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女捡到真假太孙后》照婵娟

2、干活 不过平白多

　　家珍正蹲在屋前空地上哼着小曲打理菌子，进屋一瞧，榻上的刘蘅已经起来了。

　　她快步走到他跟前，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阿蘅，你好了么？”

　　刘蘅面上还带着病后的潮红，一边拢上衣衫一边开口：“我已经好了，可有什么活分给我做？”

　　家珍伸手扶着刘蘅起身，轻轻摇头：“你不是已经拿玉抵过了？”

　　昨日，家媪归家，她得知刘蘅无亲可投，便打算将他送去主家安置，刘蘅却推辞不肯，只说怕仇家寻踪而至。

　　家媪淡淡一笑：“你躲在我们这儿，我们也帮不上你多少，到头来，不过平白多添两具尸首。”

　　刘蘅伸手从衣内取出一枚玉，放至家媪跟前：“在这里落脚，比在贵人宅院里突然多出一个生人，更不容易引人疑心。望媪准许我在此养伤，只留半月，期满我就走。”

　　家媪定定望着他的脸，刘蘅心里悬着，都以为她不会应下。

　　半晌，家媪伸手取过那块玉，道：“你把脸抹黑些，明日我寻一套小侍的衣裳给你。”

　　刘蘅就此，暂且在此栖身。

　　“玉佩难偿救命之恩，承蒙收留这份情分，更是无从报答。我想出力劳作，略尽微薄心意。”刘蘅轻声道。

　　家珍想起阿媪叮嘱她的话，大恩易结怨仇。

　　既然阿蘅这样做才能心安，便随他去吧。

　　她朝刘蘅招招手：“你跟我来。”

　　取来灶底的灶灰混了一点灶上的油膏，家珍替刘蘅抹在脸和脖子上，忍不住拍手笑起来：“这下好了，你黄里透红，再也看不出是贵人模样了，你就叫我阿姊吧。”

　　她心里一时顽皮，把之前摘的一朵小野花，趁刘蘅不备，悄悄别在他的发髻后面。

　　刘蘅浑然不觉，看向她：“阿姊，现下要做什么活计？”

　　家珍道：“庄里别的婢女忙得很，舂米、洗衣服、打理菜园、理粮食，样样都要做。我阿媪会巫医草药，能不做那些，另有阿媪不让我去主家跟前露面。外人看着好像我很轻松，其实哪里闲得住，上山采草药、晒药，一点也不轻松。”

　　她叹了口气，随即又快活起来：“如今有你过来搭把手，我便能少受些日头晒。不过重活不会全叫你一个人做，我们分工便是。”

　　说完拎起竹篾往外走，阳光洒在她明媚的脸上，她走两步还回头瞥一眼刘蘅，想到发髻上那朵藏起来的小花，便偷偷抿嘴憋笑，打算等会儿看他什么时候发觉。

　　刘蘅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走出屋子，院中日头炽烈，刺得人睁不开眼。

　　他目光扫过四周，探查有无异状。

　　护着他的人都已经殒命，往后安危，只能靠自己时时警醒了。

　　家珍寻了块通风阴凉的青石地，将竹篾平铺开来，把一早分拣干净的菌子一把一把摊开。

　　她一边麻利干活，一边随口吩咐身后的少年：“阿蘅，你帮我把剩下的菌子都摊开，厚薄摆匀些，晒得才均匀，不容易发霉。”

　　刘蘅乖乖应声，上前帮忙。

　　他大病初愈，身子尚虚，翻动菌子做得一丝不苟。

　　家珍蹲在对面，一边摆弄手里的菌子，一边偷看他。

　　见他一脸认真肃穆的模样，一点没有发觉自己头顶多了朵小花，她抿唇憋笑，朝刘蘅摆摆手：“好啦好啦，剩下的我来弄，你别逞强。你身子还没养好，蹲久了容易发晕，去旁边树下坐着歇会儿。”

　　刘蘅却不肯停手，低头认真铺完最后一簇菌子，轻声道：“无妨，我不累，多做些活，心里安稳。”

　　他寄人篱下，如今能报答救命与收留之恩的，便是踏踏实实劳作了。

　　家珍见他执拗，歪着头笑看他：“你这人，也太老实了。”

　　风穿过院落，拂过少年乌黑的发冠，那朵藏在发丝间的野花终于晃落，轻飘飘落在竹篾之上。

　　刘蘅垂头干活，看见那朵小花，微微一怔，抬手摸向自己的发髻，终于反应过来被她捉弄了。

　　他抬眼望向对面笑得眉眼明媚的家珍，紧绷的心如同拨开云雾，得见日光，不由地对她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