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十三、不应该的如今 以弗雷为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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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上次“探寻故居”行动失败后，东方爱就一直锲而不舍地要求出门。
然而被一连串意料之外给弄怕了的卡戎坚决不从，每天兢兢业业地恪守“教室——宿舍”两点一线，每天七次检索维修宿舍的法阵。
反正已经有了方向，在道道尔学院的时间还很长，先把这波大佬避过去再说。
卡戎是这么想的。
可惜东方爱不是。
失忆少女的思维很固执，也很单纯——她一定要去那里，一定要去找那些人！
主人不同意，她就……她就自己偷偷去！
某失忆少女显然已经忘了自己两天前才因为偷跑被狠凶一顿，吓到抱头痛哭的经历。
于是当卡戎沉浸在冥想课的奥妙中时，小姑娘屏气凝神，顺着最最不起眼的阴影拐角飘了出去。
哦耶！
东方爱穿梭在花花道道尔学院，欢呼雀跃！
自由啦！
冥想课那么宽松的环境怎么可能困得住她？她可是有着丰富逃跑经验，多次成功从大魔王……
诶，大魔王是谁？
东方爱兴奋着兴奋着，又忽然愣住。
唔……反正这次出来就是找人的，就从这个大魔王开始叭！
一团无人能够看见的鬼魂兴致勃勃地飘远了。
*
然而，作为一个童叟无欺的纯正失忆少女，东方爱根本不认得路，也根本不知道该去哪儿。
于是她只好凭着感觉，向熟悉感最重的方向飘去。
没多久就看见了那个眼熟的轮廓。
啊……果然还是上次的宿舍楼啊。
东方爱一边想，一边漫不经心地飘。
前进的路上，人越来越少，渐渐变成荒凉的寂静。
“呼、唔……”
“呃、不，不……”
咦，什么声音？
好像……有人在叫？
耳朵接收到细微的声响，正有点无聊的东方爱立刻来劲，循着声源摸了过去。
她潜入一片偏僻的林地，看见一座简易的木屋。
那个声音从木屋里传来。
东方爱小心翼翼来到窗口，悄咪咪探出一双眼睛。
“不，不……”
青年躺在床上，被褥因为挣扎而凌乱不堪，白色衬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似乎陷入了某个梦魇，青年闭合的眼睑剧烈颤动，眉头痛苦锁紧，嘴里溢出无意识的呢喃。
“不要……小姐……”
苍白的唇里溢出细碎的呢喃、哽咽……
“求你……”
……与哀求。
*
“……”
女孩儿脸上最初的好奇与欣喜褪去，莫名地，陷入了迷茫与悲伤。
为什么是这个样子？
不应该是这个样子啊。
东方爱忽然很想哭。
但她终于没有。
一只鬼魂穿过墙壁，缓缓降临痛苦的青年的枕边。
虚幻的鬼魂凝成实体，女孩儿像一边害怕把人吵醒，一边给疲累的青年盖毯子一样，小心翼翼地，用手去捋被冷汗打成一绺一绺、贴在额头上的黑金色发丝。
“没关系呀。”
她这样轻轻地说。
“我从来没有讨厌过你哦。”
*
他再次按捺不住，服用了药剂。
药剂能让他见到她，也会让他陷入梦魇。
无数次，从期待中开始，在煎熬中结束。
这是饮鸩止渴。
弗雷清楚。
但是……太想念了，太害怕了……
他疯狂地思念那个人的音容笑貌，他害怕时间会连那个人的样貌都从他的记忆中抹去。
他罪不可赦。弗雷明白。
可至少……至少，他希望，还能拥有回忆她的权利。
折磨也好，痛苦也好，只要，还能拥有她。
无论以什么形式。
他都心甘情愿。
如愿以偿地，他又一次入梦，与她重逢。
“弗雷？”
紫发的女孩儿用那双剔透的眼睛望着他。
他正想欣喜地应声，就惊慌地看见那双眼睛里蕴起厌恶。
“你来干什么？”
“你把我害得还不够惨吗？”
“我都死了，你还不肯放过我吗？”
“我不想见到你，也不会原谅你！”
“滚开！”
紫色的身影毫不留情地转身。
不！
他慌了手脚。
“不要走……”
紫色的身影渐行渐远。
他不顾一切地，用尽全力去追逐。
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能再见……
我知道错了，我愿意赎罪，你想拿走我的一切都可以……
只要你回来。
然而，哪怕拼尽全力，声嘶力竭，也没能留住她的脚步。
女孩儿只给他冷漠的背影。
“呼、呃——”
终于，他再也支撑不住，脚下踉跄，栽倒在地。
女孩儿却仍在远去。
他徒劳地伸手，拼命想触碰那个背影，眼中涌出泪。
“不要……小姐……”
不要离开我……
他忍不住呜咽：“求你……”
他绝望地目睹紫色的身影彻底消失。
世界在那一刻空白。
心脏也褪去温度。
他麻木地闭上眼，灰败的暗色爬上脸庞。
算了……
不可饶恕的罪人，不该抱有幻想。
他胡乱想，意识变得浑噩。
“——没关系呀。”
忽然有声音模模糊糊地响起。
有什么温暖的，熟悉的东西，像一只柔软的小手，温柔地，强有力地，抚慰他溃败的神经。
“——我从来没有讨厌过你哦。”
是吗？
真好啊……
仿佛世上最美妙的疗愈曲，弗雷微笑着，放松睡去。
*
东方爱紧张地注视着青年终于舒展眉宇，吐露代表睡眠的平稳呼吸。
长舒口气，抹了把并不存在的汗，她轻手轻脚地下床，从床头柜上找到一块毛巾，小心擦拭干净青年的额头和脖颈，又仔细给他掖好被子。
大功告成！
东方爱颇有些骄傲地挺起小胸脯。
下面就该功成身退了。
为了节省力量，东方爱恢复了鬼魂状态，在飘出窗口前，最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青年。
他真的好好看哦。
笑起来的话，一定会比最灿烂的阳光还要耀眼吧。
*
东方爱开心，但不完全开心地，离开了小木屋。
她本来想继续前往宿舍楼的，但繁杂混乱的思绪莫名困住了她的脚步——
那两个人变得奇怪了，刚才的人也变得奇怪了。
她的宿舍，会不会也奇怪了？
可是她真的认识那些人吗？他们，和她意识里仅存的印象一点都不符合诶。
熟悉中的改变激发对陌生的恐慌，东方爱迟疑地在林地边缘徘徊，踟蹰不前。
探寻，还是放弃，这是个问题。
但很快，她就不再纠结了。
因为有人来了。
“我擦咧，可算是赶到了……”
一个和主人不一样的斗篷狂奔而来。
东方爱歪歪脑袋想了想，认出这是主人带她见过的“托特”。
托特扶着树，上气不接下气：“我服你了，小祖宗……居然跑到这儿来了……”
他喘口气，从斗篷底下伸出一只手：“快点跟我回去……你主人都快急疯了。”
后知后觉想起自己偷跑的事实，和上次卡戎的怒火，东方爱心虚地缩成一团，怂唧唧地跟在托特身后。
托特看了看林地，又看了看东方爱，忐忑着问：“东方爱，你……有没有进去？”
东方爱愣了愣，在第六感的指引下摇摇头。
托特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还好还好。
不然万一遇见了……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控制局面啊。
幸亏他发现的早。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十三、不应该的如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