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烟畔》木柈

107、殿下等着我来接你，向你求亲。 ‘我等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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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寅时...
　　墨泊云穿戴整齐望向南荣烟，他依旧脸色潮红含着笑也正看向自己。两个人牵着手都像是看不够彼此一样......
　　“低头。”南荣烟笑着说：“也不知想什么呢，你自己的发簪都歪了。”
　　墨泊云傻笑着，低头抬眼使劲的看着他。由着南荣烟帮自己调整，两个人牵着的手怎么也没有分开。
　　“时辰差不多了。”南荣烟说：“我们走吧。”
　　南荣烟整个人靠在墨泊云身上，他揽着南荣烟的腰两个人一起打开了房门。

　　“泊云。”早已等候在门外的洪魑向前一步，说：“都准备好了。”
　　“倪瞳姐姐也到了。”魍金接着说：“只等着你与沐梧殿下了。”
　　“好。”墨泊云用眼神在他们身上扫了一圈，笑着说：“有劳大家了。”
　　“沐梧殿下跟着我吧。”达奚溯源走了过来，看着南荣烟说：“哟，殿下今天这气色不错。以前我看你笑吧，总觉得别扭牵强的像是难为死你了一样，还不如别笑了比哭都难看。今夜这笑倒是看着带上了些人气儿，沁人心脾。”
　　“我方才，才琢磨沐梧殿下怎的今日不太一样，你这样一说倒是明白了。原来是殿下笑了。”洪魑笑言：“哈哈殿下当真是难得一笑。即是如此便让沐梧殿下跟着达奚......”
　　“不用了。”墨泊云紧了紧南荣烟腰间的手，说：“殿下跟着我。”

　　一阶阶的石阶，墨泊云带着南荣烟一阶阶走了上去。到了青幽谷的最高点，放眼望去站满了灵兽，远处还有老早便跟着倪瞳从空林幽谷赶来的四灵流民，他们都在等，安安静静地等待着。
　　墨泊云走在中心站定之后他笑了笑，眼睛的余光看到了站在自己身侧的南荣烟，他站在自己身后隔着只有一步的地方。墨泊云深吸一口气再抬头时，他便不再只是墨泊云......

　　“我。”墨泊云大声说：“是墨泊云！”
　　“谁不知道呢？”远处传来一声回答，惹得大家哄笑不止，“你是墨泊云，我们都知道。”
　　“哈哈哈是。”墨泊云也笑了起来，“我是墨泊云谁不知道呢？但是以后我会有更多的人知道，知道我是墨泊云！知道我是紫罗墨麟族则尧君上墨修椟的儿子；知道我是非若塔里被四灵尊主遗弃了的墨泊云；知道我是在青幽谷同灵兽一起生活一起玩闹一起长大的墨泊云；知道，知道我更是......”
　　“我南荣烟的墨泊云。”身后的南荣烟忽然开口，带着很严肃的神情，说：“这得让众灵皆知。”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墨泊云回头看着一脸正经的南荣烟，仰着头笑了起来。

　　黑暗中又是一片起哄的笑声，夹杂着灵兽们的声音。甚至还有‘吼’的欢腾声，墨泊云红了耳根。

　　“是，殿下说的，也是。”墨泊云清了清嗓子，停顿了片刻，大声说：“此刻我有一问，想要问一问诸位。”
　　“问！”南荣烟广袖一挥，朗声道：“我们的兄弟们，都等着呢。”
　　“干吗？”墨泊云大声问道。
　　“......”
　　“哈哈哈哈泊云。”洪魑看到南荣烟侧过脸去，不由得笑着说：“不是我说你，这事儿你得关起门来悄悄的自己个儿的去问沐梧殿下啊，你当着这么多的人，你让殿下如何作答？”
　　“哈哈哈。”
　　“哈哈哈哈。”
　　“哈哈哈，殿下收拾他。你若舍不得，我们替你收拾他！”
　　“是啊沐梧殿下，我们替你收拾他。哈哈哈哈。”
　　“......”

　　哄笑声阵阵，然而墨泊云却是笑而不语，他低着头越是听到沐梧殿下四个字越是喜从心中起。最后自己也闷声笑了起来。

　　随后墨泊云清了清嗓子待到四下安静了，又问：“去吗？”
　　“哈哈哈哈，去哪儿啊？”魍金扯着嗓子，“沐梧殿下都已经在这里了，泊云，你还想要我们去哪儿啊？”
　　墨泊云盯着漆黑的夜空，一轮圆月高悬。他仰着头呼出一口气，人群中还在继续起哄，一声声的问他，‘去哪里？’
　　‘去哪里？’
　　‘去那里？’
　　身后的南荣烟最是明白他。他已经明白了墨泊云，看着他的背影紧握的手心里全都是汗。

　　终于墨泊云又发声了，只是这一次的问。他带上了野兽一般的怒吼，那声音响彻整个非若塔甚至沃之野，墨泊云眼含怒火脖子上青筋凸显，只听到他问。

　　“战吗？”

　　待到余音散去之后，山谷里动荡平息仍然无人回话。方才的哄笑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只顾调侃的声音也荡然无存。墨泊云两手空空紧握成拳，目光如炬盯着远处的茫茫黑暗。

　　他突然举起的自己的右手，怒吼道：“战吗？”
　　“战！”南荣烟同洪魑同时回答他。
　　“战吗？”
　　“战。”纪弃尘应了一声。
　　“战吗？”

　　如同从混沌中清醒了，墨泊云用一声声的‘战吗？’扯开了笼罩在整个四灵的漆黑夜晚；牵出了痛失族地流落至此的悲情；更有剥开了沉闷的胸口，让染血带恨的‘前程往事’历历在目！

　　“战！”青幽谷呼声一片。
　　“战！战！战！”
　　无需墨泊云再问！自然要战。
　　谁人心里无怨恨？谁人心里能甘愿？
　　你有你的恨，我有我的怨。
　　桩桩件件，刻骨铭心。
　　战！战！战！

　　这是灵兽的声音，这是众灵的声音。南荣烟听到的这更是四灵界的声音正与墨泊云产生的共鸣。
　　被点燃的斗志，身体里翻滚着热血。
　　即便是各有所为，又皆为四灵。
　　墨泊云需要这样的热血。很早以前，他便知道自己不是穿梭在黑暗密林里的天魅，然而此刻更是令他知道，他不再是一个人负重前行的孤勇者。
　　此刻更是要在已经点燃的斗志里再加上一把火，他要和他们并肩作战。
　　而后重生。

　　“洪魑！”墨泊云高声道：“出发。”
　　“是！”洪魑将一件披风交给南荣烟后，留下一个转身消失在黑暗里。

　　南荣烟站在清冷的月光下，他早便换下了那身华服，可是即便是如此，这样的月光也能为南荣烟镀上一层柔光。

　　“去吧。”南荣烟柔声说：“我稍后便来。”
　　“不。”墨泊云走到他面前单膝跪地，深情的说：“殿下等着我来接你。”
　　南荣烟歪了歪脑袋，伸手摸了摸他的鬓发。
　　“你是殿下，等着我来接你。”墨泊云握住他的手，说：“等着我来接你，来向你求亲。”
　　“求亲？嗳哟，这是谁啊竟能让你开窍？”南荣烟打趣道：“看来，我得备一份厚礼来答谢他。”

　　墨泊云深情的看着南荣烟，紧紧攥着他的手。他有万语千言他，还有言不由衷，他想说：若是输了，殿下请你一定要跟着爷爷走。往后的事情都已经替你安顿好了。你定会满意的，那里有你最喜欢的桃花红。宛若凤栖梧一般的，漫漫桃花海。

　　“殿下。”墨泊云紧张到声音不稳。
　　“云郎。”南荣烟抢先说：“自凤栖梧没了之后我心灰意...我只想对你说，往后，以后的未来里无论我南荣烟在哪里，是在四灵在地牢还是在哪里都行，只要未来有你，必须有你！就是我最满意的安排。你可明白了？”
　　被看穿心思的墨泊云一时语塞，哑口无言。
　　“所以。”南荣烟拽他起来帮他整理着衣衫，为他系上那件披风，“你且先去，我慢慢的来。若是我到了我便去找你，若是我慢了你便来接我。我会慢慢的来，给你来接我的时间。”

　　墨泊云说不出一个，字任由南荣烟将那两根带子解开再重新系上，再解开再重新系上。

　　“求亲的事。”南荣烟终于笨拙的系好了那两根恼人的带子，他说：“我还得考虑考虑。”
　　“殿下。”墨泊云一把握住他的手，满腔的话堵在胸口。
　　“走吧。”南荣烟回头看了看，说：“再耽搁下去，洪魑大哥又得笑你了。”

　　打头阵的灵兽已经走的差不多了，时间真的不能再拖下去。怀德无声的站在南荣烟的身边搀扶着他。
　　墨泊云知道，他该走了。他对着南荣烟笑了笑，只是笑了笑纵身一跃从高处跳了下去。
　　黑暗中只能觅得一抹白影，转瞬便到了最前头。只是一抹白影，南荣烟便笃定了那是墨泊云。
　　那是今非昔比的墨泊云。
　　他是四灵的墨泊云。
　　更是我南荣烟的墨泊云。

　　“殿下。”
　　终于松了那股硬撑的劲，南荣烟整个人向后倒去。怀德到底是个孩子如何也扶不稳，幸好‘吼’便在不远处用身子接住了南荣烟。
　　“殿下你这是怎么了你......”
　　“怀德。”南荣烟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没事的，没事。我只是太累了歇...让我歇一歇，歇一歇也就好了。”
　　“殿下。”怀德不经事儿，眼泪汪汪的说：“我本想着偷偷跟着他们去的如今，如今......”
　　“如今？如今怎么了？”南荣烟闭着眼睛，说：“因为我拖累了你，你便想留下来照顾我？”
　　“我......”
　　“怀德。”南荣烟说：“不让你跟着去是因为你不能冒险，因为你还要去处理半人兽的事情。不许你去并非是为着云郎质疑你的能力。你明白吗？”
　　“怀德明白。”
　　“你不明白。”南荣烟笑了笑，“你若是明白此刻又为何还要在这里掉眼泪？错了，你错了怀德。你是半人兽的主人，你父母虽说眼下是下落不明。但这世上总有人牵挂着你，所以你更应该保护好自己，至少不能让跟着你的族人被人利用，更受同族之人迫害。”
　　“殿下怀德明白。”怀德哭哭啼啼，“我，我这就回空灵幽谷去。”
　　“希望总是要有的。”南荣烟擦拭着怀德脸上的泪珠，说：“半人兽总是要有个像样的主人才能在四灵界继续生活啊。泊云对你，对你的族人定是有打算的万万，你可万万不要枉费了他的这番打算才好。”
　　幼小的怀德懵懵懂懂。南容烟心中不忍，可是...当年的达奚溯源就不年幼吗？还有只身一人却重振本族的虫王白格，当年难道不年幼吗？

　　“怀德，‘人心统耳目官骸，而于百体为君，必随处见神明之宰；人面合眉眼鼻口，以成一字曰苦，该知终身无安逸之时。’你是半人兽正统，必是肩负重任。”南容烟道：“不可莽撞。”

　　怀德抽抽噎噎的离开了，集结在这里的人也全都去了该去的地方。只留南荣烟席地而坐，抬头便是一轮满月清亮无比，孤冷无比。南荣烟从自己的靴筒里拿出了那把小刀，那是墨泊云给他穿鞋的时候放进去的，他定是以为自己不知道。

　　“哼！”南荣烟把玩着小刀，哼笑道：“墨泊云，就你的那点子小心思还想瞒着我？”

　　‘我等着你。’南荣烟在心里暗暗地说：‘等着你来接我。你若是不来我哪儿都不会去的。’
　　南荣烟收起了泛着寒光的刀，望着达迭山的方向......

　　‘我也没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