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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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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衍之盯着他看了两秒,手里的茶叶也不摘了,直起身来。“你认识的人,我也认识?谁啊?”
“你猜。”
“钱墨言你少来这套。”顾衍之往他跟前凑了一步,“你身边总共就那么几个人,我哪个不认识,你说她带你来的,她是谁?”
钱墨言没答,低头摘茶,他动作生疏,指尖捏着嫩芽,掐得不对,旁边的婶子看不过去,手把手教他,他学得快,三两下就摸到门道,采摘速度不比那些老手慢。
顾衍之绕到他另一边,把脸凑到他和茶树中间。“你怎么突然来着了,和谁一起来的?”
拿着宋望舒给的旅游经费和她一起来,这话钱墨言自然没说出口,手指了指自己还有些空的背篓,“想知道?”
“不如问我,说不定我也知道。”宋策不知道从哪冒出来,头上带着个草帽,大太阳脖子上还围了个大红色的围巾,针脚稚嫩,像是新人练手的作品。
“你怎么来了,这里不欢迎你。”顾衍之像头护食的小兽,当即伸手将钱墨言拽到自己身后。
宋策没理他,目光越过顾衍之的肩膀,落到钱墨言身上,笑了一下。
“别紧张,我不找他。”他抬手把草帽摘下来,那把大红色的围巾露得更完整了,勾针没收好,几个线头翘在外面。“我来找舒舒姐。”
“望舒姐不见你。”顾衍之翻了个白眼,“阴魂不散,狼心狗肺,狗咬吕洞宾,没皮没脸有什么好值得见的。”
“见不见的,你说了不算。”宋策绕过他,径直往山下走,走了两步又停下,举起自己装满茶叶的背篓炫耀道:“完不成任务的小孩,今晚可是没饭吃的。”
顾衍之低头看自己背篓,里面已经是空空如也,钱墨言也低头看了眼,只剩底部浅浅一层,不知道对方使了什么手段,不知不觉将两人全被茶叶尽数卷走。
“妈的!”顾衍之怒气冲冲,“我就知道,那小子一肚子坏水,遇到他准没好事。”
“你和他很熟?”钱墨言到是没什么反应,低头继续采摘着茶叶,他做事,惯喜欢将一两分的辛苦,说成八九分,以此换的别人的疼惜。
早在宋策来之前,他就把抢来的茶叶拍给宋望舒看了,说是“正在努力完成任务”。
太阳毒辣,店家给他上妆时没涂防晒,再待下去,他精心保养的皮肤就要晒黑,他原本的计划是让顾衍之把茶叶抢回去,自己找个树荫底下休息,要是完不成数量,正好拿顾衍之挡。
没想到,被半路杀出来的宋策截了胡。
“不熟。”顾衍之恶狠狠的摘了把茶叶,又别别扭扭继续道:“像他这种人,才不配当我的好兄弟。”
顾衍之是个很好懂的人,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钱墨言瞧得出,他方才说的那些话,并非真心,更多的就是小孩之间闹别扭,只要其中一方,愿意让步,关系就能和好如初。
钱墨言很平淡的“嗯”了声,他了解对方的性子,即便自己不问,对方也会一股脑全倒出来。
果不其然,顾衍之开口:“你不问我为什么吗?”
“不问,那是你的事,你想说我就听着,不想说,我也不去问。”
顾衍之没说话,低着头,盯着茶叶。
钱墨言真就没去问。
半晌,顾衍之开口。
"钱墨言。"
"嗯。"
"你说,血脉真的有那么重要吗?就因为虚无缥缈的血缘,毫不留情抛弃一直相伴的人。"
“分人。”
怎么说,血脉亲情是个很复杂的东西,说不清道不明,血脉赐予人的□□,相处给予人的灵魂,有人看中□□的契合,自然有人看中灵魂的相伴,选择与否,没有对错,全凭个人,他人无法评判,也无权干涉。
“我有时候真的搞不懂他,他和恨云姐也并不亲近。”顾衍之声音发紧,抬头,眼底隐隐泛着泪花,“钱墨言,他是最好的朋友,也是你出现前,我唯一一个朋友……”
“我不是真的讨厌他,毕竟他小时候真的挺惨的,我只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望舒姐对他真的很好,好到有时候我都会嫉妒他,他发烧,望舒姐彻夜不眠照顾他,他身体不好,望舒姐亲自下厨给他调理身体,他……”
顾衍之絮叨了很多小时候,或者说两年前的事,钱墨言看到不一样的宋望舒,会哭会笑,会因为自己弟弟随口一句想要,愿意浪费时间去做一件毫无营养的事。
倒不是说现在宋望舒不好,温柔,细心,多金,总能第一时间承接他所有情绪……完美到无可挑剔,只是跟从前比起来,现在的她更像隔着一层玻璃,能看见轮廓,摸不着温度,他嫉妒宋策,可以毫无保留享受宋望舒的爱,又痛恨对方,辜负宋望舒的爱。
如果是他来,定然会做的比宋策优秀百倍,钱墨言隐藏在衣袖的手掌,慢慢收紧。
顾衍之吸了吸鼻子,别过脸去,拿袖子胡乱擦了一把。“你别跟别人说这些,我也就是没人说,憋得慌。”他不放心的叮嘱道,“特别是望舒姐和我嫂嫂谢恨云,她们不喜欢提这件事。”
“那你会原谅他吗?”
“不会。”顾衍之态度坚决,“他曾是我好朋友没错,但他伤害了望舒姐,望舒姐永远在我这排第一,她的感受,是我最该考虑的。”
“那你自己呢?”钱墨言又问。
“排在望舒姐后面。”
“顾衍之,你和我想的一点都不一样。”钱墨言正色道。
顾衍之将手里的茶叶丢进背篓,满不在乎道:“人本来就是多面性的,你见识过我这面,还有下一面等着你去了解。”他抬头,眯起眼睛看向天边的太阳,“我们动作要快些,要不然采的茶叶不够交差。”
—
宋望舒百无聊赖抛着手里瓷白的药瓶玩。
“宋望舒,你要是实在无聊,可以滚回自己房间看财务报表的,反正那你不是最爱干这种事。”林知夏十分火大的将一分钟前,宋望舒第不知道多少次睡乱的床单扯正。
是的,她有强迫症,并且十分严重。
林棠拿着另一瓶,青花瓷的陶瓷瓶走来,“林知夏,望舒姐是我们的老板,你不应该直呼其名。”
“现在是下班时间,还有,我比你大,你应该叫我姐。”
“只大一分钟。”林棠无视林知夏,走到宋望舒身边,“绝嗣药,我刚配的,你可以给你那个小情人用。”
宋望舒接过,好奇打开闻了闻,甜甜的,不像是药丸,倒像是糖豆,她到了一粒放在手里仔细观察,“吃了这个真的管用吗?”
“嗯。”林棠又道,“但我不建议你吃,是药三分毒,而且这药还有副作用,你要是想吃,回去我给重新配一款。”sangssangs
“什么副作用。”林知夏凑上前,左右不过就是一个,在普通不过的褐色药丸。
“腹泻,整整一星期。”林棠面无表情道。
林知夏退避三舍,“那不会让人拉死吧,林棠你有些恶毒了,这根本不是绝嗣药,我看根本就是泻药。”
宋望舒认同的点点头,她赶忙将药收了回去,生怕等下给自己送进厕所。
“本来就是配泻药,多加了一味药材,罢了。”林棠转头,一本正经向宋望舒保证道:“你吃的,有些麻烦,我过段时间给你送来,但是我还是建议,让男人吃。”
“不用。”宋望舒将青花陶瓷瓶放在桌面,“我可以不生,但不能丧失这个权力,拥有生育决定权,是件很值得骄傲的事。”
林棠没有坚持,她本来就不打算给宋望舒,但她并没有放弃劝说,让宋望舒小情人绝嗣的想法。
“林棠,你今天怎么了,从前也没见你动过给我的前任绝嗣的想法。”宋望舒不解开口。
“动过,后面太忙,没顾上。”
“咳”林知夏轻咳一声,不好意思举起手,“还记得我和你说的钱墨言身边那个女人没,可能是因为这个,宋望舒你问了他没。”
“没,他会自己告诉我的。”宋望舒是真的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要不然也不会,见到人第一眼,就将人拐到山上摘茶叶去,“而且,你不是已经查了。”
凭她对林知夏的了解,铁定第一时间就已经入侵,附近的监控系统,要钱墨言真背叛自己,对方绝不是这个态度。
“确实。”林棠认同道。
宋望舒将自己摊成一张饼,没骨头样靠着沙发椅,“宋策留在望月台的暗桩,拔得怎么样了。”
“还差一个对接人。”林知夏推了推自己眼镜,“不过名单已经搞到手,我已经交给落丹,她已经在公司开除不少眼线,董事会那边意见很大。”
“让他们忍着,我的公司,还轮不到这些蛀虫,指手画脚。”宋望舒闭上眼,呼吸浅了下来,“让落丹放开手去干,背后有我替她撑腰。”
“最好乘这一次机会,把宋策的爪牙一举给我拔个干净,毕竟……我都这么支持她,她总得让我看到她的价值。”
“姐姐,你在里面吗?”
门被人轻轻敲了几下,门口传来宋策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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