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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乡下狐进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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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如果她一直闭户不出的话,当年贺美珍离开这里去沿海读书、工作,又下海打拼开公司,至少三十四年了。
于是贺聿又贴心地指了指手里的玻璃板,说:“这就是手机,可以即时通话发送信息——”
“我知道什么是手机!”苏辰星皱着眉头,袖子里手指微微一动,贺聿手里的手机就突然滑落,尖角着地,屏碎了。
“……”
掉落得太突然,贺聿确定自己没有手抖,他把手机捡起来,点亮屏幕,纹路裂得乱七八糟。
“摔坏了。”
对面的苏辰星微扬着下巴一脸得意,恶作剧得逞了的样子,稍微一想就知道怎么回事。
贺聿点点头,“屏幕碎了,不过暂时还能用。”
看来以后得给她准备个耐摔的,救命之恩大于天,一部顶配手机抵不上ICU一天的费用。
见他不恼,也就失去了作弄的乐趣。苏辰星转身就要走,贺聿叫住她,“我真的得回去,还有……你说要调查我母亲的事情,这一个月过去了,有进展吗?”
苏辰星瞥了他一眼,“你在质问我?”
“不是这个意思,苏……大人。妈妈去世之后,有些遗物被我带回了首都,我是想说如果你那边没有好的切入点,说定可以看看那些东西。”
这一个月苏辰星其实没闲着,再往前,自从贺聿掉进她结界把她吵醒开始,她就有所动作。只不过妖怪世界的时间和人类世界的时间不是一回事,经常他们一睁眼一闭眼十年、二十年甚至几百年就过去了,这种以月为时间跨度的动作,对她来说已经算很勤劳了。
苏辰星皱了皱眉,“你走不了。”
“……为什么?”
“我在这里,你就走不了。不信你可以试试。”
贺聿顿了一下,但试也需要时间成本,他主观上不是要跟她唱反调,而是合作共赢,于是好声好气地商量道:“那你和我一起,是不是就可以?”
苏辰星张了张嘴,没反对也没答应。贺聿继续道:“苏大人,只要搭上飞机,几个小时就可以了。”
同时贺聿脑子里想的是,出行的话她需要一个现代社会的合法身份,否则无法购票。果然苏辰星犹豫了片刻,“那个飞机……要怎么坐?”
*
从山里去机场的行程很远,要先赶去市区再到机场,伍叔坚持要送他上飞机,把阿黄拜托给牌友照顾一天,两人一大早就出发了。
伍东仓还是不放心,道:“我可以陪你一起回首都的。”
贺聿道:“伍叔,落地后有司机和助理来接我,没什么问题。医院那边处理完之后,我再回来。”
伍东仓又絮絮叨叨地叮嘱了一通,贺聿应着话,视线越过车窗,看到了夏日清晨的山中湖,水面平静闪烁,幽幽的蓝绿色,和之前看过的几次又不一样。
没过多久,贺聿察觉到身体被轻轻地压了一下,那感觉很微妙,像是风或者叶子落在了头顶和肩头,一旁的手提包动了动,贺聿拉开拉链,和一双漆黑的眼睛对视上了,狐狸安静地卧在那里,他没忍住,摸了一把蓬松的尾巴。
手感真的很好,软得不可思议。实话说,贺聿心理上对于苏辰星身份接受得很迅速,一个原因就是,她的本体是一只毛茸茸、纯白色的,小型动物。面对这个灵巧的毛茸茸,他会暂时忘记“妖”这个概念。
狐狸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张嘴露出了尖细的牙,就要来咬他手指,贺聿立刻把手缩了回去,看着她无可奈何的样子笑出了声。
狐狸懒得理他,盘起尾巴闭上了眼睛,贺聿故技重施又伸手,车子突然侧方向受力,硬生生改变了方向,直直朝着山体撞过去,伍东仓反应极快地控制住方向盘,猛地转过来,后排的贺聿被甩得头撞上了后窗玻璃,一声巨响。
“嘶……”贺聿捂着脑袋看着纹丝不动的包,坐直了身体,不敢再造次了。
伍东仓握方向盘的手心出了汗,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后视镜,问道:“怎么样,没……没事吧?”
贺聿摆摆手,默默系好了安全带,两人没再说闲话,伍东仓一路谨慎压着速度开到了市里。
到了机场,伍东仓把贺聿送到了头等舱安检通道口,视线扫过他不离手的包,看着他进去才离开。
行李检查之前,贺聿拍了拍包身,小声道:“别被发现。”
说罢,当即便手里一轻,包一打开,里面果然只有他的几样常规物品,等他进了VIP室,手里的包又沉了些。
登机后,空乘人员接过提包,送他到座位,正要把包放置到座位下方的储物柜,贺聿制止了她。他道过谢,等人离开,恭恭敬敬地把包放在了旁边的小座位上。
敢委屈苏大人塞在脚下的柜子里几个小时,下飞机他一定吃不了兜着走。
起飞时包动得很频繁,飞机正在往上加速拉升,一般人都会因为耳压而略有不适,贺聿打开包,看到躬起身体应激状态的狐狸,她好像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贺聿伸手去摸,被她一口咬上了手指。
疼,但他没放开,伸手把她抱出来搂在怀里,轻轻拍着安抚她,狐狸缩起身不动了,贺聿抖开毯子盖住了身体,他斜躺着又刻意支着腿,毯子下面的空间藏一只小动物完全看不出来。
随后还特地嘱托空乘他要休息,不用提供餐食,非必要也不用过来询问服务。
就这样,贺聿抱了她一路,苏辰星竟也安静地像是睡着了,等她再睁眼的时候,贺聿掀开毯子,抱着她凑到了舷窗边,“已经准备降落,我们要到了。”
就这样,乡下大妖苏大人,第一次体验了现代科技代表之飞机。
落地时助理小于和司机已经在等候,贺聿离京的时候状态很差,是包机回去的,助理以为之后可能就不会再见了。这三个多月他的工资还照发,直到不久前,收到信息,他竟然能一个人回来,一见面,贺聿的状态果然震惊到了小于。
他有点语无伦次,“贺总,您……您好了呀,真好,真好……您的额头,需要给您准备伤药吗?”
贺聿点头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谢谢关心,一点小意外,家里有备用,我自己处理一下就好。”
上车后小于开始一一汇报贺聿先前交代的各种事项,确认完毕后,贺聿想起了什么,“我今早拜托你买的东西?”
“都买好了,已经送到您家里了贺总。”
“谢谢。”贺聿看了一眼身旁的包,又道:“小于,帮忙定一下首都这里好吃的鸡肉料理,酒店餐厅都可以,询问一下能否提供外送服务,麻烦他们送到家里。”
小于拿出手机开始干活,“贺总,请问口味上有偏好吗?”
“清淡,调味料少,原汁原味的最好。”
又是送到家里,助理想到今天的日期,不着痕迹地问道:“贺总,份量上?”
“两人份。”
助理心下了然,快速开始筛选订餐。贺聿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道:“送我回去之后,你们就下班吧,谢谢。”
这一天从山里早上出发,中午在市区,傍晚才到首都的家里。贺聿打开房门,室内干净整洁,客厅的大岛台上放着新换的鲜花,开得鲜艳热烈的剑兰,虽然有些疲惫,但他心情很好。
他把包打开,“到家了,苏大人。”
白狐蜷缩在包里,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没有动。贺聿把她抱出来,放在客厅的沙发上,他的房子是套两三百平的平层,客厅空间很大,沙发也大,狐狸那么一小点儿窝在那里,看起来精神不太好,竟让贺聿觉得有点可怜。
他蹲下来,轻声道:“要喝水吗?或者茶?还有鸡……鸡一会儿就会送来。”
大尾巴蔫蔫地动了一下,只当是应了声。贺聿也不知道她怎么了,只能让她先躺着。客房已经收拾好了,拜托助理小于买的一些年轻女士的衣物用品就放在房间里,有些贴身的家居服已经被洗衣店清洗烘干好。
贺聿洗完澡出来,助理叫的餐终于送到了,是首都一家高端酒店的餐厅的出品,但物业管家一起送上来的,还有一束玫瑰花。
“我没有叫这个。”
“贺先生,我确认过,是您的助理交待送来的。”
小于很机灵很能干,但他误会了老板,不过好在老板的脾气很好,觉得这点乌龙也无伤大雅。贺聿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接过花,“我明白了,谢谢。”
可直到他把新鲜的白切鸡放上餐桌,苏辰星也没什么动静,贺聿边放碗筷餐碟边道:“苏大人,你要不要洗漱换身衣服?还是先吃饭?”
无人应答,但他余光里白色的身影一闪,一抬头苏辰星已经坐在了对面,她耷拉着脸,伸手就去盘子里拿鸡。
“诶!”贺聿赶忙把筷子递过去,“用这个。”
苏辰星不理他,贺聿又从酒店的外送袋子里掏出了一次性手套,劝说道:“那用这个,不会弄脏手。”
苏辰星抬了抬眼,矜贵地伸出了双手,贺聿怔了片刻,任命地帮她穿上了手套。现在这样子,就差一个围嘴,就是哄小孩吃饭了。
不过贺聿看着苏辰星的白袍子,感觉她真的需要一个围嘴,不是,一个餐巾。
除了鸡,还有海鲜粥和佐粥的几样素菜和点心,火候把火得很好,外送过来也没怎么影响口感,不过贺聿发现苏辰星只吃鸡,蔬菜和粥及其他碰都不碰。
他正要劝说她尝尝别的,门铃响了。打开门,外面站着物业管家和一个男人,他看到贺聿张大了嘴巴,大声道:“亲人,你真的回来了!”
管家还在解释,“贺先生,靳先生太激动了,我们致电您没接,我们也拦不住……”
靳然却已经冲了进来,捏着他的胳膊,又拍了拍肩膀,“恢复得太好了吧,难以置信!”转头冲着管家道:“谢谢你,可以回去了,我就是来看看他。”
刚刚在吃饭,手机被放在客厅,没有动静,大概是昨天摔的时候响铃也坏了。贺聿冲管家点点头,还没想好怎么跟靳然解释,他已经看到了客厅的那束玫瑰花。
“吼,你不仅身体恢复了,你别的也进展很大啊,今晚不是有什么安排吧?我靠,你背叛了兄弟,你——”
他的声音在看到餐厅里坐着的苏辰星时戛然而止,她被吵得皱起了眉,表情很不悦。
大嘴巴张了几下闭上了,靳然轻咳一声,转身往外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打扰两位了。”
他看着穿着家居服头发半干的贺聿,更是感觉自己像个小丑,七夕的晚上,他干嘛往这里跑。“那个她……怎么称呼?”
“苏……苏,”贺聿不知道苏辰星这个名字能不能谁都喊,是不是有什么忌讳,但苏大人肯定不能在靳然面前叫,小苏感觉会被苏辰星甩脸子。
“苏苏是吧,代我跟苏苏说对不起,”靳然冲到门口,“还有,病刚好,注意身体!”
他一阵风一样地来,又一阵风一样地走了。贺聿捏了捏鼻梁,刚到家的时候给靳然发过消息,说他回了首都,近期可能会去找他,有点事。
后背被轻轻撞了一下,贺聿顿住,正要转身,感觉苏辰星的手揽上了他的脖子,有点凉,“……怎么了?”
他又动不了了,但这次的感受和上次不同,或许是因为他身体恢复得很好,他没有昏迷,而是体验了吸血的全过程。
她凑上来的时候呼吸略重,牙齿刺破皮肤的时候是麻的,吸血的时候那股麻痹感会完全覆盖掉疼痛,贺聿甚至能听到她吞咽的声音,不过狐狸还算节制,她只喝了一口。
然后她就松了手,闭眼睡了过去,贺聿伸手去捞,只抱住了化成原型的白狐狸,贺聿嗅了嗅,那股香味是真实的,是某种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