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OL生存笔记》回声行者

293、双面 韬衡是真的

　　杜惊韬今天一整天在工位都心烦意乱的。他总是不自觉地想起乐心朝、想起江衡……明明已经问过了，情况已经稳定了下来，但他就是觉得不太舒服。总算熬到了下班时间，乐心阳之前在群里说过了，今晚想让BLS的大家都去匿名区，有事要说……杜惊韬总觉得不会是什么好事。“唉……”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收拾好公文包走出办公室，晚高峰时期的电梯挤得像个罐头，他一看这幅景象就更烦了，准备坐另一边的货梯下去。

　　但就在电梯门开启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好像做了这个世界上最错误的决定。

　　江衡站在里面。他一抬头就和杜惊韬四目相对。杜惊韬很少在现实世界见到江衡，几乎想现在就转身跑路，然后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但江衡先开口了，按住了开门的按钮：“进来吧。”

　　“哦、哦……”杜惊韬极不情愿地慢慢走了进去。

　　电梯下降的时间也就十几秒，但那段时间的尴尬氛围简直让杜惊韬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他没说话，江衡也没说话，他开始偷瞄江衡的侧脸，心里浮现出一个想法：这个人在匿名区是我的骑士。但是在现实中，又是我的老板……那现在到底该叫他什么？他为什么一点都不紧张？哦不对，他是老板，他紧张什么……杜惊韬就这样在脑子里自己和自己打架。这简直像一个世纪一样漫长，他只能收回目光，紧盯着电梯小屏幕上的数字——3、2、1。等到了就立马跑掉，然后在匿名区再和骑士解释吧……他很习惯和骑士说话，但和江衡……他完全没准备好。

　　“杜惊韬。”江衡却叫住了他。杜惊韬不太习惯这个声线叫自己的全名——但是没办法，这里又不是匿名区，江衡会叫他队长才奇怪。他缓缓回头：“呃……江总，有什么事吗？”

　　“你要回家的话，今天我送你一程吧，我的车就在地下车库。刚好顺路。”

　　江衡轻描淡写地说。但杜惊韬可没他那么淡定：“这、这不合适吧……我坐地铁就可以……”

　　“没关系，你在紧张什么？”江衡说着的时候，电梯门已经关闭了，杜惊韬没能跑掉……他就跟着江衡来到了地下二层的车库，光线有些暗，江衡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按下按钮，不远处一辆通体黑色的轿车亮了亮车灯。

　　怎么会变成现在这种情况啊……杜惊韬连眼神都不知道往哪放了。直到他坐到副驾驶的位置、系上安全带的时候，他的脑子还是懵的。他在心里不断告诉自己：这是骑士、是骑士，没必要这么紧张，但是再看看江衡的脸……哪里像骑士了！为什么他就能这么冷静啊……

　　车内很干净，萦绕着淡淡的香薰气味。杜惊韬不懂这些，但本能地感觉，这是一辆十分高档的私家车……他从来都没坐过这么高级的车。但这对于江衡而言，就是日常的生活……车辆启动了，缓缓驶出了车库。江衡没再说话，杜惊韬假装低头看手机，实际上余光还在瞄着江衡的动作。

　　他的内心在纠结。他在匿名区的时候，完全想象不到骑士开车的样子，或者说，他就算知道了骑士就是江衡，他也想不到他脱下盔甲、摘下头盔，在现实中生活的情景……但现在，他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车窗被摇下了一半，初秋的晚风吹进来，江衡的发丝在风中微微地晃动着。

　　“骑……呃、江总……”杜惊韬磕磕绊绊地说。他想说，过了这个路口停下来就好，虽然离家还有一段距离，但是这种气氛他实在是待不下去。

　　“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你可以叫我骑士，队长。”

　　熟悉的称呼又回来了。杜惊韬有点想笑：“什么啊，原来你还知道你是骑士……”

　　他戴着头盔的时候，他们的面容被那层厚厚的金属隔开了，却觉得彼此离得很近；但当他摘下头盔以真面目示人，杜惊韬又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拉到了很远。骑士、骑士，你到底是谁？现在这个穿着笔挺的西装、握着方向盘的人，真的是骑士吗？他总是问自己这种没什么意义的问题。

　　他想起，江衡在白天用匿名区的联络方式给他发了私信，他已经替乐心朝办好了住院手续，费用也由他一人承担……他说得轻松，但杜惊韬也知道，这其中需要动用他身为总裁的资源和人脉、但他之前还说什么这是为了骑士道……这两个形象在杜惊韬脑子里交融在了一起，他感到，在这件事结束之后，骑士就再也不是纯粹的骑士了。

　　“距离约好去匿名区的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江衡看了看表，“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杜惊韬的理智告诉他应该拒绝。再怎么说，这也是在现实世界，他不是骑士……但他却说不出口那句话。

　　到最后，他只能认命地点了点头：“……好。”

　　……

　　他们俩是一起传送去匿名区的。杜惊韬看着江衡轻车熟路地换上盔甲，戴上头盔……虽然知道这只是心理安慰，但他还是松了口气。他总算可以光明正大地叫他骑士了。

　　据点里已经有人在了。程安宜缩在沙发上打手游，看到他们过来打了个招呼：“队长骑士哥晚上好！”然后又埋头到了游戏里。戴子昂坐在另一边，头歪着，好像已经昏昏欲睡了。过了一会儿，东方拓茂和乐心阳也传送了过来。

　　“我哥还在医院，我和护士说了我有事出去，让他们先帮着照看一下。”乐心阳说，“总不能让他凭空消失在医院，被发现了会很麻烦的。而且我已经和他说过了。”

　　东方拓茂小心翼翼地问：“老师……没事吧？”

　　“现在情况是稳定下来了……之后手术的事，我们还在考虑。而且，今天把大家叫过来，是因为……”

　　乐心阳瞟了一眼戴子昂。他已经醒了，但还是一副漫不经心的表情。

　　“古宛找了我。她说，她能提供我们目前一切需要的东西，但条件是……我需要把这段时间来，收集的所有关于玩家们现实生活的情报都交给她。”

　　“什么？！”程安宜本来还沉浸在游戏里，一听这话立马摘下了耳机，“这不就相当于开盒吗？她到底什么目的？”

　　“据我推测，她应该是会从这些信息中提取每个人的弱点……然后通过她的技术手段，植入一些心理暗示。她是可以篡改系统提示的人，对不知情的玩家来说，这是很危险的。”乐心阳也能猜出一点古宛的意图，“她毕竟……是要创建宗教的人。她说，那是‘天国计划’。”

　　“啊，但是，她要做什么暂且不提……为什么你要收集我们现实中的信息？”

　　一直沉默的戴子昂忽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