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焰驱灵师和他的天才男友》桉川渡影

6、第 6 章 “亲，亲我

　　李泽杭怔怔地呆在原地，整个人都僵住了，脚下如有千斤重。

　　他看见那团巨大的“人形黑影”投射在墙上，猛地张开“深渊巨口”，朝他扑了过来。

　　然而，就在即将碰到李泽杭的前一秒，那团黑影竟拐了个弯，接着“呼啦啦”地从窗外飞了出去。

　　“你怎么起了？”蒋胜推开门走了进来：“校医院好像突然停电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李泽杭莫名松了一口气，被冻僵的四肢血液又慢慢流动起来，他转过身，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你去哪了？”

　　“我也刚醒，去上了个厕所。”蒋胜往门外一指：“外面怎么一个人都没有，校医院这么早下班吗？……林修元呢？”

　　他看见林修元那张床上空空如也，甚至连被子也叠得整整齐齐，似乎上面并不曾睡过人。

　　李泽杭皱了皱眉，问道：“现在几点？”

　　蒋胜看了一眼自己的表：“17点48分？这破表这么快就坏了？”他在沙发上一通乱找，终于从沙发夹缝里掏出了自己的手机：“连手机也出了毛病？”

　　手机显示没有信号，不过还可以看到时间，蒋胜指着天上的月亮，说：“现在才五点多，天上那个是什么玩意？”

　　李泽杭抬眼望向窗外：“我中间迷迷糊糊醒了一次，那时候月亮……好像就升起来了。”

　　蒋胜一惊：“你确定没看错？”

　　“应该没有。”李泽杭摇摇头：“当时我太累了，也没多想，马上又睡了过去。”

　　蒋胜摸了摸下巴，思索了一会，又说：“不过你没发现今天的月亮不仅升得早，而且好像有点奇怪？”

　　李泽杭点点头：“月亮的位置好像一直没变。”

　　从他醒来那次，模模糊糊睁眼看了一下，当时月亮就挂在窗户正中间，而现在，月亮几乎没有偏移位置。

　　两人正说话，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奇怪，还有人没下班？”蒋胜说着就要走过去开门。

　　“不要。”李泽杭条件反射似的伸手拉住蒋胜，眼里露出惊恐的神色。

　　蒋胜饶有兴味地回头看了他一眼，低声说：“你该不会以为外面有鬼吧？”

　　语气半分戏谑半分认真，李泽杭只是呆在原地，半晌没作答。

　　过了一会，蒋胜收起玩笑的神色，安抚似的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没事，有我在。”

　　他松开李泽杭的手，走到门边，打开门，只见一个他从没见过的女校医两眼无神地站在门外，推着医疗推车，推车上放着针筒、手术刀、手术剪、镊子等等各种医疗器械。

　　卧槽，校医院还有这些东西？

　　蒋胜心说校医院东西可真够齐全的，不愧是全国排名前三的大学，于是笑了一下：“医生，我们差不多要走了，不需要……”

　　没等蒋胜说不需要什么，校医忽然举起一个针筒，径直朝蒋胜刺了过来！

　　“靠，发什么疯！”

　　蒋胜侧身一闪，避开了校医的袭击，校医脸上仍是没什么表情，然而刺向蒋胜的动作却愈发狠厉。

　　蒋胜靠在沙发扶手上，见校医又扑了过来，正想伸手抓住她手上的针筒，下一秒，手腕却被人用力一握。

　　“快跑！”李泽杭拉着蒋胜直奔门口。

　　走廊上一个人也没有，所有诊室的大门都紧紧关着，透过窗户一看，房间里只有一团浓重的化不开的黑暗。

　　“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

　　校医从房间里追了出来，她的脸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道伤口，伤口往下流血，染红了大半个左脸，她一只手举着针筒，另一只手拿着手术剪，手术剪正往下滴血，沿路染红了走廊的地板。

　　两人拐了个弯，跑下楼梯，又跑到校医院门口，蒋胜伸手开门，然而校医院正门竟不知什么时候被锁上了！

　　“不是吧？这么背！”蒋胜狠狠踹了一脚。

　　然而，大门还是纹丝不动。

　　眼看着校医马上就要追上来，李泽杭四下一看，拉着蒋胜钻进了导诊台底下。

　　导诊台底下的空位不大，躲进两个一米八的大小伙显得有点拥挤，于是两人只能挨得很近。

　　李泽杭还抓着蒋胜的手，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

　　蒋胜借着手机的光，扭头看了一眼，凭借微弱的光亮，他看见身旁的李泽杭眉头紧锁，紧紧闭着眼睛，睫毛微微翕动，跟上次在食堂打架时的状态一模一样。

　　李泽杭往后一靠，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又从脚底开始蔓延。

　　刚才，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着蒋胜跑出来，躲进导诊台后，他感觉一股黑雾笼罩在眼前，他分不清是因为外部的黑暗，还是因为自己的幻觉。

　　“你没事吧？”蒋胜不由得握紧他的手。

　　手突然被握紧，李泽杭仿佛忽然在茫茫大海中抓住了一根绳子，找到了上岸的办法。

　　“亲，亲我一下。”李泽杭紧紧回握住蒋胜的手。

　　“什，什么？”蒋胜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亲我。”李泽杭闭着眼睛，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没有丝毫起伏。

　　这次蒋胜听清楚了，他又扭头看了李泽杭一眼，李泽杭微仰着头，靠着身后的导诊台，他的嘴唇苍白中又带着点红，或许因为紧张，嘴角不时轻轻地抽搐两下。

　　蒋胜忽然想起之前在食堂的那次意外，虽然李泽杭是男孩子，但嘴唇的触感竟然意外的……很不错。

　　蒋胜的喉结不由自主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这边正天人交战，谁知不等他反应过来，身旁的人忽然转过头，似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了一句：“对不起。”然后倾身向前，吻住了他的嘴唇。

　　轰——

　　脑子里瞬间引起一场小型核爆，蒋胜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只是在黑暗听到自己的心脏咚咚直跳，仿佛快要蹦出胸腔。

　　如果换成其他男的，蒋胜现在铁定已经一拳揍了过去。

　　然而他不仅鬼使神差地没有一拳揍过去，甚至稍稍睁开眼睛，观察李泽杭的反应。只见对面的人似乎渐渐平静下来，刚才还在不断颤抖的睫毛也渐渐停止了翕动。

　　与此同时，蒋胜斜眼一瞥，一个脑袋从导诊台上伸了出来，她天灵盖朝着底下，长发垂到地上，缓缓冲蒋胜咧开了嘴。

　　艹，真会破坏气氛。

　　蒋胜左手按住李泽杭的后脑勺，又加深了这个吻，而后眸光一凛，右手打了个响指，掌心登时窜起一团火焰，径直丢了出去！

　　校医想往上躲，但是已经来不及了，火焰点燃了她的发尾，很快烧到发根！

　　眼前的黑雾终于散开，李泽杭的视觉和听觉也逐步恢复，他睁开眼，看到的就是眼前这一幕。

　　蒋胜见他睁眼，立刻放开按着他后脑勺的手，说：“是你先动嘴的。”

　　李泽杭当然心知肚明，他没多作解释，也没再去拉蒋胜的手，只是冷着脸说：“快跑！”

　　两人又钻出导诊台，校医正手忙脚乱地用手术剪剪掉烧着的头发，嘴里发出含糊刺耳的尖叫，全然无暇顾及眼前的两人。

　　“往楼上！”

　　蒋胜拉住奔向门口的李泽杭，一把将人带了回来，直奔楼梯。

　　李泽杭跟在后面，不知跟着蒋胜跑了几层楼，突然，听见一阵打斗的声响。

　　蒋胜显然也听见了，他顿住脚步，很快分辨出声音来源：“在顶楼！”

　　两人循声跑去，只见楼顶的门大敞着，空旷的天台上，两个男人正赤手空拳地近身肉搏，地上七零八落地丢着一把佩剑，还有一把短刀。

　　其中一个男人身型修长，留着八字胡，气质称得上“仙风道骨”；另一个戴着面具，看不见脸，但是身材匀称，不算壮实，拳脚却爆发力十足。

　　八字胡将身子轻轻往边上一偏，躲过了“面具人”迎面劈来的一掌，接着纵身一跃，在半空中居高临下地给了“面具人”重重一击。“面具人”吃痛，嘴里发出“嘶”的一声，伸手猛地发力将八字胡往下一拽，冲着肚子给了他一拳。八字胡径直摔到了一盆开得十分灿烂的芙蓉花旁，左手手背被地上的碎玻璃一划，赫然渗出血来。

　　蒋胜的视线被两人的战局牢牢锁定，但并不打算插手，直到胳膊被人碰了碰，他才顺着李泽杭手指的方向看到更远的天台边上站着一个人，那是他不久前才认清脸，能够将人和名字对号入座的林修元。

　　林修元一动不动地站在天台边，似乎完全听不见周围的动静。

　　一个又细又长的黑影贴着地面，像一条细长的“蛇”蠕动着，直奔林修元而去。

　　“林修元！”蒋胜大喊一声，双脚没等脑子反应过来就冲了出去。

　　“拉住他！快！”八字胡没顾得上起身，冲来人喊了一句。

　　蒋胜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了出去，结果在手指碰到林修元衣角的一瞬，眼前的人已经纵身一跃，他的手指徒劳地抓了个空。

　　愣了几秒，蒋胜感觉一阵寒意从指尖蔓延到全身，他深吸一口气，两只手撑在地上，电子表上显示的是19点01分。

　　接着，他往前探出身子——

　　五层楼的距离，蒋胜看不清林修元的脸，但却看到了林修元的两只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他的后脑勺仿佛关不紧的水龙头，源源不断渗出殷红的血浆。

　　“林修元！林修元——”

　　——

　　蒋胜惊醒的时候，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嘴里还喃喃地喊着林修元的名字。

　　窗外天还是黑着，医务室里灯火通明，不过门外静悄悄的。蒋胜从沙发上直起身子，擦了擦一脑门的汗，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还好只是个噩梦。”

　　床上的李泽杭还在睡，不过眉头紧锁，似乎也正在做噩梦。

　　“林修元！”李泽杭大喊一声，醒了过来，呼吸急促地盯着天花板。

　　“做噩梦了？”

　　蒋胜有点莫名其妙，李泽杭难道跟自己一样，也梦到林修元了？

　　不过他没深究，只是走到他的床前，递给他一杯水。

　　李泽杭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接过水喝了一口，稍稍平复了狂乱起伏的心跳。

　　下午点滴打完后，他让医生拔掉针头后又睡了一觉，没想到睡得有点沉，竟然还做了个梦。

　　“现在几点了？”李泽杭问。

　　蒋胜给低头看了一眼手表：“19点01分。”

　　19点01分。

　　蒋胜蓦的想起什么似的，猛地抬起了头——夜空中，月亮正高悬在窗户中间！

　　就在此时，外面“砰”的一声，传来一个重物落地的声音，接着一个惊慌失措的女声响起。

　　“救……救救命，有人，有人跳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