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你不要忘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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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明钰拉着郑兰茵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还不忘解释一番。
“老夫人明鉴啊，我确实是花钱花多了一点，可是，都是为了给兰茵添妆，您不是也有意让兰茵……”
话说到这，就没继续说下去了。
两人什么意思，彼此都清楚。
在阙华安没嫁到萧家之前，萧老夫人和二老夫人可是一直把郑兰茵往侧室的方向培养的。
郑兰茵的出身不够，奈何小小年纪便崭露头角，出落得越发美丽，肤白凝脂，柳腰丰胯，一看就好生养。
萧老夫人和二老夫人合计，找个机会撮合她和家主。
再后来，阙、萧两家突然合作，将阙华安嫁了过来。
碍于阙华安和阙家的面子，萧老夫人便不敢拿到明面上来提。
三年来，只能趁阙华安不在府中的时候，给二人制造时机，偏偏郑兰茵不争气，不能抓住家主的心。
萧老夫人闭着眼，揉了揉太阳穴，“罢了、罢了。”
总归郑兰茵打扮自己是为了讨好家主，这点银子，花了就花了吧。
阙华安入府三年，腹中毫无动静，如果兰茵能为家主诞下一儿半女，她也就放心了。
萧老夫人目光如炬，盯得郑兰茵脸红了起来。
“兰茵，你得加把劲了，切莫让姨母失望才是啊。”
“兰茵明白。”郑兰茵搅着手中的帕子，在心里在酝酿着如何拿下萧元卉。
她抬头，希冀般地看向母亲。
如果母亲能拿到管家权，她想办什么事，都会轻松很多……
二老夫人试探般询问道：“老夫人，您看，这个掌家权……”
“暂且交由你，能不能在你这留得长久，还得看家主的意思。”
萧老夫人的意思很明确。
掌家权的最终归属，由家主说了算。
如果她想留下萧府的管家权，还需郑兰茵那边，能成功拿下家主。
郑明钰大喜过望，“是，妹妹知道了，还要多谢老夫人肯给我这个机会。”
“你我都是一家人，何须如此客气。”萧老夫人此刻心气郁结，只想好好休息。
“你若无事，就退下吧。”
二老夫人起身，拉着郑兰茵退下，脸上带着讨好的笑，“是是，那我就不打扰老夫人休息了。”
“慢着。”
二老夫人还以为她反悔了，要收回她的管家权。
“老夫人，您既已经将管家权给了我，怎能轻易要回去呢？”
萧老夫人睁眼，眼底满是疲惫，“谁说我要说这个了？”
“我要跟你说的是，派人给祠堂多送些吃食，软垫也要备厚一些，另外，元瑶提出的需求，尽量满足。”
“啊，这我明白，肯定安排得妥妥帖帖的，肯定二小姐在里头过的舒服一些。”郑明钰拍了拍胸膛，虚惊一场。
“嗯，退下吧。”萧老夫人担心女儿在祠堂吃苦，又担心儿子因为阙华安的事与她离心。
她这三个孩子里，最得她心的，还是小儿子。
小儿子从不会给她添堵，只是太过于胆小，难堪大任。
“唉，这都什么事儿啊……”
阙华安的房间里，
阙华安泡在浴桶中，滚烫的药浴灼烧着她的皮肤。
额头上的发丝被汗水浸湿，整个人虚弱地趴在桶边，露出纤细的双臂。
阙华安还没回来的时候，春桃和冬梅早早就备好了热汤，就等阙华安回来，就可以用了。
为了祛除体内寒气，阙华安每周的药浴都是必不可少的。
四个贴身婢女时刻都给记着时间，提前准备好所需物品，不叫阙华安操心。
阙华安感觉泡得差不多了，没有喊婢女帮忙，自己完成了一系列擦身、穿衣的活。
春桃听到动静，擦干眼泪，走了进来，“夫人怎么又不叫奴婢，自己擦身子了。”
说着，动手给她擦干头发。
春桃眼睛红红的，一看就是刚哭过。
阙华安知道，她们四个知情的婢女，肯定在为她的事而伤心。
面对这些陪伴自己十多年的婢女，阙华安内心很是感动。
感动她们陪了她这么多年，照顾了她这么多年。
她一直找不到什么回报大家的方式，只能给她们一点钱，改善一下她们的家中生活。
可金银珠宝只是身外之物，又怎能与真情相比较呢？
秋菊贴心地取出阙华安平日吃的黑色药丸，再将水一起递给她，“夫人，该吃药了。”
阙华安伸手接过，毫不犹豫地放进口中，猛地灌了一口水。
这黑色药丸她已经吃了十几年，还是会惧怕它的苦味。
阙华安坐在梳妆台前，通过镜子看到身后在为她擦头发春桃。
春桃时不时落泪，还怕她知道，一直压低自己的声音。
其他三人也是如此。
“春桃，”阙华安缓缓回过头，看着眼前陪伴在自己身边的四个婢女，“还有你们也是，都别哭了。”
“你们夫人我还没死呢，你们哭成臭丫头，我就不要你们了。”
她本意是想活跃一下气氛，没想到让四个丫鬟哭得更凶了。
三人纷纷跪在地上，恳求道：“夫人，肯定是章大夫判断失误，您一定会长命百岁的，您也不能不要奴婢们……”
阙华安看到了她们身后站着的夏荷，好奇道：“夏荷，你为何和她们不一样，你不怕，有一天我会离开你吗？”
“不怕，无论夫人在哪，我都会一直陪在夫人身边。”夏荷神色平静，她说这话，并不是一时兴起。
她和其他三人不一样。
其他三人都是阙府买来的丫鬟，有卖身文凭，只有她不是。
她是个孤儿，小时候和乞丐们混在一起，讨口饭吃，后来机缘巧合遇到了当时还是阙府小姐的阙华安。
小姐可怜她，将她带回了阙府，给了她稳定的住所和美味的吃食。
她早就发过誓，这辈子只会有小姐一个主人，一生只听小姐的命令。
小姐不喜有外人跟着，很多时候，侍卫不敢靠近、保护小姐，于是夏荷主动找到家主，表明想学武功的决心。
她还记得，当时她和家主的对话：
“家主，我想学武功，请家主成全！”
家主阙苍坐在石凳上，翻阅竹简，抬头看了她一眼，“你是茵茵带回来的人。”
“你为什么要学武呢，学武很累，一般的女孩子承受不了这种苦，况且，在阙府，饿不着你，你怎么会生出这种想法？”
阙苍原本就是武将，崇尚武力，不会轻视女子习武。
他想不通的是，夏荷为什么要这么做。
夏荷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个响头。
“我想，保护小姐。”
良久，她才听到家主说。
“习武要吃很多的苦，你怕不怕？”
家主亲自扶起她，问了她最后一个问题。
那个问题，包括她自己的回答，夏荷从来没忘记过。
“如果有一天，让你在生死危机面前抉择，你会选茵茵还是你自己？”
“选小姐。”夏荷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回答，“我的命是小姐救回来的，只要小姐能活，夏荷做什么都愿意，包括去死。”
“无论小姐在哪，我都会陪在小姐身边，直到我死。”
“好。”
家主收回手，背过身去，对着旁边的手下说：“她是个忠心的，带下去好好训练……”
到现在，夏荷的回复还是一样。
无论小姐在哪，我都会陪在小姐身边，直到我死。
如果夫人死了，她也不会独活。
阙华安对其他人还比较放心点，她们在这世上，多多少少还有点亲缘羁绊。
对夏荷，她是真的有点担心。担心自己不在后，她会做傻事。
“傻瓜。”
夜深人静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今晚守夜的是夏荷。
夏荷精通武艺，对脚步声极为敏感，爬起来守在门内。
如若有歹人想闯进来对夫人做些什么，她断不会放过他。
阙华安此刻还没睡，半靠在床上，手里还捧着一本书，浑然没发觉门外有什么不对。
门外的黑影伫立，夏荷刚准备动手，听到了一道无比熟悉的声音，及时收了手。
“夫人，我能进去吗？”
阙华安听见声音，拢了拢身上的里衣。
她太久没回萧府，久到连自己都忘了，她现在住的这间房，并不只属于她一人。
“让家主进来。”
夏荷打开门，又见到自家夫人示意她退下，这才不情不愿地出了房间。
不过她可没走远，在附近找了个地方坐下，方便夫人有事叫她。
洪仁凑过去，发表自己的见解：“我觉得，我们今晚可以放个短假了。”
夏荷瞪了他一眼，眼神警告，“离我远点，我嫌晦气。”
一听这话，洪仁就不乐意了，她不让他靠近，他偏要靠近，“哎，我说夏荷姑娘，我没得罪你吧，干嘛这样嫌弃我？”
夏荷起身，换了个地方坐。
萧元卉是个晦气男人，娶了小姐，非但帮不上小姐什么忙，还让小姐过得这么苦。跟在他身边的洪仁更不是个好东西。
他们蛇鼠一窝，沆瀣一气。
如果不是在萧府，怕引来府兵，给小姐添麻烦，她早就给眼前这个晦气男人一个过肩摔了。
夏荷换了地方，洪仁便追着她换地方。
来来回回几次，夏荷再也忍不住了，趁洪仁不备，手中使力，重重地将他摔在地上。
“痛……”洪仁感觉自己的肋骨都快断了，又不敢大声说话，要是吵到了屋内的家主，他又要被罚了，只能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
他没想到，跟在夫人身边，看着冷漠不近人情的夏荷姑娘，手劲这么大，貌似还会点武功。
阙华安在床上坐着，没有下床迎接萧元卉，冷淡疏离地像是陌生人，“家主。”
她其实很想问，他来这有什么事。
她又怕萧元卉说来这睡觉，她又不好叫萧元卉走。
萧元卉站在原地，很是局促，“我听下人说，母亲找你过去了。”
“嗯。”
“二妹那边，我派人去监督了，母亲那边，你不要同她计较，管家权……”
“我知道的。”阙华安的视线转过来，不悲不喜。
萧元卉怎么处理，她都没有异议，只要管家权不在她这就好。
萧元卉面如寒铁，用力地握紧了藏在宽大袖袍下的拳头。
她永远是这样，在萧府，永远像一个局外人，恨不得跟他们所有人撇清关系。
每年总会借口养病，去外头数月才肯归家。
阙华安不说，他也知道，她一直在躲着他。
萧元卉像是赌气，又像是早就考虑过，径直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暖色调的烛光照在他的一边脸，另一边脸笼罩在阴霾之下，似明非明，神秘莫测。
“阙华安，你不要忘了，你是我萧元卉的妻子，是萧府的女主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