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OL生存笔记》回声行者

296、长夜未明（二） 请输入文本

　　脚步声还在响。但李满走了一段之后，渐渐摸出了它的一点规律：那东西似乎不是朝着他直线过来的，更像是在某一范围内巡逻。他站在一条巷口，仔细听了一会儿，发现脚步声的移动路径大体上是在街道之间穿行。

　　邱研的声音从手机里响起来：“要是这东西等会追过来……你又不能跟它打，只能躲着了。奇怪，我感觉那也不像是玩家幻化而成的怪物……”

　　“不是吗？一般来说，拼图世界的boss都是任务对象啊。”李满说。

　　邱研顿了顿：“只是我的一种感觉……嗯，算了，先走吧。”

　　“行。”

　　李满沿着街道往东走。路灯越来越少，有一段路完全是黑的，他靠着墙慢慢摸过去。路过一辆车的时候，他的眼角余光扫到一侧的后视镜。镜面很脏，但他还是看到了一点什么。

　　后视镜里映出他身后那条街道。街道是空的，但就在镜子的边缘，有一块颜色比周围深一些的区域，缓缓地从街角挪了出来。它贴着地面移动着，形状不像是人类。李满没有回头，他看着镜面里的那块东西缓缓穿过街道，消失在另一侧的楼影里。

　　“……我刚才看见它了。”他说。

　　邱研也看到了：“我也……它好像还没发现你，你注意一点吧。”

　　路过一个十字路口时，周围忽然暗了下去，那几盏勉强亮着的路灯也灭了，李满停下脚步。他听到一阵很轻的脚步声从他的左侧传来。脚步声在接近，然后在他左侧大约十来米的地方停下了。

　　一片寂静。

　　李满没有转头。他就站在原地看着前方，感觉到一阵冷空气正从左侧的巷道里往外散。过了大约十秒钟，脚步声重新响起来，越来越远，朝着反方向离开了。等到完全听不到声音之后，李满才往左边瞥了一眼，巷子空空的。

　　“好，这次是最近的……”李满边走边说，“但是可能它根本没在找我，它就只是按照既定的路线走动而已。”

　　“如果只是按照路线巡逻的话，那你躲好就行了。但它会不会有视野判定之类的东西？”邱研说。李满也不知道，他继续走了一段距离，转过一个弯，街道两侧出现了几栋更高的楼。入口是敞开的，一楼大厅的地砖碎了大部分，墙上的应急灯还在亮，发出微弱的绿光。

　　李满想了想，还是走了进去。

　　里面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大，只有那几盏应急灯在地面上投出暗绿色的光晕。李满在最底层转了一圈，然后在角落里看到了一面墙。墙上的颜色和周围不太一样，他走过去，那印记正在慢慢扩大，形成一片轮廓。又是一段影像。

　　画面没有声音。一个男孩蹲在一辆报废的车旁边，手里拿着一把螺丝刀，正在拆卸零件。画面里只有他一个人，旁边的工具箱被打开，里面已经放着几块拆下来的金属件。

　　随后，影像消散了。

　　“看样子是乐心朝的碎片……但是只是这点东西，完全拼不出来他们过去的事啊。”

　　“呃……”邱研探出头来，环顾了一下四周，“我其实从进来这里就感觉有哪里不对劲……这里真的是内心世界吗？感觉也太写实了吧？”

　　李满挑眉：“你别跟我说他们俩平时就活在这种地方。”

　　“说不定呢……”

　　这个问题他们现在都回答不了。李满在底楼转了一圈，没有发现别的出口。他沿着楼梯往上走，走到四楼的时候，楼梯被一道铁丝网封住了，铁丝网已经锈得很厉害，但中间有几个地方被扯开过，似乎有人曾经从这里穿过去。

　　李满从最宽的一处钻过去，走廊两侧的门都关着，但有一扇是半开的。他走到那扇门前，往里看了一眼。这是一间办公室。桌子还在，椅子倒在地上，窗户是开着的，窗帘被风吹得微微飘动。

　　现在的线索太碎了。李满看了一眼时间，现在还是凌晨。“唉……”他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什么危险都没发生，但他就是感觉放不下心来。

　　然后他回过头去。

　　——那个东西就趴在窗前。

　　那是个巨大化的人形，面部腐烂，凸出的眼球上布满了红血丝。兴许是因为它的身形太大，窗户虽然开着，它却挤不进来。它在李满的面前不停蠕动着，试图破窗而入，在挤压的过程中，从身体里渗出了腥臭味的粘液。

　　“我草……”邱研见状，立刻躲回了手机里。

　　李满看了眼自己的物品栏。这下子总该能打了吧？他想，但事与愿违，他的道具和武器还是在被封着的状态。

　　那怎么办？李满感觉那东西都要挤进来了。只能跑了……他掉头就跑，穿过铁丝网的时候被勾了一下，胳膊被划伤，渗出了血。他听到身后传来撞击的声音。他没有回头，往楼下跑去——但他意识到，现在不能出门。这里有没有什么可以躲一下的房间……他一边下楼，一边左右环视着。

　　二楼左手边的门似乎是虚掩着的。里面没多想，立刻钻了进去。

　　“不是……这里怎么这么冷啊？”

　　明明刚才在外面还是正常的温度，但李满进到屋子里的时候，首先感受到的是一股寒意。这里粗略估计着只有零上几度，但这还不是重点——李满看向窗户，是紧闭着的，那个东西也没有出现。他听到了缓慢的脚步声，它似乎往别的地方去了。

　　李满总算松了口气。

　　“喂喂，现在算是危机解除了？”邱研说。

　　“呃……这边也不能多待，太冷了。但是这种异常的地方，一般都有线索……”

　　李满说着，开始调查这个房间。他突然恍惚了一下——只是几秒钟的时间，房间的环境改变了。变得更加破旧，墙皮剥落，他甚至闻到了一股铁锈的味道。他注意到，房间的角落里胡乱丢着几个白色的药盒，旁边是一个磨损的工具箱。

　　随后，一切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刚才那个……算记忆碎片吗？”李满自言自语。应该是的吧，也就是说，邱研说的可能并没有错……

　　乐心朝和乐心阳，曾经就是生活在这里的。

　　那东西似乎走得很远了。李满在这里也没有找到什么别的东西，于是出了门，走到楼下。距离天亮还有好几个小时，他需要一边躲避那东西，一边尽量找到新的线索……

　　是错觉吗？李满感到街道好像变得更旧了些。路灯已经几乎不亮了，几滴雨点落了下来。邱研在手机里也感受到了什么：“环境好像改变了……我感觉之后肯定会更危险，你注意安全啊。”

　　“嗯。”李满点了点头，接着走向了街道的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