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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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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有草药特性的植物的背后,是一座小小的、与周围建筑风格并不统一的药屋。
与那时的他们,同为本丸处于“坠落期”时的产物。
某种天然存在的身份上的对立,以及器物之心的特性,导致了逐渐变得不对劲的本丸内几乎是一边倒的局面。
刀剑男士们对于审神者的“一时兴起”毫无还手之力。
审神者的面容模糊,但嘴角扬起,微妙笑意显著,高高在上的态度仿若宽容。
“既然有了人身,不如就活的更像人一些?”
他这么说。
怎么,才能更像人一点呢?
鲜血淋漓的伤口还是持续不断的痛苦?哪个才是您想要观看的剧目?
审神者拒绝手入,药屋就这么建立起来了,选址很微妙的就在原本修复室的邻旁。
不过,这个选址倒并非对审神者的挑衅或赌气,不如说,这座本丸从建立以来发生的每一件事都和这两个词无关。
事实只不过是,不管药屋是建在什么地方,都不会影响最终的结果。
这只是一场刀剑和审神者都心领神会的演出,没有人缺席,没有人叫停,但也没有人欢呼。
简陋的屋顶下,少年身形的短刀冷静的处理了对面刀剑的伤口,然后走到了临时搭起来的桌案前停下,大脑飞速运转着剩余草药的进项与支出。自天守阁发出的出阵任务流水一样绵延不断,即使刀剑付丧神尽力想要维持在无伤的状态,也不能完全避免高强度作战带来的磨损。
那个时候,药研藤四郎,已经很少出门了。
在灵力供应不曾断绝的情况下,刀剑男士是有一定的自愈能力的,那些止血的、止痛的、防止发炎的草药就可以在这时派上用场。
可如果受了超出这个能力范围的伤呢?药研曾经一直为这个“如果”胆战心惊着。
脑中绷紧的那根弦突然断开了。
握着有些凄惨的草叶的药研在灵光一现中仿佛和过去的自己对视了一眼,然后莫名想到,像他们本丸这种情况,只有一方在不断的、自上而下的施加压力,另一方只是顺从、借力化解,只要这种拉锯战仍处在一个“合理”的、弹性的范围内,开始和结束全由上位者的心意主导,对于他们来说,就永远不会有所谓的解脱。
这怎么不算是一场长久的、坠落呢?
药屋里后来扎起了一张小榻,将部分药库的管理权转移给自己心细又善于计算的兄弟后,他出门的频率就更低了。
“幸运”的是一直到他们再也不必为出阵受伤所苦的时候,都没有刃不慎跌落这个范围。
“幸运”的是他们的本丸没有一脚踏进那无限的坠落之中。
反而走向了一个似乎更加惨烈的局面。
记忆中的最后一场大雪落下来,纷纷又扬扬,付丧神们抹了下脸上的血痕,无所谓到底有没有擦干净,恍然察觉了这正是在作为刀剑时感受过的凛冬
——本丸不再拥有审神者,季节轮换已经全然失去了控制。
他们的抗争起步太晚,前半段总是安静中带着些犹疑,最后的爆发又如向沸油锅里泼水一般,场面难以控制。雪白的刀光照亮对峙着的双方的眼睛的那一刻,他们知道举起刀剑的自己已经无法回头,但或许就此折断也不错?
没想到却得到这样一个寂寥的结局,初为人形的刀剑会感到不值得吗?
没有人说话。这场雪带着一股掩盖所有过往的气势,直到天地间好像只剩这一种颜色。
药屋的存在也显得不很必要了,药研却独自保留了一些过往的习惯。只是不再需要采集,大多时候只是记录。
土地孕养出的植物总带着辛辣或者平和的特质,是本丸内对灵力的依赖性最小的存在,药研偶尔会想,它们或许能够比他们撑得更久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