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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我真是该死。 “他!”夹 ...

  •   南荣烟虽是昏迷不醒却呼吸平稳,夹谷长白伸手搭在他的脉搏处。
      “爷爷他......”每每说到此处墨泊云都好恨,他咬着牙,“他幼时受过伤,为救人...伤了自己为此...他虽是丹鸟族却因此没能结丹。”
      夹谷长白瞄了墨泊云一眼,心说:你小子知道的还不少。面上轻描淡写的对着墨泊云说了句:“知道了。”

      片刻后夹谷长白伸出一只手,小仙童会意立刻打开桌上的一个小匣子,拿了一根细细的银针递给他,正当夹谷长白要落针时,墨泊云一把制住了他。
      “你要做什么?”他阴沉着脸,声音里更是无情与方才亲亲热热喊着‘爷爷’的那个他判若两人。
      “施,施针。”夹古长白眼里有无奈七分,坦然却是十分。

      墨泊云肯定不懂施针是何意,对丹鸟族的灵丹有非分之想的人太多太多,可是眼下...虽然顾虑重重但墨泊云还是松开了手。夹谷长白叹了口气对准南荣烟的虎口处落了针。
      随后夹谷长白又在南荣烟手臂上落了几根针,墨泊云站的近,见到南荣烟眉头皱了又展开,展开又皱起,他的心跟着提起又落下,落下又提起...当真是心率交瘁却又无计可施。

      “爷爷他,何时能醒?”忍无可忍的墨泊云蹲下来问夹谷长白,乖顺的真像个孙子。
      “不知。”
      “......那他没事了吧?”
      “不知。”
      “......”墨泊云看着那一根根细细的针扎进南荣烟的身体,而这个老头竟然是几问几不知一时怒火中烧,“我说你......”
      “云郎。”南荣烟看上去憔悴至极,却还是对着他挣扎着挤出了一个微笑,“云郎你见过五灵仙人了吗?”
      “见过了见过了。”墨泊云想去握着他的手,看到那些针又把手抬得老高,“你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
      “除了你,他便是我最亲近的人了。”
      “...亲,亲近?”墨泊云回头看了看他刚刚险些想要动手的这个老头子,又对着南荣烟说:“是是,最亲近的爷爷。”
      “莫要胡言,本君未曾婚配何来...孙子!”夹谷长白一脸不屑,“不要,你这样的,白得的孙子我也不要。”
      “我说你......”

      ‘呕’
      还没来得及高兴的墨泊云,看着南荣烟趴在床边上吐着血......
      墨泊云颤抖着手,将南荣烟翻了过来擦干净他脸上的血轻轻唤了几声:“南荣烟?南荣烟,哈哈南荣烟,南荣烟你若是敢...南容烟你给我醒来!”

      一声怒吼墨泊云奔溃大哭起来,号啕大哭,放声大哭,狂野大哭...那声儿堪比打雷,堪比狮吼,胜过虎啸。是所有猛兽,恶鬼的集合体......小仙童立刻捂着自己耳朵不自觉张大了嘴巴。
      四灵皆知,五灵山清幽宁静,莺啼燕语,此刻夜阑人静更是万籁无声。平日里万籁俱寂惯了,哪有受过这般动静......
      瞬间山里的鸟群雌粥粥四下逃走,更是沸沸扬扬哀鸣声四起。片刻后五灵山几百年都未曾响起的警钟都不知道被谁敲响......
      警钟响彻云霄!

      “孙,孙子。你若是想救他先,先听本君一言。”
      “......”
      “你听本君同你讲。”夹谷长白封了自己的听觉,按着自己的额角轻轻的揉着,“我同你讲他有救,你听我说......”

      墨泊云细细听了夹谷长白的话,万分不舍的摸了摸南荣烟的脸颊,只是喝了几口桌上的早已经冰凉的残茶一刻不停的走了。

      “哎呀!哎呀呀这可如何是好?”墨泊云走后夹谷长白才看到,自己铺在地上洁白的毯子被他踩了几个脚印,“安白啊,快快拿去清洗。好好清洗,这可是极难得之物啊。”
      “是。安白这就去。”
      那毯子是白狐皮制的,一丝杂毛都没有。当年在郸夕岭一只白狐得了云和君上南荣赫的救济,为感激他送给云和君上的。只因夹谷长白极爱,便送与了他。安白深知,夹谷长白对此极为上心,根本没有人进得去这内室,可如今......

      “长白君上。”
      “你醒了?”夹谷长白没好气,“醒了便起来吧,快去换身衣衫。赖的我的床上算怎么回事儿?快些起来也好让我...换洗换洗。”
      “得罪了。云郎也是无心,他不知君上不准外人进内室的,还望君上看在全因我而起,不要为难与他。”
      “哼,他是谁呀?”
      南荣烟没有答话,慢吞吞的坐了起来。未见墨泊云颇有些意外,便问道:“他人呢?”
      “走了。被我打发走了。”
      “为何?君上如何打发他走的?”南荣烟看到夹谷长白只穿了一只鞋,还左鞋右穿,便知方才墨泊云有多无礼,“多有得罪,沐梧代他向君上赔罪。”
      南荣烟起身,拿了夹谷长白的鞋替他穿上,起身又问:“若无特殊事由,云郎定是不会弃我而去的,不知君上如何打发他走的?”

      “我告诉他,若想救你需凤栖梧的桃花!”
      “君上不知吗?”南荣烟鲜少动怒,此刻一脸怒意,“四灵再无凤栖梧了,我不信君上不知此事。”
      “他是何人呐?啊?夜半三更闯进我屋里,不由分说扔了你在我床上。我见你毒血堵在心头便要施针,他...他捏着我的手腕,用力之大恨不能给老头子我给废了这手!”
      “那又如何?君上即知我吐了血便会醒来,便无大碍为何又要让他去凤栖梧?”提起凤栖梧南容烟声音哽咽,眼中含泪,“去那已经不复存在之地?又何苦这样为难他?”
      “他!”夹谷长白努了努嘴委委屈屈,充满了怨恨小声说:“他踩脏了我的白狐毯。”
      “......”

      ·
      五灵山风景秀丽气候温和,白云宫门前种着四株冷杉树与沃之野百山祖冷杉林的冷杉当然是比不了的,但也不难看出夹谷长白对冷杉树的喜爱。南荣烟站在树前看日出赏日落,望月观星......

      “殿下,君上说外头风大命我给殿下送件衣衫。”
      “有劳鹤童。”
      “殿下莫要与君上生气。君上得知凤栖梧一事之后,立刻亲身赶去寻找殿下,只是没能找到任何活口无功而回。君上又去找了蛟龙族君上,一起谴责了万仞王...只是他气焰嚣张,连...也是生了不少气。”
      “我没有生气,我只是......”南荣烟看着眼前的人,问他:“你叫什么名字?我好像未曾见过你。”
      “回殿下,我叫白楚。在这里最年幼,师兄们从不使唤我做事。”
      “白楚。我记得了,多谢你告诉我这些。”
      “夜深了,殿下方才痊愈莫要站在风口上。”白楚转身要走,又回头说:“你那位朋友嗓门真大!”
      “什么?”
      “殿下还不知吧?那晚他以为殿下没救了便哭了,哭声震动天地,地动山摇。惊走了后山的仙鹤到现在都未归,安白他们都出去寻了。”
      “......”南荣烟觉得有些好笑,“是吗?倒是给你们添了,这许多的麻烦了!”
      “不会,我倒是喜欢的很!”

      安楚走后南荣烟心里生了酸涩,那样的一个人。这么多年都是一个人,不知父母不见同族,伤痕累累都不曾见过他落一滴泪。却为了自己......
      “我只是担心你。”南荣烟往最远的地方看,盼着熟悉的身影,“我在这,你快些归。”

      卯时。
      敲了半天门依旧没人理的安楚推开南荣烟的房门,屋子里没人。他转身又往门口走去。果然,看到南荣烟纤薄的身影倔强的站在那里。
      “仙鹤寻回来了吗?”
      “回殿下,还没有。”
      “都还未回来呢。”南荣烟低头,失落又苦涩,“我这里没有什么事儿,你不用跟着我的。”
      “无妨。”安楚自得其乐,“伺候殿下是我得到的最最重要,最最光荣的差事了。跟着你就是我的所有的事情,之前云和君上来时都是安白跟着的。如今,呵呵没想到如今我也这般长脸。”
      “你多大了?”
      “快十一了。”
      “嗯。君上疼爱你。才没有让你出去。”南荣烟想起了苏麦儿,那时自己也是很少分给苏麦儿差事,“待你在长大些便会明白,能被人疼爱是这世上极幸福的事情。”

      又是一日。
      到底年幼,安楚自己靠着树已经睡着了。南荣烟不想离开又不忍安楚陪着自己。子时了,依旧没能等来墨泊云。
      “安楚安楚醒醒。”
      “不要。”
      安楚的样子逗乐了南荣烟,南荣烟在他耳边说:“沐梧殿下要回去了!”
      “啊?殿下别丢下我啊别......”安楚摔醒了自己揉着眼睛。
      “醒了?走吧,回去睡。夜里凉别冻着。”
      “殿下呢?殿下不走安楚也不走,我要陪着殿下。”
      南荣烟低着头,看着眼前的安楚想起了那时的苏麦儿。或是同样年幼,苏麦儿也是这样粘着自己。
      ‘从今往后,殿下去哪儿我便随你去哪儿。’
      ‘能跟着殿下,是我苏麦儿的福分。’
      ‘殿下我的妆是不是花了?’
      ‘殿下,苏麦儿终于知道,你当时有多疼了。’
      ‘殿下,我......’

      “殿下。”
      低沉沙哑的声音将南荣烟从染满了血的回忆里拽了出来。
      “殿下,我回来了。”

      当风尘仆仆破衣烂衫的墨泊云踏上最后一阶台阶,南荣烟便冲向他。那声‘殿下’混着几日来的牵挂,裹着你未醒我已走的万般无奈,夹杂着这些日子的放心不下。
      ‘殿下,我回来了。’
      如今见了人好端端站在这里,那颗...不,是两颗高悬的心才像是同时回到了该去的位置,频率也是旗鼓相当。

      “你怎的才回来?”南荣烟委屈极了闷着声儿问:“这么久才回。”
      “是,我真是该死怎么用了这么久才...才回到你身边。”

      南荣烟微微抬头,看到墨泊云脸上全是伤,细细小小的,尚在流血的,深可见骨的各种伤。胳膊上,腿上,脸上全是,衣衫破烂不堪脚上的鞋也是,聊胜于无而已。

      “这是什么?”
      “凤栖梧的桃花树。”墨泊云将绑在后背的桃树扔在地上,对安楚说:“把这个拿去给你们君上,告诉他我墨泊云决不食言。”
      “是。”

      那晚的哭声倒不如说是吼叫声,安楚记忆犹新,如今见了这个高大...完全,完完全全不一样的男人更是有些不敢靠近。他唯唯诺诺的上前才发现这两个碗口粗的桃树自己...居然扛不起来。
      安楚心里想道:不能。我不能让沐梧殿下觉得我不行。他咬着牙用上了吃奶的力气刚抬起来又放了下去。
      一旁是冷眼旁观的墨泊云,那眼神太赤裸裸了,你行不行?
      ‘我行。’安楚拖拽着桃树,往里走去。

      “何苦为难一个孩子?”
      “他刚刚看着你。”墨泊云怒瞪双眼,“他,他嘴角都挂着哈喇子!”
      “......他。”
      “他碍事。”

      墨泊云不由分说搂着南荣烟,一刻都等不及的吻上了令他牵肠挂肚的人。
      真好,墨泊云内心震动:真好,一切都好。
      唇是温热的,不再是冷冰冰的。人也是热乎乎的,不再是毫无知觉冰凉凉的。
      唇间停留的涩苦是离人的泪,喷洒在彼此鼻息间的炙热是重逢的甜!

      我真是该死,怎么用了这么久......
      才回来你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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