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正文完 像一对又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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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关扬锋盯着休养，余听的身体慢慢好了起来。他清醒的时间逐渐变长，说话也不会再容易气喘，还被关扬锋扶着去住院部的后坪里晒了好多次太阳。
但他身体的底子到底不算太好，恢复还是比预想中要慢许多，等时间划过小年，医生才终于在出院单上签了字。
正式出院那天，是个久违的大晴天。
关扬锋显得有点过分活跃，一路上不停地围着他绕圈圈：“今天出院了，你想不想做点什么庆祝下？一起去买个年货，吃顿饭怎么样？”
余听被他半推半带地送上了车，屁股刚挨上座椅，手上立刻就被塞了一个保温杯，膝盖上也被盖了一条厚厚的毯子。
他有点无奈地看了一眼格外亢奋的关扬锋：“改天吧。我想先回家洗个澡，身上好重的消毒水味。”
关扬锋疑惑地“嗯？”了一声，稍稍凑近了些，鼻子一动一动的：“有吗？我感觉挺香的啊，和以前一样。不过这会儿人太多了，回家休息休息也好。”他得出结论，人却没舍得挪开，“那我就再当回司机，送你回家咯。”
余听轻笑一声，把身侧的脑袋推远了些：“行。”
车子驶出医院大门，汇进稀疏的车流里。
顾及着余听的身体，关扬锋没开太快，遇到减速带就踩刹车，温吞得完全不像他从前横冲直撞的样子。
余听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会儿，又将目光转向窗外。一排排挂在路灯上的红灯笼不断在眼前倒退，像一串串烫红的糖葫芦。
余听眨眨眼，有一瞬间的恍惚。
关扬锋从镜子里看着他，嘴角噙着一抹得意的笑：“喜欢那个？要不咱们转去集市，多买几大袋给你带回去。”
余听收回视线：“别折腾了，这条路变道又要拐一大圈。等之后和年货一起买吧。”
关扬锋嘿嘿着说：“行。听你的。”
*
十多分钟后，车子拐进了余听熟悉的那条街。小区的梧桐树已经掉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丫上被物业缠着小彩灯，好几家住户的窗户上已经被贴上了红彤彤的窗花，透着一股喜气洋洋的生命力。
余听解开安全带：“上楼喝杯茶吧。”
“行啊，”关扬锋应了声，却没有熄火，“你先上去，我拿个东西就上来。”
余听狐疑地看了一眼车内：“什么东西？我帮你吧。”
“你身体刚好，不用帮我拿。”关扬锋率先下车，又绕到一侧替他打开车门，神秘兮兮地对着他眨眼，“先上楼，我马上就来。”
余听轻笑一声，没再多问。
走进单元门后，他透过缝隙看了一眼外头，关扬锋已经转身朝另一侧跑去，头发被风吹得扬起来，像一团滚动的火。
电梯上行。
余听靠在厢壁上，看着电子屏里投放的喜庆广告，仿佛四处都在恭贺着新春吉祥。
真是快过年了啊。他想。
这些天屋子里都没人收拾，大概已经落了灰，一会儿到家了恐怕还得整理一番才行。
余听叹了口气。
好麻烦。不如还是预约个上门保姆吧。
......嗯，最好还要懂点茶，这样就能替他把关扬锋的茶给泡了。
余听弯弯眼睛，被自己的想法逗笑。
正想着，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了。
他抬起头，正预备走出去，迈出的脚却停在半空。
这......是他家吗？
他狐疑地看了眼电梯内的楼层，又转头看了看走廊。
没走错。
可眼前的门户，却和他记忆中完全不同了。
原本简单干净的防盗旁上多了一副对联，门边挂着两个圆滚滚的红灯笼，底下橙黄的流苏在阳光下轻轻晃动着，像是一抹被定格在家门口的艳阳。
这时，身后的电梯门又发出“叮”的一声。
余听还没来得及回头，关扬锋的声音便先传了过来：“哎，怎么还没进去？”他三步两步凑到了余听身前，见后者正看着对联，脸上立刻换成了一副等着被表扬的得意表情，“怎么样？惊喜吗？喜不喜欢？”
余听看着他那双亮亮的眼睛，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你贴上的？什么时候的事。”
“不是我啊。你那会儿情况不好，我哪里敢走开？是我让助理来贴的，不过这内容可是我亲自写的，灯笼也是我亲自选的！”他弯下腰，腾出一只手指着对联，“看看，一日三餐吃得香——”
余听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淡淡一笑，跟着接了下去：“一年四季身体棒？”
“对！”关扬锋直起身子，望着他的模样像是等着被顺毛的大型犬，“你喜欢吗？要是觉得土，等我们买了新的，我再帮你贴上去，反正好彩头不嫌多嘛。”
“不用，我很喜欢。”余听垂眸按开指纹锁，嘴角弯弯，“谢了，大文学家。”
关扬锋闻言，勾起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他跟在余听身后进了屋，又献宝似的从身后捧出一大束红玫瑰递了过去，只是这会儿，望向余听的双眼中有了些许不好意思。
“还有这个，”他磕磕绊绊起来，“也、也送你。”
余听刚换好拖鞋，就被面前那抹鲜红扎了眼。
他有些没反应过来：“嗯......？出院礼物？”
“本、本来是，”关扬锋挠了挠发红的脖子根，“我在网上做了挺多功课。有人说要送康乃馨，有人说要送向日葵，还有什么百合和洋桔梗......我也不懂那些，不知道哪个最好，就想干脆都送一点。但是.....”他低着头，“因为下单太早，又临近过年，花店有点缺货。我一想，如果送的花缺了什么，那不是不吉利吗？所以、所以......干脆换成了这个。”
几抹笑意浮上余听的梨涡：“我明白了。谢谢你。”
说着，他伸手去接花。
但关扬锋的大手仿佛钉在了花上似的，一直没放开：“不对......你不明白，”他的上下唇碰了两下，“而且，我还没说完呢。”
过久的站立让余听有点儿头晕，也没多大精力跟关扬锋打哑谜。他轻声叹了口气，倚靠着身侧的柜子：“好吧，那你先进来？”
关扬锋越说头越低，好似一副随时就要带着花滚蛋的样子：“不行，我的话还没说完，不能进来。省得你听了生气，还得重新帮我开门。你刚出院，我还是给你省点力气吧。”
“怎么，”余听困惑地看了他几眼，“你是要骂我吗？”
“当然不是！”关扬锋急道，“我要说喜欢你！”
这话一出，还没等余听做出什么反应，关扬锋的脸和脖子根就又红了一个度。
“其实......我更早一点就想和你说，但一直没找着机会。后来你住了院，我每天都担心你醒不过来，那会儿我就对自己说，等你醒了，能看清楚我了，我一定一定要告诉你。”
“可是后来......我怕你不愿意天天见我，我怕你像恶心那些人一样恶心我，宁肯换陌生人来照顾也不愿意见我，所以一直憋到了现在。”他的头越来越低，手里的玫瑰花却越捧越高，“我知道这会儿说出来是有点儿着急。我本来也想再缓缓，至少能和你一起过完这个新年呢？但是接到花店老板的电话时，我还是神使鬼差地要了一大束玫瑰。”
“余听，我是想把这束花当成出院礼物送给你，也想借着它来祝愿你以后的日子红红火火。但除开这些以外，我也有一点自己的私心。”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终于给自己壮了胆：“余听，我不想再失去你。我想成为......能一直找到你的那个人。”
说完这句话，他又重新垂下了头，没敢再让自己的视线和余听交汇。
而四周也忽然安静了下来。唯独窗外传来一两声遥远的爆竹响，大概是哪家的孩子等不及过年，躲在某个角落里偷偷砸了几下摔炮。
余听仍然靠着玄关处的柜子，微微扬起头，安静地看着面前这个大个子。
关扬锋那头向来张扬的红发已经掉了色，甚至比不上那张因为紧张而发红的脸。
但余听却忽然想起了很多从前的事，在关扬锋还有一头鲜艳的红发时。
譬如很久以前二人一起上过的恋综，譬如那口在海中渡过来的温热气流，譬如那封只出现在自己走马灯中的信。
他至今没问过关扬锋到底写了什么，但如今似乎也已经不需要再问。
关扬锋已经先他一步，给出了答案。
“余听？”
关扬锋小心翼翼地打断了他的思绪。
余听回过神来。
他望向关扬锋，只见后者的目光虽然仍然发亮，却中带着隐藏不住的忐忑与讨好。
像一只终于把爪子搭上主人膝盖，又随时准备被推开的大狗。
余听看着对方这模样，忽然就笑了。
他本就长得好看，几个月的病容不但没让这份美丽减色，反倒多增添了几分柔和的温软。
关扬锋看着看着，又有些发愣：“怎、怎么了？”
“没什么。”余听伸出手，很轻地捻起一片花瓣，“只是忽然想起你问过我的一个问题。当时我没回答你，现在大概可以了。”
关扬锋紧张着：“什么？”
“如果节目重新开始，”余听收回手，转身在沙发上坐下，托着脸淡淡一笑，“我会选你。”
关扬锋立刻抬头，急急地往他的方向走了几步，又扑通一身在他身前跪坐着：“那你是答应了？”
余听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故意问：“奇怪。我答应什么了？”
“答应、答应当我的......”
“你的什么？”
“我的......”关扬锋脑子转得飞快，嘴却在打结，“我的......我的！总之，就是我的！以后我就能名正言顺的做你的司机！你的保镖！你的柴夫！你的......”
余听轻轻地叹了口气，把指间贴着的花瓣轻轻压住了他的嘴：“看来你还没想好。”
关扬锋急了，像是怕余听反悔似的，张口就把花瓣吞吃下去：“男朋友！”他声若洪钟，好像整个楼都跟着震了一下，“你是我的男朋友，我要做你的男朋友！”
话音刚落，隔壁邻居的门咔哒一下响了一声，又飞快关上了。
余听耳朵一动，红着耳根捂住了关扬锋的嘴：“好了......你喊什么？”
关扬锋却完全顾不上这些。他看着余听微微发红的耳尖，只觉得可爱得要命。当即把怀里的玫瑰放在一旁，转而一把攥住余听的手，整个欺身往前一凑，紧张又急切地确认着：“那我就当你答应了？反悔的人要、要......”
余听被他蹭得身前发痒，忍不住一边笑，一边推开那颗毛茸茸的头：“要怎样？”
关扬锋皱起眉。
是啊，要怎样呢？
要吞一千根银针？要吃一千颗苦豆子？要咬一千颗酸果子？要嚼一千粒苦莲子？
这些话都太严重了，他不喜欢，也不舍得说给余听。
这样想着，关扬锋低下头，埋进余听的颈窝，又狠狠地蹭了蹭
最终，他闷闷地说：“反悔的人.....要做我的男朋友。”
这样耍赖的话让余听忍俊不禁，肩膀都在微微发颤。等到笑够了，他才慢悠悠地开口：“关扬锋，你这是耍赖。”
关扬锋再没了先前的紧张与不安，他攥紧了余听清瘦的腕骨，指腹无意识地摩擦了一下又一下，最终，他喉结一滚，哑声问道：“我想亲你，行吗。”
余听没有躲开。
关扬锋的下颌猛地绷紧。
下一瞬，他稳稳地揽着余听纤细的腰，低头吻了下来。
笨拙又急切的攻势让这个吻显得不那么温柔，似乎比海边的那一夜还要急切。
很快，余听就有些喘不上气，纤长的睫毛逐渐被生理泪水打湿，眼尾到耳根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红，漂亮得像晚霞下的一块白瓷。
像是察觉到了他的不适，关扬锋动作一顿，很轻地在他的唇珠上轻轻一啄，然后才恋恋不舍地推开。
“这么开心？”余听轻轻喘息几下，掀起那双潋滟的眼，小小地瞪了关扬锋一眼。
“高兴，我好高兴，”关扬锋伸出手，把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捧在掌心，一下又一下地吻着，“我高兴得要发疯了。我要努力让你更健康，更快乐。”
余听弯起唇角，用另只手抚上关扬锋有些粗硬的发丝，很轻地揉了揉：“如果你没做到呢？”
关扬锋抬起头，眼中是一股从未有过的执拗和认真。
他说：“那就让我吞一千根银针，吃一千颗苦豆子，咬一千颗酸......”
余听没让他说完，主动揽住他的脖颈，很轻地印上了自己的吻。
暖融融的阳光洒落进窗子，落下一地明明灭灭的光斑。
散落在各处的花瓣被微风卷起，像一对又一对伴着余听飞离桎梏的蝶翼。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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