。江孝婉一家本身也不打算对抗,先前的做派不过是为了配合哥哥们装装样子,一旦形势成为定局,他们的态度光速转变;江琏不知心里怎么想,可面上早就一团和气;只有江孝信和江瑄父子仍坚持不懈地站在闻蔚对立面,而江瑾仿佛隐身了一般,悄悄返回了欧洲事业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