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丝雀重生后飞走了》电饭宝

34、前任 事实不会改

　　车子拐过两条街，在一栋装潢气派的独栋建筑前停了下来。
　　余听隔着车窗往外看了一眼，只见玻璃幕墙被灯光映得透亮，门口还立着两颗修剪整齐的罗汉松，招牌是烫金大字，豪华得像什么高级会所。

　　余听回头看向关扬锋，有些意外地开口：“......这就是你找的饭店？”

　　关扬锋推开车门，语气里带着点藏不住的得意：“是啊。我没来过这地方，所以就在小众点评上找了一家附近最贵的——哎，你说价钱都敢这么高了，东西应该难吃不到哪里去吧？要是好吃，咱们以后还能常来，正好让你多长点肉......不然哪天台风忽然登陆了，直接把你吹跑了怎么办？”
　　话说一半，他又绕到余听这一侧，抬手挡了一下车门上沿，期待地看着他：“走吧公主，看看这家店能不能配得上你？”

　　余听轻笑一声，没对他东拉西扯的长篇大论发表什么意见。

　　很快，侍应生把他们领到了预约的卡座。
　　桌上皮革封面的菜单厚厚一册，每道菜名底下都跟着三语注释。

　　余听扫了眼菜单上和价格一样漂亮的精修照，选着几样看起来最漂亮的点了。

　　关扬锋把刚倒好的温水往他面前推了推：“嗯？这就没了？”
　　他皱眉接过菜单，目光落在余听单薄漂亮的身形上，自顾自嘀咕了下去：“你都忙活一天了，怎么才吃这点？公司楼下那只大胖猫都吃得比这多。”
　　说完，他又连珠炮似的对着服务员补充了一连串菜，等后者高高兴兴地拿着菜单走远，关扬锋还有些意犹未尽：“我是不是也点少了？怎么总觉得那些不够你吃呢？......算了，一会儿再继续加好了。哎，我刚刚翻到第几页来着？”

　　余听：“......”
　　他怎么觉得比起食客，关扬锋更像是来给这家店贡献业绩的财神爷呢？

　　眼见对方真准备按铃，余听连忙拉住他的手：“我在片场有吃东西，用不了这么多。”

　　关扬锋一听这话，双眼立刻睁大：“这都没到饭点，片场除了零嘴哪有什么好东西吃？再说了......”他视线下移，反手把余听那截清瘦的腕骨圈住，还不忘在掌中轻轻晃了晃，“你今天跟着那好弟弟去搬宿舍，难道就不累了？一路上又聊又笑、上楼下楼的......费了不少力气和精神吧？”

　　余听把那只不安分的手一拍，把手腕轻抽了出来，好笑道：“搬宿舍的是他，开车的是他，我有什么累的？”

　　关扬锋被打开手也不恼，反而笑嘻嘻地交叠着双手看他：“带路就不累了？一刚毕业找工作还要你帮他的小屁孩，我可不信他能多让你省心。”说着，关扬锋又撇了撇嘴，带了一点状似不经意的语气继续说了下去，“我跟你说，我可是刚成年就自己赚生活费了，别说毕业后租房，就是大学期间的生活费我都没问家里人要过！余大善人，等你下次发善心了，能不能考虑来帮帮我？”

　　余听放下水杯，有些意外地看向他。
　　印象中，从二人初次见面起，关扬锋就是一股吊儿郎当的二世祖模样，语气冲不说，对外的好脸色也极少。

　　......还真是难以相信他会像寻常学生一样打工啊。

　　余听想象了会儿对方冷脸工作的模样，没忍住又笑了，托着脸问他：“是么，你这么能干？你之前做的什么，穿着玩偶服发传单吗？”

　　余听鲜少对关扬锋的事表现出感兴趣的模样，因此他这话刚说出口，对面的人亮着一双眼就扑到了他的旁边，像是恨不得把自己的过去全都一箩筐倒出来似的：
　　“你真想知道？那我可以慢慢跟你说啊！我打的第一份工呢是一小学生的家教，那天万里无云，风和日丽......”

　　关扬锋的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余听安静听着，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复几句，倒也还算聊得开心。

　　很快，侍应生推着餐车走了过来。
　　摆上桌的菜式每一份都很精美干净，没有丝毫多余的油星，只是份量不算多，像餐后甜点似的，勾不起人什么胃口。

　　关扬锋啧了一声，连连摇头：“你看，得亏我点得多！”
　　他的视线在面前满满当当的菜式前转了一圈，伸手把几样看起来稍具色香的菜推到余听面前：“这几份好像不错......试试？”

　　但余听对却面前过分寡淡的金子菜没什么食欲。
　　虽然还没动筷子，但他已经开始想念起阳异因那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饭菜了。

　　......嗯，改天还是想个理由再吃一顿。

　　正想着，一侧的手机忽然响了。

　　这个点......

　　余听放下筷子，低头看了眼屏幕。

　　关扬锋歪头看向他,随口问了一句：“谁啊？”

　　“不知道，本地座机。”余听有些疑惑，但还是划开了接听键，“您好？”

　　*

　　推开派出所的玻璃门时，迎面而来的明亮白光把余听扑得微微眯起双眼。
　　揉了揉干涩发疼的眼睛后后，他快速环顾了一圈四周，径直走向靠墙的长椅。

　　视线内，一道熟悉的身影低垂着头坐在那。
　　头发乱糟糟的，颧骨上有些破皮，嘴角也有一点干涸的血迹：“小听哥？”

　　余听微微蹙眉，径直走了过去。
　　他问：“阳异因，你脸上的伤怎么回事？”

　　阳异因从他手中接过纸巾，压了压嘴角的血迹，含糊地开口：“没事儿，就皮外伤。是你那疯子前任不知道从哪打听到了消息，拎了桶油漆就去泼我宿舍的门，我没忍住跟他打了起来，宿管刚好路过，就报了警。”他耸了耸肩，“别担心，监控都拍到了，警察在看呢。”

　　听他说完，余听这才发现大厅里还坐着另一个他熟悉的人。

　　崔失云。

　　余听转过身，看了眼对面那排长椅。
　　崔失云正靠墙坐着，外套皱巴巴的，头发同样乱成一团，脸上挂了彩，裤脚满是醒目的油漆，散发出一股刺鼻的味道。

　　察觉到余听的视线后，他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比几月前更憔悴的、更让余听感到陌生的脸。

　　安静地看了他几秒后，余听收回了目光。
　　而始终跟在身侧的关扬锋却在此时出声：“哟，这么巧啊崔老板，你还跨市蹲上局子了？”

　　崔失云死寂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沙哑开口：“你又是谁？”

　　“崔老板贵人多忘事，不记得我这一小员工也正常。”关扬锋吹了个口哨，顺手把水拧开递给余听，“我刚跟嫂子——哦，前嫂子吃饭呢，你搁这一闹事，他都没吃几口。你这就太不厚道了吧？不能因为你自己吃不上一口热饭，就把我和余听的约饭搅黄了吧？”

　　崔失云对他的嘲讽充耳不闻，只是睁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余听的脸。

　　很快，值班的警察从走廊另头走过来，大致说了一遍情况和处理结果：“你这边没问题，过来登记下就能走，”说着，警察把表格递给阳异因，又转向余听，“对面那位情绪不太稳定，我们要先留他再谈一会儿，之后按照程序进行拘留和赔付。到时会与你们联系。”

　　“成，谢了。”阳异因应了一声，又看了眼余听，这才跟着民警往走廊尽头走去。

　　于是大厅里再次安静下来。

　　余听在原地站了两秒，抬步往崔失云的方向走去。
　　离近了看，后者那张脸更显憔悴，颧骨支棱着，眼下重重的青黑在一片白亮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扎眼。

　　余听也没避讳身侧的关扬锋，开门见山地问：“崔失云，你到底想做什么？”

　　崔失云的嘴唇动了动，看向余听的眼神里是一股近乎疯狂的执拗：“我想见你，我想当面跟你解释！余听，就因为你觉得我出.轨，所以要跟我提分手，连句解释的机会都不肯给我？”

　　余听微垂着眼，安静地看着崔失云。

　　“崔失云，我想我的意思已经表达得足够清楚。如果你没有听清楚，我可以最后向你重述一遍。”

　　“你没有必要向我解释或者证明什么，你有没有做，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事实不会改变，你不用再在我身上白费功夫。”他神情漠然，“但你现在在做什么？跟踪我、砸门，甚至把无辜的人打伤弄到派出所......你因为见不到我，就要拿无干的人撒气？”

　　听到他这么说，崔失云原本颓废的神情登时激动起来：“他无辜？余听，你觉得他无辜？我告诉你，那张照片就是他在......”

　　“好了。”余听叹了口气，仅存的一点耐心终于消失殆尽。
　　他站起身，微垂的眼帘遮住了眸底的疲惫：“你跟踪我的证据，我的助理都有收集，稍后她会过来尽数交给警察。崔失云，我希望今天是最后一次见到你，如果你还要继续纠缠我，或者伤害不相干的人......”
　　“我一定会起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