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烟畔》木柈

97、回来给我洗脚！ 墨泊云的

　　洪魑迎上来的时候显然没有想到南荣烟也在，又退了两三步才颔首向南荣烟问了礼。
　　“许久未见了。”南荣烟说：“洪魑大哥看着精神了。”
　　“殿下过奖。”洪魑只扫了一眼墨泊云。他来的急，虽然极力的压制着也能听出他的呼吸不稳，“怎么今日，殿下不用去爷爷那里吗？”
　　“爷爷说殿下身子弱暂且停一停。”墨泊云看着洪魑，不带一丝玩笑：“你怎么来了？”
　　“泊云，我......”洪魑犹豫起来，又问：“你这是要陪殿下去哪里？”
　　南荣烟没做声，放在腿上的两只手握在了一起。
　　“殿下现已无恙，我说过，我做的事没有一样是要瞒着他的。”墨泊云说：“有话，你直说无妨。”
　　洪魑的眉头从来时便一直紧紧皱着，即便是听了墨泊云如此说，还是有些不知道如何去说。
　　“定是一件大事。”南荣烟双手搭在扶手上，“倒是我为难洪魑大哥了，不如我先去看看紫栀？”
　　墨泊云扶着椅子的手更是用了些力气，南荣烟动不了。
　　“不不不是......”洪魑低头，“塔外来人了。半人兽，人数不多但，全是精良。”

　　洪魑抬眼看着墨泊云的眼神已经没有了任何的顾虑。半人兽只为司麒姬所用四灵皆知，精良更是司麒姬的亲信。若不是洪魑，怕是换了别人也不一定分得清精良与否。

　　“怕是，跟着紫栀来的。”南容烟解释说：“紫栀的蛟龙族巫马辰旦的外甥女，来寻泊云的。”
　　“回殿下，洪魑不知。”洪魑又说：“我已经开启了塔外机关。”
　　墨泊云半天不语，不知道他在琢磨什么。又听南荣烟说：“你去看看吧，若是精良，还是小心些为好。如今塔内又来了很多人，都是些无辜的灵族。”
　　“机关已经开启，那石墙是爷爷亲制的，除非从塔里开启否则来的便是司麒姬也不打紧，让他们去找。”墨泊云盯着一处看不到他的神情，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片刻后才带着冷笑说：“倒是小看全茗了，我倒是以为他玩忽职守不理那些四灵流民，如今看来像是咱们被他玩了？！”
　　洪魑肩膀一沉，摇了摇头说：“方才沐梧殿下说是跟着紫栀来的，我便想说的。殿下不知这些日子，泊云让我安置了想去沃之野却进不来的四灵流民。自问我应该是够小心谨慎的了，没想到......”
　　“这有什么没想到的？”墨泊云一只手放在南荣烟的肩膀上，说：“几个月了那么多人，一波波的来你一波波的安置。但凡司麒姬不是全瞎，又怎么不起疑心？方才爷爷还打趣说有些日子没见过你，我都想替你辩几句。别说他老人家没见你，怕是倪瞳也是好些日子没见你了吧？”
　　“嗯。”洪魑低着头应了一声，脸上的笑带着亏欠但转瞬即逝，又说：“但是如今半人兽已经摸到了这里就不是什么好兆头，我看我们还是应该有所准备才是。”
　　“准备？”墨泊云的两只手都搭在了南荣烟的肩上，连带着自己也靠了过去，就那样压着他叹了口气说：“准备了这么多日子了，不就是为的。迟早的这么一天吗？”

　　这话像是一滴墨，掉进了清水里。如何也不能将南荣烟心头，那些为着他瞒着自己的赌气，凝聚在一起。墨被水稀释了自然...那些原本也是在赌气而已，南荣烟心头的这口气散了，跟着整个人也软了下来。
　　这一放松便被墨泊云捕捉到了，又使坏压了压他。按说南荣烟定是会寻一些机会来捣乱，甚至撩拨的。但是这回，南荣烟并没有这样做。他只是勾着头尽力的承受着，自己压着他的重量。

　　“嗯？”墨泊云疑惑之余侧脸望着他，似笑非笑的看着南荣烟。
　　南荣烟并没有作妖，只是从鼻腔中吐出一口气，说了句：“难为你了。”
　　“我......”

　　忽然脚下开始颤动，一阵地动山摇。墨泊云死死按着南荣烟的四轮车，紧接着一声吼叫，余音从青幽谷的方向传来，虽然已经是余音了，却还是让人听了有种畏惧的感觉。

　　“是？怎么，怎么像是......”洪魑瞳孔收紧，看着墨泊云。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是墨泊云却是完全明白了一样，重重的点了点头。
　　“你们。”南荣烟还是先开了口，说：“去看看吧。我去找爷爷便是了。”

　　“非若塔有个弊端，便是从这里出去必是要经过沃之野。”墨泊云蹲在南荣烟面前，握着他手语速很快地说着：“后来我们发现了这里可通空灵幽谷，空灵幽谷又有路可以出去，所以我想青幽谷为何不能？”
　　南荣烟的眼眸一下子闪起了光，墨泊云看了便知他是高兴的。
　　“方才这吼声来的蹊跷，我得去看看。”墨泊云起身，对洪魑说：“紫栀方才说她来时见到了很多流民没有饭吃，你拿了她的鼻蟌跟着前去瞧瞧，照原先的法子......”

　　“泊云......”魍金定是被方才的吼叫声惊扰到了，一副惊慌的的模样跑了过来，“你，刚刚有，有没有听到？”
　　“嗯。”墨泊云只点了一下头，接着对洪魑说：“照原先的法子安置。尽量不要被半人兽跟上，这事只能你来做。”
　　“我知道了。”
　　“还有。”墨泊云依旧蹲着摩挲着南荣烟的手腕儿，说：“这事儿让魍金去跑一趟吧，你只顾那些流民便好，两头跑怕是会耽搁了。魍金，你此刻就去一趟空灵幽谷，告诉倪瞳关闭所有进出口，非我的虎符不得打开。还有，去了的流民，严查。我已吩咐过倪瞳造册，让她细细登记了入册。”
　　“是，我这就去。”魍金拔腿要跑，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米魉，不忘交代一嘴：“米魉，我家里...托你照顾了。”

　　魍金的速度也快，不过一瞬便只能剩下衣衫下摆处小巧的树叶花纹，该是夹杂着金线的一晃一晃的。

　　“家里？”墨泊云捏着南荣烟的手腕子，笑着说：“好得很。我要的便是让四灵的众灵们，都有个‘家里’。”
　　“快去吧。”南荣烟的嘴角向上仰着，长久的冷面其实他不太擅长笑，但在墨泊云的眼里这样的表情，便是最好的奖赏。
　　“好。”墨泊云蜻蜓点水般的在他手背上亲了一下，站了起来。
　　“云郎，你......”南荣烟嘀咕了两句。
　　“什么？”墨泊云没有听清，弯腰靠近了些，说：“殿下方才说什......”

　　“咳！”洪魑转过身去。
　　“哎。”米魉捂着紫栀的眼睛拽着人让屋里走，“这边这边，走走走你尝尝我们的果酿。”

　　墨泊云的从耳根红到脖颈，眼下他那双赤瞳都显得浅淡了许多。南荣烟这才放开了他。这吻来的突然却又是甜腻的很。

　　‘敢吗？’南荣烟看了眼洪魑的背影，无声地问：‘你敢吗？’
　　墨泊云回吻他。只一下，霸道又泄愤的吻了吻南荣烟的唇。

　　“早些回来。”南荣烟严厉的命令道：“伺候我洗脚。”
　　洪魑听了发笑，也没忍着笑了出来，“泊云这人，被殿下治的服服帖帖的。”
　　南荣烟看着那抹白影儿只一眨眼的功夫便不见了，还是盯着那里，问：“青幽谷的路出去之后，是哪里？”
　　“嗯？”洪魑还停留在刚刚他二人的甜蜜中，愣了半秒才答：“青幽谷，泊云让灵脚兽分成了三股共五条路。其中两条都是陷阱另外三条，一条是回塔里，一条通到了达迭山还，还有一条暂时停在了昭阳苑。”
　　“倒是机警。”南荣烟心里很是满意，又问：“空灵幽谷呢？”
　　“空灵幽谷也打通了两条路，其中有一条是泊云和殿下走过的，还有一条可以穿过与后山相邻的黑松雾林。”
　　“方才泊云说的‘同先前那样安置’，是何意？”
　　“回殿下。”洪魑目光灼灼，“大约两年前便有流民来投奔沃之野，只是沃之野规矩大并不是一般的人可以进入的。当时我还是司麒姬的尊使者，便利用手中权力的方便照顾了一些。但也只是分给他们一些粮食和必需品，送他们回自己的族封地，后来...这事我和泊云说了，他立刻去周边看了地方，安置了一些。没想到凤栖梧...之后的这大半年流民更是越来越多。我当时的办法定是万万不可行了，泊云便托了灵兽。在空灵幽谷附近，临时选了一块地方安置了他们。”
　　“那，可是要累坏倪瞳了。”
　　“是，我们，我们也有好些日子没见了。”洪魑低头笑了笑：“我送了人过去，又怕身后有半人兽的尾巴，只能送到一半自己留在原地守上几天所以，嘿！”
　　“你们做的这些事。”南荣烟抬眼看着他说：“终有一日，会得到回报的。”
　　“殿下说的哪里的话，我做这些当然不是为了什么回报。我才泊云也不是。”洪魑直起身来，“我记得之前殿下曾经说过，‘覆巢之下无完卵’。洪魑与殿下与泊云所想该是一样的。”
　　“倒是我失言了。”
　　“不......”
　　“洪魑洪魑。”急急匆匆赶来的是塔里的刘大，穿着非若塔里的暗色衣衫，火急火燎的的边跑边喊：“洪魑，你让我盯着的那些东西往，往空灵幽谷去了。”
　　“什么？”洪魑咬牙问：“你可是听清楚了？”
　　“听的真真的，他们摸了半天了，我以为他们放弃要走的时候，听到他们说了那边。那方向分明就是空灵幽谷。”
　　“你去看看。”

　　“殿下。”洪魑心急如焚此刻他就是再冷静也被‘空灵幽谷’四个字打散了。
　　空灵幽谷呀！
　　眼下空灵幽谷几乎是非若塔是目前他安置了那些人的粮仓，因为天然的屏障。然而空灵幽谷里几乎是没有什么战斗力的，墨泊云只是安排了一些善斗好勇的灵兽，又组织了一些有战斗能力的流民自发的承担了安保，但是......
　　空灵幽谷，空灵幽谷不能有事。
　　那里，那里还有他的倪瞳。倘若真的暴露出来那......

　　“还在纠结什么？方才泊云不是嘱咐了你，让你去安置那些流民去吗？”南荣烟厉声道：“你脚程快，此刻就走说不定都能追上魍金的，你还不快去？”
　　“可是殿下，外头的情形我们根本不清楚，若是我眼下走了那你......”
　　“哟，洪魑此言倒像是，我南荣烟拖累了你？”南荣烟抬起头眉头微皱道：“快滚。”

　　刘大守在洪魑让他待着的地方，细细留意着塔外的动静。远处传来轻响是南荣烟自己坐着四轮车来了，他手上没劲走的吃力，速度又慢加上又不熟练，刘大看不下去跑过去迎他。
　　“殿下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洪魑走了有半个时辰了，外面又如何了？”
　　“没动静。”刘大推着南荣烟来到那面石墙跟前，“我也不敢打开，虽说现在塔外也没有什么人了，但是...嘘！”

　　刘大忽然不说话了，紧紧贴在石墙之上，他的耳朵忽然变得老大。南荣烟这才明白为何要他留在这里，他跟着刘大贴着石墙听了一会儿，只是听到好像是有人在说话但是听的不真没听清楚。
　　南荣烟看着刘大将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张的更大。想来却是听的清楚仔细。刘大捂着自己的嘴巴，不敢相信的不停摇头。

　　“你听到了什么？”
　　“没......”
　　“告诉我。”南荣烟握着他的手臂，那只手忽然有了力气捏的他生疼，他的眼睛里闪着冰冷的光，问：“你听到了什么？”

　　“没，不。”刘大喘着粗气，从那双冰冷又无情的眼睛里，读懂了其中蕴含着的不容反抗，他浑身一抖，说：“泊云！他们说泊云被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