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女二号》墟里

9、第九章 周年庆紧张

　　周年庆紧张而又有条不紊地准备着，今年因有夏迩的正式出席而显得意义非凡。叶氏未来女主人的第一次正式亮相，无人不敢不尽心。即便对叶林曦的即位存在一些争议，但叶秉承和林曼仪儿媳的身份，也让他们不敢怠慢。
　　叶家的客厅里，叶秉承、林曼仪和叶林曦一人抱着一部手机，纷纷忙的不亦乐乎。
　　“大哥，是我，下个月1号叶氏周年庆，想请你回来参加。不，这次要对外正式介绍我的儿媳，算是订婚宴吧。是小迩那丫头，对，除了她还能有谁。我们兄弟几个好久没聚了，要不是这事儿，我可不敢把你从美国拉回来。……”
　　“再说一遍，三天时间，把我要的料子放到我的设计室来。不要跟我说什么缺货，没有什么料子会稀缺到连做一件衣服的量都没有。换料子？呵呵，这种话你怎么说的出口？颜色、质地、尺寸，一点都不能差，我也不说什么‘否则’之类的话了。还有，这种对话是最后一次了，有问题找我的助理，别把电话打到我这儿来，我一点都不比我的助理好说话。”
　　“周年庆的名单核对好马上发邮件给我。你环境布置是否华丽，食物是否精美，过了那天，没多少人会记得。但若是你名单少拟了一个人，你这场宴会就不如不办。各部门对口的商户，尤其是政府，把单位和人员名单再过滤一遍。”
　　夏迩百无聊赖的看着身旁从进门到现在都没停歇的三人。她低头给自己的老板发了一条短信“在这个时候你是否应该打个电话过来显示我其实也很繁忙？”
　　不一会儿电话响起，夏迩打开一看，她仿佛可以看见老板那张扑克脸“对不顾事务所规定擅自请假的员工，事务所不提供该项服务。P.S.你就闲死吧。”
　　打电话间隙，兰姨走来“先生，太太，事情总是忙不完的，但饭一样要吃，不如等吃完饭再忙吧。”
　　兰姨的母亲是林曼仪母亲的丫鬟，自两人出生后，已不兴佣人这一套了。但旧时家庭的观念还在，兰姨便从小服侍林曼仪，对叶林曦和夏迩更是从小看到大，当做自己子侄一般。
　　能够打断众人工作且被欣然接受的，只有兰姨一人，叶林曦不能，夏迩也不能。
　　夏迩看了看消停下来的三人，问道“有什么是需要我做的吗？”
　　三人齐口回答“好好休息，漂漂亮亮的出场。”
　　很好，夏迩心中默默地想，原来他们对自己的期望已如此之低，抑或者，在他们心中，这一目标对自己还很困难。
　　明明在这么好的气氛中，夏迩还是管不住自己的去想，如果坐在这里的是萧意，那她一定可以满足他们的期望。她本就是走到哪里都会吸引人目光的女孩。

　　回家的路上，夏迩问叶林曦“我漂亮吗？”
　　叶林曦有些惊讶，最近夏迩有些令人琢磨不透，不声不响地休假在家，莫名其妙的关注容貌，这全不是她以往的作风。类似于我漂亮吗？我和她谁漂亮？这件衣服好看吗？之类的问题她从来没有问过。
　　叶林曦边开车边道“漂亮。”
　　“敷衍！”
　　叶林曦只好将车停到一边，认真地看了看她，道“漂亮。”
　　“骗子！”
　　他试探着问“不漂亮？”
　　一个眼刀飞来“不漂亮？”
　　叶林曦有种要翻白眼的冲动，“你想听什么麻烦告诉我一声。”
　　“没诚意！”
　　“你最近有些奇怪，发生什么事了。”
　　夏迩抱着靠枕，闷闷道“我都说了，婚前恐惧症。”
　　“还真的啊？”叶林曦一直以为这是敷衍他的借口。
　　当然是假的！夏迩在心中默默回答，她抬头，看着叶林曦，欲言又止，一双眼睛眨巴着，说不出的挣扎。看得叶林曦一阵心软。但夏迩思索再三说出来的话却令他暴跳如雷。
　　“哎，我说，我们不结婚了好不？”
　　“你敢！”
　　叶林曦斜着眼，眼中甩出一个飞刀“夏迩，你胆肥了是吧。”

　　周年庆就在这种氛围中拉开序幕。
　　正在换装的叶林曦一边系着领带，一边看着身穿林曼仪设计晚装的夏迩，道“我妈是不是拿你晚装的边角料给我做了条领带来敷衍我？”
　　夏迩自然地接手为他打起领带，“就算是边角料也是林氏出品。再说，你昨天拿着领带的时候不是挺高兴的吗！”
　　能不高兴吗？这可是林曼仪为叶林曦做的第一个东西，呃，暂时只能称之为“东西”。林曼仪讨厌做男装，从小到大，连个手帕都没给叶林曦做过。想想真不公平，打开两个人的衣柜，一个满满都是林曼仪的大作，一个却连双袜子都没打上母亲的logo。叶林曦说“她到底是谁的妈？”
　　夏迩安慰道“你该庆幸，在你身上没发生婆媳不和让你两头受气的状况。”
　　前两天，叶林曦才开玩笑的对林曼仪说“怎么只有夏迩的礼服，这么重要的场合，我和我爸的呢？”
　　林曼仪微微一侧头，漫不经心道“若你愿意穿露背曳地的晚礼服，你要多少，我给你设计多少。”
　　本是一句玩笑，没料到第二天林曼仪却破天荒地给了他一条领带。那天林曼仪抱着手臂，身子微微后仰，两根手指轻轻拈着一条领带，以赏赐的姿态递给叶林曦。
　　叶林曦说，“那一刻，我忽然好想高呼谢主隆恩。”
　　夏迩说“你知足吧，没看见你爸在旁边眼都要红了。”
　　林曼仪，就是被所有人宠着的女王，他们的喜怒哀乐，全由她决定。无怪乎程慕经常振臂高呼“做人当做林曼仪”。

　　颐华的一号贵宾大厅，叶氏的周年庆拉开序幕，一时间衣香鬓影。
　　而此时的萧意却只能穿着工作服，穿梭于人群中提供服务。
　　这本该是服务部的事情，但自己出的方案害自己部门经理被骂，自己被发配到这里做服务员，也是意料中的事。
　　一回生二回熟，短短几个月内被害了两次。
　　然而当大门打开，叶家四口从门外缓缓走来的时候，她不由自主地往人群后缩了缩。
　　虽然想见面想到发疯，然而，怎能在这种场合相见。
　　一端是雍容华贵的未婚妻，一端是只着灰色工作服的自己。
　　当叶秉承和林曼仪的目光顺着人群扫向这边时，萧意迅速地躲在了人后。
　　一时间，心脏激烈地跳动，万一被他们发现自己在这里……
　　她不敢想象。记忆中叶林曦父母那冰冷的眼神刺激着自己的神经，她仿佛听见他们不带任何感情地对自己说“你是谁？”
　　自己是谁呢？他们明明知道那是她的身份，然而却还是隔离疏远，如对陌生人那样问自己“你是谁”。
　　他们礼数周全，却拒人千里之外，他们礼貌地说道“这位小姐说笑了，我儿已有女友，感情甚笃，请不要污蔑他，他女友会误会的。”
　　轻轻巧巧一句话，将他们的过往全部带过，将叶林曦带入另一种生活，过去种种，毁尸灭迹，干净地仿佛从来不存在过。
　　远处，叶林曦父母慈爱地拉着夏迩，与周围人寒暄，夏迩微笑，大方得体。
　　这样的媳妇才是叶家需要的吧，人后可为叶家事业出力，人前可随时表演伉俪情深，永远完美地挑不出一丝错。
　　叶、林两家难得来的如此齐全，夏迩被拉着乖巧地喊着“大伯、姨妈、叔叔……”
　　庆典正式开始，两家拥着叶林曦和夏迩两人，送他们走上主席台。那背后形成的一道人墙仿佛宣告着，谁要拆散他们两个，必将与叶林两家为敌。
　　那样一道坚强的后盾，令萧意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从未有过的寒意涌上心头。一直以为婚姻只是两个人的事，后来与叶林曦分开，发现婚姻还夹杂着父母的意愿，然而今天，却让她清清楚楚的看到，这里面还有整个家族的意思。隔着短短的十几米，却像隔着一生的距离。那一道人墙生生地在他们之间划出一道鸿沟，一个在这头，一个在那头。上天忽然间幽了一默，自己便从女一号变成了他生命中的路人甲
　　夏迩挽着叶林曦缓缓走上主席台，在迈上台阶的那一刻，夏迩低声对叶林曦耳语“叶林曦，你想清楚了，过了今天，你这辈子只能娶我为妻，再不能反悔。”叶林曦握着夏迩的手紧了紧，“我等这一天，等了三年，再无反悔！”
　　话毕，两人在台前站定，缓缓回身。当天到场的人无不记得，回身那一刻的粲然一笑，照亮了整个大厅。
　　萧意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们，一时间有些失神。
　　身旁有人吟出“一生一世一双人，争叫两处销魂。”
　　在座皆言是。
　　然而在这样一个场合吟出这样的词，实为不祥，现在人多爱断文取义。忘了下面还有一句，“相思相望不相亲，天为谁春。”

　　宴会在这样一派热闹祥和的氛围中进行着。叶林曦揽着夏迩的腰，频频向身边人举杯，眼角眉梢全是笑意。萧意不知不觉走到他身边，看着他在有人走向他们时，不露痕迹地俯在夏迩耳边提醒她来人身份，然后两人齐齐热情礼貌地上前寒暄。所谓举案齐眉大抵如此吧。
　　正在发呆之际，身后一人叫道“服务员，这边。”
　　她刚要应声，另一个声音响起，却令她身体一僵，差点晕厥。
　　有一个诧异的声音问，“咦，萧局长，那不是您的女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