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烟畔》木柈

69、云郎打赌输了。 “我要你给

　　临近正午，塔里闷热难耐。墨泊云早已习惯了这里，他坐在门口探头往里瞧了瞧，只见南荣烟端坐正拿着本破破烂烂的不知道什么书看的仔细。
　　墨泊云眼珠子一转，悄悄进去。
　　“你......”南荣烟见他走过来，放下手里的书话都没来急说，就被墨泊云久违的‘掳’走了。

　　塔外日头正烈与塔内当真是天壤之别，昼夜之差。
　　墨泊云飞奔在林子里。他要去哪儿？南荣烟眯着眼睛，看到湛蓝湛蓝的天空一碧如洗万里无云，这样好的天气......随他去哪儿。

　　“拂风楼。”南荣烟低着头笑了，他没想到墨泊云会带自己来这里，“你不怕被司麒姬给逮到了？”
　　“怕什么？”墨泊云说：“四灵尊主有的是楼，你以为他会稀罕这地方？你看看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万一有个小病小灾的都没人照应。”
　　“云郎说的在理。”南荣烟另有所指，“他是不稀罕，更不在意。”
　　墨泊云用自己的肩膀撞了南荣烟一下，“我稀罕。”

　　他大步上前推开了大门立刻后退到南荣烟身旁，瞧着那里落下灰尘阵阵，惋惜的摇了摇头。

　　“当时虽也比不了别处，倒也不是这般......”
　　“落魄。”
　　“落魄？落魄不至于。”
　　“如何不至于，在司麒姬的心里我早该如此落魄。”南荣烟先他一步走了进去，才回过头来说：“即便如此，我也不愿被人困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之地观赏把玩。”

　　环顾四周，旧地重游让南荣烟心里感慨万千。
　　要说是物是人非仿佛也不太贴切。物还是物，人也依旧是那人一切不都还是原来的模样吗？
　　如何见了也生不出一点子伤感。
　　跟着墨泊云上了二楼，那间屋子里承载着太多的回忆。两人相视一笑轻轻推开了房门......
　　墨泊云千辛万苦好容易写好了一整篇的字，南荣烟眉头一皱，撕了！墨泊云气急败坏翻窗而出，不到一刻钟又来敲门。要不然便是一碗闭门羹要不然便是点心蘸着墨汁吃。说好写完一篇千字文便能出去摸鱼，却因一字太丑改了主意。分明每日清晨站在窗边等着他来，却总是嫌他来的太早走的太晚。分明在意到一笔一画一撇一捺，却偏偏又表现的不理不睬忽冷忽热。

　　“教你的都记得吗？”
　　“能忘吗？”自从进了这里墨泊云一直笑着，说：“自打认识你的那一日起，每一日我都忘不了。”
　　墨泊云推开那扇窗，他记得清楚那时南荣烟便是一直站在这里。无论是惆怅时，还是失意时或是...或者可能是等着自己的时候，他都是站在这里的。
　　“那。”南荣烟走近他踮着脚凑近他的脸，柔声说：“那，这个呢？”

　　阳光照在墨泊云的身上，记忆里阳光总是喜欢照在他的身上。南荣烟踮着脚深情的吻着墨泊云，心里暖洋洋的。
　　光，是没有模样的。
　　然。
　　南荣烟心里，光照在他的身上便有了模样。

　　“累了。”南荣烟踮着脚，“云郎是不是又长高了？”
　　墨泊云勾着唇，他知道他够的辛苦却只笑不语。
　　“累了累了。”南荣烟一脸不高兴，那意思太明显了。你看着我这般辛苦也不主动一些，就那样，那样傻站着？！

　　墨泊云在南荣烟黑脸前一瞬，勾着他的腰捏着下巴回应他的深情。
　　那段日子当真是好，无忧无虑。墨泊云记得，他教自己的样子总是那么认真。认真到，眼睛里只有自己。他长长睫毛和温柔的眼神，还有他身上淡淡的清香。虽说自己写字辛苦，但是南荣烟写字的样子确实非常好看，不。他任何样子都好看！

　　“不错。”
　　“什么？”
　　“你学的不错？”南荣烟一脸正经，“比起先前多了些技巧。”
　　墨泊云脸一红，拿头撞了南荣烟的头。
　　“哈哈哈云郎这是害羞了？”
　　“殿下不，不吗？”
　　“不啊，我为何要害羞？”南荣烟捂着脑袋，“既没有旁人你又是我的，为何还要害羞？”
　　“......”墨泊云想了想，似乎是这么个理。
　　“对吧。”南荣烟依旧一脸正经，面不改色，“如今，你我二人心意相融，见了长辈又得好友祝福，你可知还差什么？”
　　“什，还差什么？”
　　“洞房花烛。”
　　“......”

　　这是？这是沐梧殿下吗？
　　墨泊云质疑的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人，湛蓝的眼眸和冷若冰霜的脸。
　　是，这是沐梧殿下南荣烟。
　　只是......
　　这青天白日朗朗乾坤的，如此言语怎会是出自冰清玉洁的沐梧殿下之口。
　　这...这让人如何招架得住！

　　依旧还是那张冷漠的脸，只看这张脸你当真是不会想到，此刻他正光明正大的蹭着墨泊云......
　　“殿，殿下你......”墨泊云被他逗笑了。
　　“你好厉害的。”南荣烟仰着下巴看着他的脸，“是要我夸你吗？”
　　“不，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天赋异禀，你这个...确实很厉害！”
　　“......”墨泊云盯着南荣烟微微转头，用下巴指了指他的左侧。
　　“哈，鼻蟌？”南荣烟顺着方向看过去这才看到停留在半空中的一只鼻蟌，“哈哈定是洪魑大哥，一时见不到云郎都不行。”
　　“殿下何出此言，我瞧着定是倪瞳。”墨泊云顿了一下，道：“定是我爷爷要倪瞳找我的。”
　　“云郎可敢同我赌上一赌？”
　　“赌？赌什么？”
　　“我赌找你的人是洪魑。”
　　“好，赌便赌。若是殿下输了呢？”

　　“若是我输了随云郎做什么都可以，但若是云郎输了......”
　　“悉听尊便。”
　　“好，若是我赢了。我只要云郎为我做一件事儿。”

　　一路急切切的，墨泊云满脑子都是南荣烟说的那件事儿。
　　其实到底谁输还尚未可知，只是墨泊云私心里犯了不痛快。难道他不知？只要他开口莫要说一件事儿即便是一百件事一万件事自己也不会说一个‘不’字。到底会是什么事儿呢？非要用这样的方式？
　　难不成，难不成是和他殒丹有关？
　　他......

　　“你在想什么？”南荣烟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说：“瞧。”
　　非若塔的入口站着倪瞳，一身鹅黄色的罗裙站在阴凉地里。笑颜如花，“我便知道少主同殿下定是出了塔去。不过今日天气这般好，不出去反倒像是辜负了一般。”
　　“你放的鼻蟌来找我？”墨泊云放了南荣烟下来，整理着他身后的长发。
　　“是。”
　　“你找我。”墨泊云高兴的鼻孔都大了一圈，笑言：“可是有事儿？”
　　南荣烟回头看着墨泊云那副想笑不敢笑的样子...静静地站着。
　　“是。”倪瞳侧身让两人先行，跟在后面一边往塔里走一边说：“我找少主是因为洪魑大哥说有事与哎，少主仔细看路啊！”
　　墨泊云脚下一个踉跄，南荣烟拉着他的手，说：“承让。”
　　“不，不是。倪瞳我怎么...你怎么说话怎么说话还大喘气呢？不是说你找我吗？”
　　“没有啊。”倪瞳一脸委屈，“方才少主问我，‘你放了鼻蟌来找我’我回的‘是’。鼻蟌是我放的，可是找你有事儿的是洪魑大哥啊。不是少主说的想养一些温顺的鼻蟌只要我一手调教不许旁人插手，我便没有告诉洪魑大哥鼻蟌如何操控。”
　　“我...你，你......”
　　“倪瞳不必自责，那只鼻蟌调教的很好。”南荣烟握着墨泊云指着倪瞳的那根手指，说：“外边日头太大了，晒得他火气正旺呢，你不必与他计较。”
　　“我。”墨泊云轻轻捏了南荣烟的手，问：“他人呢？”
　　“少主说谁？”
　　“你洪魑大哥呗，不是方才说找我的是他。”
　　“是。”倪瞳轻声答：“在青幽谷。”
　　“说来，来了塔里以后我还未见过那位叶姓姑娘，不如此刻劳烦倪瞳姐姐带我去看看她？”
　　“你，你不想和我去见洪魑大哥吗？”
　　南荣烟笑看着墨泊云，“一路从蕉城回来，先是为着洪魑大哥身上有伤诸多不便，眼下伤已大好并无大碍我想，无论是泊云还是洪魑大哥，都有许多许多的事情要说。”
　　“殿下我......”
　　“我知道。”南荣烟侧目问倪瞳，“你可有给那位姑娘服用你姐姐的丸药？”
　　“有的。只是并没有什么效果，依我看有点不对症。”
　　“这不是正好我去瞧瞧。”南荣烟上前拍了拍墨泊云肩膀上的落灰，“你速去速回，我等着你。”
　　“好。”墨泊云捉住南荣烟的那只手，捏着他的手腕儿，说：“我一会儿便去找你。”
　　“等等。”南荣烟回头看着倪瞳，“我有几句话想对泊云说，可否请姐姐先行一步。”
　　倪瞳见两人难舍难分，轻笑一声向两人拂了拂身子速速走开了。
　　墨泊云看着倪瞳走远了才问：“殿下有什么要吩咐的？”
　　“你可是已经忘了，云郎打赌输了。”

　　输了？
　　墨泊云背了手在身后紧紧攥成拳头，手心里竟出了层薄薄的汗。他在等南荣烟说。
　　说要他做什么。
　　他自己甚至都好像已经猜到了他，想要自己做什么。
　　无论是什么。
　　哪怕万劫不复，哪怕......

　　“我要你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