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弟弟，但小排球》练川

8、第 8 章 入部第一日

　　饭团、唐扬鸡块、厚蛋烧、盐烤三文鱼、蔬菜、番茄、水果……

　　这样五彩缤纷的东西构成的便当……夏油幸脑袋里顿时冒出哥哥大清晨起来穿着围裙辛辛苦苦腌鸡块、裹粉、烧油、炸鸡等等……一系列画面啊！

　　“从腌鸡块做起，凌晨四点就得起了。鸡块和三文鱼都是之前买好的，超市里，还是你挑的。忘记了吗？”

　　夏油幸“啊”了一声：“对哦。”

　　夏油杰失笑，抬起右手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开学第一天，感觉怎么样？”

　　夏油幸马上把排球部里的事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

　　“小幸打算参加吗，排球部。良好的环境也很重要，小幸有自己想要做的事吧。”

　　“怎么了？”夏油幸眨眨眼，“安心啦，你弟弟我可不是会任人欺负的类型哦。”

　　“我对小幸的能力一直都很放心。但总是不可避免地，也有一丝担心。如果有解决不了的事情，告诉我吧。”

　　“哇啊——你今天格外坦诚啊。”

　　“诶？今天吗？”

　　“是啊。”

　　“我一直都是这样的吧。”

　　“不，今天稍微更直白一点。”

　　“……或许是因为，”夏油杰想了想，“第一天上学。‘第一天’，总是要特别一些。”

　　“关心的话，应该我说给你听才对啊。”夏油幸反握住哥哥的手，“学长欺负我，你能过来替我揍一顿；可咒灵的事，我能去帮你揍一顿咒灵不成吗？没法在这样重要的地方帮上你的忙，不过，我想知道你的事情，一定要告诉我啊。”

　　夏油杰弯了弯眼睛：“我会的。”

　　“‘真的吗？’我要不要问这句话呢？”夏油幸顺势靠在哥哥肩膀上，眼睛顺着对方的手臂朝电脑屏幕上瞄去。

　　文档是大大方方对他打开的，上面写着异世界冒险故事似的文字，什么某年某月某日某山村遇见某某形状怪物，咒术是某某等级是某级现场没有非术师伤亡……噼里啪啦一长串。

　　看着看着，夏油幸打了个哈欠。

　　……

　　第二天。

　　下午4点左右，和佐藤義久分道扬镳后，夏油幸和孤爪研磨顺道一块朝排球部走去，还带着填好的、家长也签好字的入部届，朝排球部走去。

　　体育馆内，黑尾铁朗已经收齐了其他人的入部届，昨天参与3v3的四个一年级，都递交了入部申请。

　　“四张。”

　　黑尾铁朗把入部届递给教练。

　　“不算多啊。”石井教练接过。

　　没有拒绝的理由。石井教练翻了翻这几张申请表，发现这四人国中时都有排球部的经历，更加爽快地点了点头。

　　“加藤。”石井教练朝场内喊了一声。

　　加藤快步跑来，石井教练道：“把大家都叫到一起吧。”

　　加藤点点头。

　　很快，音驹排球部目前的所有成员都集合到石井身边。四个一年级不知道该站在哪里，便自行排成了一行。

　　石井走到二、三年级的队伍旁边，示意一年级站到对面。

　　望着四张表情各异的稚嫩脸蛋，石井露出笑容：“欢迎大家加入音驹排球部。”

　　四个新生一齐朝石井教练鞠躬。

　　石井点点头，道：“想必你们中，并不是所有人都对我们音驹排球部有所了解，甚至有人自东北远道而来。那么，我来给大家介绍一下吧。”

　　“我们音驹排球部，在几年之前还是毋庸置疑的豪强。春高——也就是全国高等学校排球选手权大会，我们东京常规的代表名额有2个，作为东道主，还会额外增加一个名额。”

　　“进入全国大赛的3个位置，放到以前，我们音驹总会去争取其中一个。今年，就继续以都大赛八强为目标，冲击四强。”

　　“那么——”石井教练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一年级的，轮流说出自己的打算。”

　　目光落到一年级队伍最左边，那张看上去十分无精打采的脸上，石井忍不住想起一年前。

　　一年前，黑尾铁朗、夜久卫辅、海信行三人，正是申请入部的新生。而现在，已经成为队内主力，是毋庸置疑的正选部员了。

　　全国称霸。

　　石井教练还记得那天，这三个年轻人豪情壮志、信心满满喊出的口号。

　　那么，今天的新生，又会怎么样呢？

　　“……”

　　来自教练的目光清楚地率先落到自己身上，孤爪研磨抿了抿唇，缓缓道：“……好好训练，打好二传。”

　　石井教练一愣，随即点点头。

　　经历了热血新生，这种脚踏实地的也不错嘛。

　　下一个，山本猛虎仰头道：“打入全国大赛！”

　　福永招平在旁边点头：“嗯嗯！”

　　最后一个轮到夏油幸，他道：“我会做好合适的事的。”

　　又一个脚踏实地的非热血型啊。

　　石井教练合上夹板，道：“那么，接下来就让我们排球部的部长，跟你们交代一些具体的事情——加藤。”

　　加藤自队伍中走出，神情淡漠，扫视着一年级，道：“我们音驹排球部没有经理，大大小小的事都是自己动手。器材搬运、清扫馆内，还有部室的收纳和整理，这些都需要大家去做。”

　　“平日早上7：15，在这里集合，进行晨训。第一堂课之前，打扫好体育馆再回教室，下午4点后，开始正式的部活训练。”

　　“还有，排球部的球衣、队服，今天的部活结束后，先由黑尾和夜久统计尺寸，招新结束后统一定制。最近这几天，就用学校的运动服进行训练。”

　　石井教练点点头。

　　他没什么可补充的了。

　　“那么今天，二、三年级根据自己的节奏照常训练。一年级先到处熟悉熟悉，可以进行自主训练。明天早上，三个年级统一进行晨跑。”

　　队伍散开。

　　三年级自成一群，很快朝球场中心移去，四个一年级互相对视几眼，也自觉地站到一块。

　　“接下来怎么办？”山本猛虎第一个开口。

　　这批新生里，他算是性格最活泼的那个了，此时此刻也不免感到有些迷茫。

　　排球去哪里领、器材去哪里搬、哪块场地是一年级的训练场地、音驹排球部平常的训练内容是什么……

　　这些通通不知道。

　　再怎么神经大条，山本猛虎也清楚地知道，自己不能一头热地冲过去和三年级的一块训练。

　　还有，此刻放在器材区的框式深蹲架，杠铃闲置在上面，看上去很需要谁去握一握的样子……他可以吗？

　　夜久卫辅、黑尾铁朗、海信行三人站到几个一年级的学弟身旁。

　　“哦斯，前辈们好！”山本猛虎马上道。

　　夜久卫辅笑着点点头，道：“接下来，和我们几个二年级的一块训练吧。”

　　山本猛虎立马眼冒亮光：“哦斯！”

　　……

　　夜久卫辅将场边的一筐排球拉过来，道：“我们音驹是以防守闻名的，无论你是哪个位置，即使是会被自由人换下场的副攻，接球也必须扎实。”

　　“排球不落地，比赛就不会结束——当然，在进行正式的训练之前，先活动一下身体吧。”

　　在夜久卫辅的示意下，四个一年级一人抱起一个排球。

　　“间隔拉开，围成一个圈——”

　　“好，现在开始跑动——”

　　四个人分散成的圆圈，在场馆最右边的场地上，开始以顺时针进行转动了。

　　“就是这个速度，不用加快——”站在场边，夜久卫辅大喊道，“然后，大家把球轻轻抛起，先用自己的惯用手，单手垫球——应该不会幸运的，有哪位其实是左撇子吧。”他小小地开了个玩笑，打算活跃一下气氛。

　　不过对于一年级来说，没有人为此发出笑声。

　　一年级们死死地盯着眼前这颗蓝黄相间的小球。

　　垫球是排球中最基础的动作。

　　但是，即使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互相垫球，也有可能出现各种各样的失误。

　　而现在，一上来就是跑动垫球……

　　一年级们不得不聚精会神起来。

　　场边，夜久卫辅、黑尾铁朗、海信行三人，一齐注视着训练中的四个一年级。

　　昨天下午，三年级的几个前辈们打断得太快，3v3未能决出胜负，他们三个也没来得及好好地讨论讨论一年级们。现在，正好是时候。

　　跑动垫球的动作最基础不过，却非常考验身体的灵活性与协调性。

　　先用惯用手单手垫球，等到熟悉后，再进行双手垫球，训练安排是这样的。

　　相对双手垫球训练而言，单手跑动垫球更容易控制节奏。容错空间更大，发力也更好控制。

　　没过多久，一年级们便跑过了三圈。

　　里面一位蘑菇头，十分显眼地开始喘气，表情放空，似乎出神了一秒，手上的排球不小心打高了。

　　意识到这点后，一年级步伐减小、速度放慢，将排球接到掌心，又重新按之前的频率开始。

　　四个一年级围成的圆圈中，每个人各占一点。如果哪位脚下一乱，场边便会看得清清楚楚。

　　如果有谁偷懒，当然也是一清二楚。如果偷懒得太过分，那么他身后那位的跑动将会受到阻碍，因而，彼此还产生了互相督促的作用。

　　一石n鸟。

　　看着重新跑起来的蘑菇头，夜久卫辅摸摸下巴，道：“这位……”

　　“孤爪研磨。”黑尾铁朗道。

　　“哦，你记得很清楚嘛？关心后辈是好习惯啊。”夜久卫辅倒是没想到自己在这方面输了，“哟西——我要牢牢记住后辈们的名字！”

　　黑尾铁朗十分坦诚：“这是我自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我当然清楚了。”

　　“哦！”夜久卫辅不知道该先感慨哪个，挑了个要紧的说，“那么，我没有输给你咯～”

　　“这是重点吗？”黑尾铁朗很无语，“其他三个人的名字我也通通记住了。”

　　夜久卫辅不甘示弱：“我不光记得他们的名字，还记得他们的优势！”

　　“我还——”

　　“——好了好了。”

　　两只大掌一左一右搭在夜久卫辅和黑尾铁朗的肩膀上，海信行露出慈悲为怀的笑容。

　　“一年级已经被你们彻底吸引目光，训练的节奏都慢下来了。”

　　夜久卫辅和黑尾铁朗一愣，一齐朝场上看去。

　　果不其然，四双大眼睛远近各不同地，齐刷刷望着他们。

　　n目对视的一瞬间，后辈们不约而同，装作若无其事地把脑袋转回去，继续跑动，排球垫得啪啪作响。

　　“这些家伙……”黑尾铁朗差点儿给气笑了，“以后得好好管管了。”

　　“嘛，嘛。”夜久卫辅摸摸后脑勺。

　　海信行怕这两人又开始随地小吵，忙道：“说起来，昨天在场边，两支队伍我都仔仔细细地看过了。”

　　“你觉得怎么样，海？”黑尾铁朗挑眉道。

　　海信行温和道：“就算不论其他人，队内有夜久和你，论防守，已经算是高水准了。我们欠缺的并非地面的救球，而是强势的攻力。我认为，夏油可以作为补充。”

　　“一年级的正选吗……后辈真是不容小觑啊。”

　　夜久卫辅看了发出感慨的黑尾铁朗一眼：“我们不都是一年级就做正选的吗？”

　　“也是费了一番功夫啊。”

　　“谁说不是呢？”夜久卫辅有几分感慨，不过没打算展开，“夏油，我昨天接他的扣球，力道十分不错。不过我有理由怀疑，那并不是他全部的力气。”

　　“看上去确实很轻松呢。”

　　“接下来有的是挖掘的时间～”

　　“其他人呢？”

　　“孤爪——你的朋友，”夜久卫辅回想着昨天的那个二次进攻，“作为一年级，能在那个时候用二次球，很有意识嘛。只是，看上去体力不太好的样子啊。”

　　“孤爪昨天在场上似乎没有怎么跑动，”海信行补充，“也多亏夜久能把球垫到网前。”

　　“哈哈哈。”不知道想到什么，黑尾铁朗笑出来了，“精力值低，也算是那家伙的特色吧。不过我相信，他会带来惊喜。”

　　“哦？”夜久卫辅充满怀疑地道，“你又有什么计划？”

　　“不是计划。”黑尾铁朗神秘地摆摆手，“接下来，说说山本吧。”

　　“那家伙稍微有些热血啊。”

　　“是这样啊。”

　　“接球不错，符合音驹的传统。”夜久卫辅回忆着道。

　　“福永，他对球的控制或许是精准的一类。”海信行道，“昨天有一颗球，在底线前停了下来。”

　　就在这时，一颗球滚到场边。

　　二年级的对话暂停，三人朝球场上看去，只见那颗熟悉的蘑菇头朝这里小跑而来。

　　靠近的蘑菇头，额头和脸颊上满是汗珠。这副气喘吁吁、精疲力尽的样子，把夜久卫辅吓了一跳：“没事吧？”

　　孤爪研磨摇摇头。

　　“你们……大概跑了多少圈？”

　　“十一圈。”孤爪研磨有气无力。

　　“可以了。”看学弟这么累，夜久卫辅干脆朝场上喊了暂停。让大家都停下来，到场边慢走调整，“大家辛苦了。”

　　一年级们朝三个学长点点头，黑尾铁朗伸脚踢了踢旁边的厚塑封膜，里面放着几瓶未开封的矿泉水。

　　“今天大家先喝矿泉水，明天开始记得带水杯哦～部里会提供饮用水，贩卖机里有运动饮料。”

　　后辈们看上去都没什么力气，就连一直最为活跃的山本猛虎都忍不住喘了两口气。

　　“以后……每天的训练就是这个吗？”

　　“训练内容是五花八门的。”夜久卫辅答道，“最基础的，早上的晨训，会沿着学校附近的固定路线一起跑步。下午的部活训练，在统一的热身与练习之后，就是每个人的自主训练。”

　　“自主训练？”山本猛虎听到自己最感兴趣的了。

　　“是的。”夜久卫辅对后辈十分温和，也没有被频繁发问的不耐，“无论大家在国中时期打的是什么位置，上高中后在教练的指导下进行调整、去往更合适的位置，这些都是常事。而自主训练，则是根据你的位置、以及平常的练习中暴露的薄弱项，做专门的针对性训练。”

　　“哦斯。”嘴上尊敬地应答着，山本猛虎脸上却没有多少喜色。

　　“怎么了？”

　　山本猛虎没有迟疑，直接道：“我喜欢做主攻手，也不想改变。”

　　夜久卫辅忍不住笑了起来：“你很直率嘛。”

　　黑尾铁朗在一旁坏笑道：“如果现在队内空出一个正选的位置，不过是副攻，你是坚持打主攻呢，还是更换赛道，以副攻的身份去争取队内正选呢？”

　　山本猛虎顿时一愣：“……能这么轻易地换位置？”

　　夜久卫辅和黑尾铁朗对视一眼，笑了起来。

　　海信行也在后面笑着摇摇头。

　　山本猛虎挠挠头，反应过来自己似乎被学长们逗了。

　　不过他并没有生气，尤其跟三年级比起来，这几位二年级的前辈还挺好相处的。

　　况且，他来排球部，是有自己重要的目标要实现。

　　和学长们打了声招呼，山本猛虎握着矿泉水，走到他最关心的那个人身边。

　　“夏油。”

　　“嗯？”

　　夏油幸扭头，看到是山本猛虎，倒没什么意外。

　　山本猛虎很客气，语气也很爽快：“刚才的垫球训练，你一个球都没掉。”

　　是专门过来夸他吗？夏油幸歪歪脑袋。

　　“很厉害。怎么做到的？”山本猛虎目光如炬。

　　“……”夏油幸不是非常喜欢社交的类型，但也不至于社交恐惧症。山本猛虎这类直来直去快人快语的，暂且不在他所排斥的范围内。

　　“不掉球？盯住球就好了。”

　　“还有——你重心特别稳跑到后面也不怎么晃垫球也特别稳全程高度都很稳定平衡也特别好就算偏一点也不会混乱掉球——”

　　夏油幸伸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你的问题真多啊。”

　　山本猛虎道：“我们都是主攻手的位置，起码目前。我是不会输给你的！”

　　“你指什么？”

　　“正选的位置！”

　　“这个嘛……”夏油幸想了想，忽然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山本同学，在找我宣战之前，要不要先去问问前辈们呢？”

　　“啊？”山本猛虎露出热血笨蛋特有的白痴表情。

　　“根据事实来讲，在我们这些一年级入部之前，音驹排球部就已经有一支正选队伍了，是这样吧？那么，对面是二年级和三年级的学长，你要怎么，从他们手里夺取一个主攻手的位置呢？”

　　夏油幸拧开手中的矿泉水，抬起来，和山本猛虎停在半空、举到身前的矿泉水瓶轻轻一碰。

　　“我很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