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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孤独的小土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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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龙池山,距离百梦君子离开京城已经过去五天了,百梦君子终于到了龙池山,他曾经生活的地方
百梦君子将狐狸面具摘下来,尽情呼吸着龙池山的空气“到头来,还是回来了”百梦君子喃喃自语道,他走进龙池山,一一躲过他布下的陷阱,终于到了一处竹屋
百梦君子走进竹屋内,将狐狸面具放在桌子上,随后,取出银针,在自己脖子上的一处穴位扎了一下,随后从竹屋后面出来,那里有一处山洞,百梦君子走进山洞里,点亮火把,也看清了里面的布局,多种药罐摆在架子上,还有一些说不上名字但长相奇特的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气
百梦君子舒展着身子,坐在蒲团上,他将一朵已经枯萎的花拿到面前,目光悠悠的看着
百梦君子掀开衣袖,那小臂处赫然印着一朵花的形状,百梦君子放下衣袖,叹了一口气“哎,别叹气啊”这时候山洞内传来声音“你来了”百梦君子的声音清亮,没有了之前那种苍老,听二人的对话,两人应该是旧识
“今早上我门前的翠鸟叫个不停,我就知道是你回来了”“你这翠鸟还真是显灵了”“此言差矣,万物皆有灵,可不能让你洞里面这些花听到了,不然有你好受的”
“哎呀呀,怎么样,京城的生活好不好,有没有美酒美食相伴”“自然,京城的离苏酒,八宝葫芦鸭可都是一等一的好吃”“既如此,那你又回来做什么?”
百梦君子没有说话,那人的目光看向呢桌子上那已经枯萎的花“哦,我知道了,你要长生花”百梦君子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那人也叹了口气“晏清,当初要不是长生花,你都活不到二十岁”“我知道”“你知道,那你再寻长生花是要做什么?”“救一个人,一个必须救的人”
原来百梦君子的真名叫晏清,如今也不过二十五岁,只是平日里不希望被旁人认出来才装出一副老态的样子,也是为了报恩,报陆无昌的恩
当年,晏清不过十五岁,清江晏家,喜喝酒,喜自在,经常一身亮色衣衫跑去喝酒,家里面富裕又疼爱他,才由得他如此肆意
清江不过就那么大,晏清觉得无趣,有听说京城的离苏酒在酒榜里排名第一,便生出了去京城的念头,随后晏清给家里留了一封信,信上洋洋洒洒几个大字“清江无趣,随船去京城”,又给自己的小青梅送去了她最爱的簪子,便去往了京城
出发一月,还未到京城,晏清就听到了令他心碎的消息,关外人打进来,清江恐怕保不住了,晏清急忙下船,见船家就问能不能去清江,得到的都是不能,清江都快保不住了,去清江不是送命吗
晏清将身上的银两都给了船家,才有一辆船愿意送他,等到晏清赶到的时候,此时已经过来快两月了,清江那优美的山水此时已经被大火笼罩,晏清急忙下船,捂住鼻子,想要回家
“你是什么人,此时进去,找死吗?”晏清被一人挡住,那人身上穿着盔甲,剑眉星目,语气凌厉的问着“我是清江人,我要回家,我父母还在清江”晏清急着说着
那人愣了一下,“你是清江人?”那人确认着,“对,我是清江晏家的”那人松开他,语气温和了一点“我知道你思念父母,但如今里面战况混乱,你进去不仅找不到父母,还容易丢命,我看你年纪也不大,在这等着,等军队进去的时候我帮你找”
那人很快便制定好了计划,站在队伍最前头,一声令下,军队便有计划的执行着刚才的计划,只见大火纷飞的清江,很快便被扑灭了火势,晏清没有功夫,此时的他是如此愤恨自己当初没有学武,如今像是腿脚被定住一般没有办法
晏清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只知道那打杀还有嘶喊的声音停止了,那人走出来了,晏清急忙跑过跑去,眼神急切的看着,随后,只见那人抬回来几个人,晏清凑近一看,正是他的父母
晏清哭喊着,“清儿”“母亲”“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去京城吗?”“我不去京城了,不去了”“好孩子,想去就去吧,你的人生还长着呢,母亲累了,先睡一会”宴母说完之后就闭上了眼睛,任凭晏清再怎么呼喊都没有用
晏清恼怒着想要冲进去,那人拦住了他“你要做什么?”“我要去杀了他们”“你才多大,全身上下一点功夫都没有,跑去送人头吗?给,擦擦吧”那人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手帕递给了晏清
“我知道你心里有恨,但你这么冲动,到最后什么都没有剩下,你要是真想报仇,从今天开始,多学武功,参军”那人这样说着
就这样,晏清跟着那人学了近一月的武功,晏清也知道他的名字叫陆无昌,京城陆家人
等到陆无昌一批人要回京城的时候,晏清问着什么时候可以再见到他,陆无昌回答,等到晏清参军进军队的时候,陆无昌自然会去见他
陆无昌走了,晏清将晏家人一具一具的找出来,还有青梅家的,从前清江富饶,山清水秀,人来人往,如今清江像是荒城一样 ,零零散散只剩下几个人,但却有很多坟,几个人挖了好几天才将那些人入土为安,几人相互道了别,晏清便踏上了学武之路
再次见到陆无昌就是在淼镇,他当时只是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碰见陆无昌,没想到便看到了满地的尸体,还有陆无昌的
晏清急忙过去,探了探鼻息,微弱的呼吸,晏清听到有动静,没有犹豫,将陆无昌带走了淼镇
来到晏清的住所之后,晏清将陆无昌放在床上,从柜子里拿出药,放在桌子上,剪开陆无昌身上的衣服的时候,晏清深吸了一口气,陆无昌身上大大小小的刀伤还有剑伤,在不治疗,人就没了
晏清拿出湿掉的布,想要为陆无昌擦去身上的血迹,好为他疗伤,只见陆无昌抓住了晏清的手“好心人,别救了,我清楚活不了多长时间了”“相信我,你能活下去的”陆无昌摇了摇头“你睁眼看看我,我是当年你在清江救过的人,我是晏清”陆无昌勉强睁开了眼睛,才看出了眼前人,虽然容貌与当年略微不同,但陆无昌总算是认出来了
“是你啊”“对,所以相信我,你会活下去的”“放弃吧,我活不下去的”“为什么?”晏清手上动作没有停止,还是回着陆无昌的话,他现在得让陆无昌保持清醒
“圣意难违”陆无昌这样说着“晏清,我只求一件事”晏清点了点头“你说,我听着呢”“我有位弟弟,他叫陆犹,若是有一天他去做伤性命的事情,还请帮忙阻拦,我在此谢过了”“好,我知道了”
晏清将药粉洒在陆无昌伤口上,“别麻烦了,我活不下去了,就当是我的欠礼了,谢谢你”陆无昌闭上了眼睛
“陆无昌,陆无昌,陆无昌”晏清没有喊醒陆无昌
陆无昌被葬在了龙池山上,那地方开满了鲜花,陆无昌就葬在那里
“哎,你当初被人追杀掉下悬崖,多亏有这长生花你才捡回来一条命,如今还没有几年,你就想还回去了”“对,还回去吧,游黎,我的命是陆无昌救的,我如今这样,也是陆无昌救的,因果轮回,我也该还给他了”
游黎没有说话,晏清这人他几年见到的时候就知道这人纯粹是靠一口气撑着他活到现在,如今气没了,人也该没了,他劝不了,晏清这人犟的很
“你怎么做?”“长生花已经进到我体内,书上记载,长生花的药效能保持十年之久,好巧,如今是第八年”“你想用你的血救他,你疯了?世上既然有一朵长生花,就有第二朵,你何必这么做呢?”“长生花百年难遇,也许上天让我得到长生花就是为了今天,能多活十几年我也算是值了,这世上的好酒我也都喝过了,我也算是没有遗憾了”
“你”游黎半天说不出话,“要麻烦你了游黎,我体内长生花的药效比不了纯生的长生花,所以还要麻烦你帮我取血了”“你知道比不了,那你知道这样做你会死的吗?你自私一点不行吗,也许会有其他办法呢?”游黎这样说着
“他中的七重七”“七重七?”“是啊”游黎没有说话,七重七只有一种方法可以就,只有长生花可以救
“你看,这是不是个圆,陆无昌救了我,几年前长生花也救了我,如今我要带着长生花救陆犹了”
“晏清”“对了,把这封信交给陆犹”晏清从怀里掏出一封皱皱巴巴的信塞到游黎手上,游黎看到之后笑了“我说,你之前可是看不得这样,一点褶皱都得抚平,今天这是怎么了?”游黎打趣道
随后游黎抬眼就看到了晏清的状态,很不对劲,唇色发白,额头上的汗珠不停的往外冒,“你怎么了?”游黎着急的问着
“无事”“你用银针扎了自己的穴位?”游黎起身看到晏清后脖处一枚银针,皱着眉头问着
晏清没有说话,持续的痛感让他紧紧抓着自己的衣服,只能缓缓的点了点头,“什么时候做的?”“在你没来之前”晏清这样说着
游黎抬手就想将那枚银针拔出来,晏清按住了他的手,摇了摇头,“没用,我用银针封住了三穴,这根是最后一针,拔了也没用”
“你个疯子,你就这么想死,一点时间也不愿意等”游黎松开晏清的手,指着晏清说着“能活这么些年,我已然知足了,还回去,我也好早日投胎了”
游黎看着晏清衣服无所谓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他早该知道,晏清这人既然已经说出办法了,就是已经完成一半了,他在进山洞之前就应该打晕他,就没有如今这档子事了
“游黎,人生在世难得一知己,所以麻烦你了”晏清强撑着眼睛说着,随后便失去了生气
游黎上前摸了脉搏,随后垂下脑袋,半天没有说话,再次抬起头来,眼睛已然填满了了泪水,“还用你说,我当时就不应该把你从乞丐堆里救出来”晏清走了,走的很平静
游黎按照晏清的指示,将游黎身上的血液放到几个专门的小瓶子里,在放血时,游黎的手是抖的,眼睛是晃的,他平稳了一会才开始这项心痛的事情
等到做完之后,游黎将晏清埋到了后山处,按照他的说法,没有立碑,只有一个孤独的小土堆在那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