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OL生存笔记》回声行者

202、新生 幸福是一个

　　在翻找一番无果之后，乐心朝做了一个果断的决定——直接打开商城界面下单了一件昂贵的皮肤。东方拓茂还没来得及说“这个好像太贵了吧”，他就已经把大几百的金币花出去了。

　　“没事的，”乐心朝好像看出来了他在担心什么，“副队心情好了就会给我们发点零花钱，这个不算什么。”

　　“诶，副队……”那个用骑士盔甲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神秘人？他到现在还不知道江衡到底是做什么的。“所以，BLS比我想的要更有钱吗……”

　　乐心朝顿了顿：“不，准确来说是只有副队很有钱。不过……”他似乎露出了一抹很淡的笑容，“你想知道他头盔下面是谁吗？”

　　东方拓茂觉得准没好事。看样子，乐心朝是知道的，但是队长应该不知道，所以我到底应不应该知道呢……他有点把自己绕进去了。“不，我觉得还是让副队自己来说比较好吧……”他只能选择了一个最安全的说法。

　　“慌什么，我们BLS又不是什么正统公司，放松点。”乐心朝看了眼皮肤栏里为韩时准备的新皮肤，“现在要不要回去激活他？”

　　“嗯……好！”

　　对这个新生命的期待压倒了不安感。用自己的双手创造出一个“人”——尽管严格意义上来说是机器——这种成就感可是无与伦比的。

　　他睁开眼睛时，看到的第一个人是我吗？他的第一句话会说什么？东方拓茂发现，自己现在甚至像真的面对一个即将出生的婴儿一样激动。回到工作室，就想着这些莫名其妙的问题，但他的心跳都不自觉地加快了。

　　乐心朝也能看出来，于是淡淡地补了一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韩时是我们两个生的孩子。”

　　听到这句话，东方拓茂安装芯片的手一抖，芯片差点掉到地上。

　　他听到乐心朝在他身后笑了一声。“我去叫心阳过来。韩时先交给你了。”

　　乐心朝离开后，房间内只剩下了东方拓茂和韩时两人。一切都已经完成了。接下来，只需要执行最后的激活程序，他就可以……东方拓茂做了好几次深呼吸，才平复下来自己的心情。他的目光越过韩时，能看到工作室窗外已经开得茂盛的桃花。春天早已来了。

　　“……是啊，毕竟都已经快到夏赛季了。早就不冷了啊。”他自言自语。终端上标有【核心驱动启动】的绿色按钮，正在闪烁着光芒。

　　他忽然想道歉。只是单纯地为了韩时，在还没有作为一个正式的生命诞生前，便被赋予了很多很沉重的东西。他感到愧疚。但他想起，乐心朝在不久前还说，对不起是很贵重的话语。

　　“……希望你能幸福。”

　　到最后，他只说了这一句话。他当然知道这很荒谬，一个没有自主意识的仿生人，何来对于“幸福”的感知？——但他就是这样祈愿着。不知不觉间，他已经真的把韩时摆到了高于单纯的“作品”的位置上。如果是老师在这里，他也一定会这样说吧，他想着。

　　嘀嘀。细微的响声，标志着已激活成功。东方拓茂再次看向韩时。那张脸是乐心朝设定的，他说是“标准人类的长相”。

　　随后，东方拓茂做了一件他自己都觉得意外的事情。

　　他摘下自己的蓝色水滴项链。那曾经是和一代张泠然配对的饰品，即使她死去了，他也依旧固执地戴着，那更像是已经成为了他的一部分。他提着细细的链条，将它轻轻地系在了韩时的脖颈上。

　　“……不是说代替我什么的，只是……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他保持着那个姿势，喃喃自语。“我想把我最重要的东西送给你。只是这样而已。”

　　“——我明白了，东方拓茂。”

　　！

　　东方拓茂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然后他才意识到，韩时已经激活成功了。他已经睁开了眼睛。

　　“韩时……啊，那个……”就算知道不是真人，但还是有点尴尬啊……东方拓茂一时语塞。他看到，韩时的眼睛是橙色的。和他的瞳色一模一样。

　　韩时也像是愣住了一样，两个人就这样面面相觑了好几秒，直到乐心朝带着乐心阳回来，他们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滑稽的场面——韩时一直盯着东方拓茂，而作为创造者的他反而不知所措了起来。

　　“你们在做什么？”乐心朝发自内心地发问。

　　“老师，我不知道怎么和他说话了……”东方拓茂只好这么求助。他还是有点社恐的，哪怕是对着机器人。

　　“我懂你。我也是第一次做这么精细的机器人。”乐心朝说着，走到了韩时面前，“知道我是谁吗？”

　　韩时给出的答案非常精准：“乐心朝。我的，创造者之一。”

　　“不对，其实我是你爸。那位，”他指了指东方拓茂，“是你的妈妈。”

　　“等等老师，不要教他奇怪的东西啊……”东方拓茂小声抗议。

　　“好吧，我是开玩笑的。你懂了吗？不要随便相信任何人随口说的话，哪怕是我和东方。”乐心朝又立刻淡定地为自己解释。

　　韩时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东方拓茂总感觉，他已经把那个设定写进自己的数据库了。真是乱来啊……他想，不过，可能这就是BLS吧。是自己新的容身之所。

　　“小东方，你也感觉到了吧？我哥是不是非常不靠谱？”乐心阳走到他身边，笑着说。

　　“嗯……有点，但是……”到底怎么形容乐心朝呢？东方拓茂也不知道。这个人……很神奇，他只能这么说。

　　“但是，他对机械，对我，是真的在用心的。”

　　乐心阳看了一眼还在和韩时交流的乐心朝，又把目光转向东方拓茂，“不过现在要加上一个了，他对你，也是用心的。”

　　“是吗……”

　　可能是春日的微风从窗外吹拂了过来，让东方拓茂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那份久违的温暖。他一遇上幸福就想掉眼泪，这次也一样，眼前的景色很快便被泪水模糊了。

　　“抱歉……我，我只是太开心了……”他想擦去自己的泪水，却于事无补。

　　乐心朝听到身后的动静，却没有立刻过去。他翻了翻自己的卫衣口袋，拿出一包纸巾，塞进韩时手里。

　　“第一个任务，去吧。”他说完，就靠在旁边的墙上看着。

　　乐心阳抬起头，刚好和自己的兄长对视。二人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一个了然的眼神。

　　韩时在东方拓茂的面前站定。他抬起自己的手臂——刚刚激活的身体还有点笨拙，递上了一张纸巾。

　　东方拓茂怔在了那里。

　　“东方，我不太明白，你说的幸福是什么。”

　　那条项链上的蓝色吊坠，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了起来。

　　“……但是，既然这是你的要求，我就会去努力理解的。现在的眼泪，就是幸福的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