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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不如少主,回去吧! 他小心翼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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弯弯绕绕的终于是到了。按说虫堡要比这里地形复杂的多,但许是因为点的灯实在太少了,这一路走的......白格觉得自己第一次来海底用饭的那么点子食欲都让凄凄凉凉,曲曲折折给绕没了似的。
紫栀换了衣衫,小衫的花边儿上嵌着贝壳。灯光昏暗,贝壳上五彩的柔光映衬着她稚嫩的脸颊,更是娇俏可爱。她见人来了,拂了拂身子甜甜一笑。
“哟,紫栀这一打扮啧啧,更是令人眼前一亮。”白格嬉皮笑脸,拱手连连称赞,“紫栀小公主好漂亮!”
“多谢白少主夸赞。”紫栀笑的忘乎所以,像是没被人夸过‘漂亮’一般,少顷才问:“少主喝什么?我备了酒。”
“那便是要喝酒的,怎能辜负公主一番美意?”
“白少主,请。”
见巫马辰旦入了座,白格跟着入座。他望着四周,又问:“殿下说这里...真,真的不是你一个人住?”
“自然不是,这不是还有紫栀。”
“?”白格恍然大悟,更是觉得离奇,他问:“殿,殿下说的不,不是你一个人住的意思是,这里只有你同紫栀二人?”
“白少主。”紫栀拿了酒壶,白玉酒壶淡淡的泛着光,同她耳旁的珍珠一样。她放了酒壶在白格面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多,多谢。”白格谢过紫栀,无心品酒。只巴兮兮的望着巫马辰旦,巴巴的等着他的回答。
“正如少主所见。”巫马辰旦笑意满满,只是略带难堪:“粗茶淡饭的,少主勉强用一些吧。”
这满桌......
这满桌的,这...这说是‘粗、茶、淡、饭’的都是给了这一桌‘席面’天大的脸面了。
白格嘴角抽抽,未见头动移动,只是眼珠子从三碗黏黏糊糊,不堪入目的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之间来回数十次。他无话可话也说不出半个字。这?桌子正中摆着一盘子,子......
“这是海蜇。”紫栀指着那盘子,千奇百怪,比多足虫还要奇奇怪怪的东西对白格说:“舅父平时舍不得吃,专门吩咐我拿来的。”
“......”白格的笑容僵在脸上,咧着嘴道:“专门?”
“是,这是我来时我母亲让我带的,舅父一直都舍不得吃呢。”
“...也就是说。”
白格大气都不敢出一下,他不明白堂堂的蛟龙巫马族竟然...竟......住所潦草也便算了,无人侍奉也便罢了。可是,这海底住着,别说什么山珍海味了,就是海鱼鲜虾也该是随处可见,拿只盆出去随手一捞也能吃个新鲜的吧。这这这......堂堂虫兽之王,独一无二难得一见真容的虫族之主,虫生中第一次心生胆怯,第一次怀疑虫生。
“......也,也就是说。”白格这句话在喉咙里徘徊数次,终于还是问了出来,“平日里连这个都没有?”
“没有,舅......”
“紫栀。”巫马辰旦打断了她,第一个拿起筷子,礼貌又优雅,他含笑对白格说:“若是招待不周,还望少主海涵。”
“......”
这一桌子‘海涵’都无法顺畅下咽的‘粗茶淡饭’让白格突然明白了。他似乎明白了为什么巫马辰旦没让墨泊云和南荣烟进来坐坐。
他明白了,巫马辰旦宁可在沙滩上吹风,也不愿让他们来莫非......
莫非,他只愿我来?
所以,他只邀了我,我一个人来。
还...白格紧抿这双唇,有些娇羞......
还让我睡他的房......
“我吃饭看脸。”白格来了十成十的精神头儿,把碗端起来,对着巫马辰旦那张的绝世容颜,刨了一大口‘黏黏糊糊’,赞叹道:“好吃!”
期间,紫栀搛了些海蜇放在巫马辰旦面前小碟子里,然后给自己搛了些。巫马辰旦用饭很是斯文,很小口的用自己面前碟子里紫栀给他的海蜇就着吃。自己从没有主动去搛一些。不难看出,他应该是十分喜欢这些吃海蜇的,他吃的很仔细。白格也搛了一点儿,尝了尝。外形是有些...但清脆爽口,当真是下饭的。不过,要说下饭,还是眼前这人更胜一筹。
喜滋滋的白格便吃完了,也明白了。这归龙殿非但无人伺候,更是缺衣少穿的。别说讲究个什么了,怕是连维持日常生活都是,怕是很难。
“少主当真是看着脸,才能用得了饭的。”巫马辰旦放了碗,拿了帕子按着嘴角,漱了漱口。行云流水优雅好看,做完了一切才说:“我原以为,白少主只是一句戏言。”
“呵。”白格带着耐人寻味的笑,有滋有味的品着水杯中的清水。
“时候不早了......”
“我看尚早啊。”白格笑嘻嘻的,“殿下不打算带我去逛逛?”
巫马辰旦垂着眼眸,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不知他在思量着什么。紫栀见到他如此模样起身收拾了碗筷,轻悄悄的离开了。
许久之后,巫马辰旦才开口,道:“今日确实晚了,若是少主当真想逛逛,明日我带了你去,可好?”
有点点微光在巫马辰旦的眼眸里浅浅的闪动着,白格盯着他也不藏着掖着,看的肆无忌惮,脸上耐人寻味的笑更是令人浮想,故意拖延了半刻才说:“哦?晚了吗?那今晚我睡了殿下......”
他故意停在这里不说了,右手的手指在桌子上轻轻的敲击着。足足敲击了七下他才接着说:“的屋。不知殿下要去哪里安歇?”
“自然是还在这里。”巫马辰旦也不恼他,很是礼貌的笑了笑,“我领你回去休息吧。时候不早了,少主洗洗准备就寝吧。有话...有话明日再说。”
巫马辰旦也是冷清的性子。可他这个‘冷清’在白格眼里绝不是冷清,白格更加相信,他是受了眼下归龙殿的凄惨的模样逼迫,才会如此‘冷清’。
丹鸟南容烟是个冷清的性子,可他是真的‘冷清’。在他的脸上几乎看不到笑,那股子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好似沁透了他的骨髓深埋于心,所以即便是对着墨泊云的款款深情也只是浅淡一笑,浅淡到不仔细看,都辨别不出来其中的韵味。
但是巫马辰旦,他绝非一个冷清喜寂寞的人。他眼睛含笑,眼波流动一闪一闪的。他的冷清......
白格心道:巫马辰旦的冷清该是在这鬼地方浸泡的太久所致。
“少主休息吧。”巫马辰旦礼数周全,到了门口便停住了只站在门外。
“君翔殿下,不进来坐坐?”
巫马辰旦没言一语,转身离开了。
这诺大的宫殿,四处都是黑漆漆的。抬眼望时,能看到浑浊的海水。浑浊的?白格皱了眉头,天太黑了吗?为何海水浑浊成这样?乌糟糟的,看得人心中窝火。他惯了夜晚清醒着,只每每抬头,都能望见蕉城夜空中璀璨的星河。
巫马辰旦的背影渐行渐远。随着他远去的身影,还有一盏一盏熄灭的聊胜于无的灯。
白格目光盯的紧。看着看着,不觉勾着唇笑了......
习惯了晚上行事的白少主在这房里晃来晃去,晃荡来晃荡去。比他惊了的烛火更是摇曳。真像是墨泊云火烧虫堡那晚的虫兽啊。
院子里静悄悄的,既没有虫鸣更没有鸟叫。没有风声呜咽也便罢了,怎么,怎么的连海浪声都没有一星半点。真是奇了,这种死寂地地方也配称得上叫什么‘龙宫’?
“‘归龙殿’?”白格越是晃荡,越是清醒。自言自语,“我看改名吧,‘死气沉沉’殿更为贴切。”
他推开门,当真是一片死寂。他想出去转转,四下乌黑辩不得方向,若是别的人,怕是当真是会迷了路,但是......
老子是白格!
又是一只鼻蟌,展动着透明的翅膀,向着黑暗中的一处慢慢的飞去。白格无声的跟了上去......
海滩上巫马辰旦背手而立,他表情肃然望着远方,只那样站着,仿佛连时间都忘却了。
漆黑的夜空没有一颗星子,唯有一轮月挂着。孤孤单单,凄凄惨惨的。海里死寂,海面死寂,浸泡在死寂里的人自然是应该死气沉沉的。若不是,都配不上这独单的月,冷清的海,黑沉沉的夜。
他动了动,天边儿便有了一道白色的身影。
翌日。
天没亮透,紫栀便在沙滩上焦急的等着。沙滩软绵绵的,她站的太边儿裙边都被海水打湿了。
终于......
“舅舅,你......”
“速速拿了去。”巫马辰旦抬手,拎着两位肥大的鱼,“给他弄上。虫族不食死物,莫不要怠慢了他。”
“又不是我们请了他来的他。”紫栀伸手去扶他,“舅舅,舅舅你还好吗?”
“无事。”巫马辰旦抖了抖衣衫,挤出一个疲惫的笑脸,“只是有些乏了。”
“那你快去休息一下,好了我自会去喊你的。”紫栀不情不愿,“还有他。”
巫马辰旦叹了叹,“快些去吧。”
看着紫栀离开,巫马辰旦无声的吐出一口疲惫至极的气。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仿佛是在等着什么。不多时只见他在空中点了一下,亮光一闪,才看到那只等着他的玉鼻蟌。
死气沉沉的海水也哗哗的响了起来,巫马辰旦背了手正要回去。借着光亮倒是看清脸上的笑意。
“嚯!”白格搓着两只手,看着饭桌子,朗声笑道:“今儿这大清早的,就给我添了这么道大菜,真是受宠若惊。”
“堂堂虫族少主子,说了这话也不怕旁人听了去笑话。”
“这归龙殿那里还有什么旁人?”白格凑近了紫栀那边儿,隔着一人的距离,说:“你舅父呢?怎么还不见人,要不我去喊他。”
“别。”紫栀话到嘴边又改了口:“舅父或是有事出去了。”
“有事?有什么事?”白格心道:他在这里我知道的。我还知道他在呼呼大睡,没有起身。
正在倒茶的紫栀停了手里的活儿抬眼看着他,眼里闪着奇怪的光。笑了一会儿才开口说:“白少主对我舅父似乎格外,格外的好奇啊。”
“啊?这话如何这么说的?”白格悻悻,“这里除了你便是你舅父。你人在这里,唯有他不在。我只能问问,怎能说‘格外’怎么能说‘好奇’?”
“哼,是不是的你自己知道!这可是慎海的金边龙鱼,这都吸引不了白少主。我都自觉馋虫大动,这鱼肉嫩多汁这样清蒸最是好吃,只闻闻这味儿都是好香。少主就不想尝尝?”
桌上的鱼是很好,比起昨晚那黏黏糊糊的东西肯定不能相提并论。然,昨晚白格摸了大半宿也没能找到巫马辰旦的房间,还有玉鼻蟌,自放了出去到现在都没能回个一星半点的消息,让白格好奇又馋虫大动的,当然不是眼前这条,肥美鲜嫩的清蒸金边龙鱼了。
“这是。”白格挥了挥手让蒸鱼上空的气息往自己鼻前凑,“你的手艺?”
“自然是紫栀的手艺,少主昨夜来的匆忙不曾备下什么,确实怠慢了少主。”巫马辰旦徐徐走来,带着初见时的那种自若,眼睛里依旧闪着亮晶晶的光,笑着走到白格身边儿,轻声问他:“少主在这里,睡的好吗?”
白格还是维持着那个闻味道的姿势,手心向内停在半空中。他看着巫马辰旦换了件衣衫,白衣广袖更显他清丽,束发的发带换了同他眉心花钿一样的颜色。这般气度,宛若天人。
白格一时怔怔。
“少主?”紫栀在他面前晃来晃了手,又推了推他,“你,你魔怔了?”
“没!”白格回过神来时巫马辰旦已然入座,他回着味,“这鱼太香了。”
“紫栀多谢白少主夸......”紫栀嘟了嘟嘴,“谬赞。”
“睡的不好。”白格学着紫栀嘟着嘴,坐下后说:“总觉得少了什么。”
“少了什么?”巫马辰旦望着他,道:“这里不比少主自己的地方自在,我只怕少主住不习惯,忧心少主睡的不好。若是少主愿意,用了这鱼不如......”
“不如?”白格脸上笑着,“这筷子我还没用过。”
他小心翼翼的挑下鱼肚子上的那块最鲜嫩的鱼肉,仔仔细细的放在巫马辰旦面前的小碟子里。笑意更是明显。
白格眼神渐渐温柔,看够了本才又搛了一点儿鱼肉,放在自己盘子里。忍不住又看向巫马辰旦,他笑着。
“不如多住些日子,也便是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