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今世缘堕此身 缠情篇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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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这样的妄生，张非相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一如从前那些不敢轻易许下的承诺。
如今再回望你我之间的点点滴滴，才惊觉，最绝情的人，从来都是自己。
你的真心，便如宣惹所说，早已完全剖开，递到我的眼前。
而我，却偏偏视而不见？
无论多少次……
既然这条路走到尽头，终究逃不过一死，我又还在执着些什么？
在乎他是谁，又有何用？在乎他做过什么，又能如何？
愧疚也好，悔恨也罢，索性全都留到死后再说。
留给从此地离开的我吧，我本就不是什么圣人，偶尔也该卸下这身伪善，与他一同堕落一次。
便是这一世也好，只求……在这片刻。
当是一场自私到底的美梦。
张非相缓缓松开了手，妄生只当他是要拒绝，趁那双手尚未完全落下，眼疾手快地再次将它捧起。
“师尊，我找到你了，我不会再放你走了。”
掌心的温度烫得吓人，妄生握的力道不算很大，却带着一股执拗，分明是不肯让人轻易挣脱。
张非相垂着眼，轻轻叹了一声，再抬眸时，眼底已然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指尖微微蜷起，反握住对方的掌心，另一只手轻轻蹭过他湿热的眼角，嘴角缓缓上扬，温润地笑出声来。
此时此刻的决定，怕是什么都剩不下，徒留的，不过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贪恋。
“妄妄。”他唤得极轻，却裹着满心满眼的释怀，“既然不想放，那就抓紧些，我会牵着你走，就现在，就我们两个人，好不好？”
不知是不是泪水，妄生望着他的眸子此刻竟亮了几分。
他抿起唇，似在压制啜泣，重重点了点头。
而后顺势一拉，这便将面前人拥入满怀。
熟悉的艾草香味逐渐漫入内心，张非相也用手环上他的腰身，紧紧抱住。
师尊身上的味道我早就好奇，因不曾在这天地间闻到过。
那是独属于他一人的清冽，又混着百花萃出的温软。
自颈肩裸出的肌肤向上攀，操控藤蔓的人仿若变成了他，缠满自己全身，将不安扼住，尽数揉碎在了这方寸怀抱里。
好喜欢……喜欢是什么？
只知道自小时候见他第一面开始，就知道他是我的。
早晚是我的。
……
“你既带着完整记忆，怎还对我下得去手？就这么没良心？”
温情缱绻过后，该算的旧账终究要清算。
张非相指着他，又气又恼地质问：“合着你就是个疯子？还有，你找的究竟是谁？又把我认成了谁？是张见素吗？”
夜色渐深，屋内暖黄烛火摇曳，映得妄生半张面容平静无波。
他老老实实地跪坐在地，听着张非相连声呵斥，始终不敢抬眼去看。
“你到底说不说？再不说，我分分钟死在你面前啊！反正你有的是法子，大可以去找下一个我。”张非相见软问无用，索性放了狠话威胁试试。
妄生却出乎意料不吃这一套，微微撇了撇嘴，低声应道：“师尊若想去，便先去吧，无论如何，我总能找到师尊。”
哎哟呵？
这剧情走向不对吧？
他不该痛哭流涕，苦苦哀求自己别走吗？
这……完全不符合他的人设啊！
“不是……妄生，来来来，你先看着我。”张非相被他这一句堵得一时懵住，伸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肩，对上他的视线，“你……难道不是喜欢我？”
“怎么可能？”妄生反驳，神色认真，“我自然是喜欢师尊的。”
“那你杀我倒杀得痛快。”
妄生闻言，喉间有些发涩，开口，竟觉得有些词说出来烫嘴：“第一次……的确是失手，我太过心急，没考虑师尊不能承受，事后也是自责了许久……可我一直以为你是从前的师尊，虚空会抹除记忆，可你偏偏喊出了我的名字？”
“妄生这个名字，张见素知道，失忆的张见素不可能知道，那也是我想找的人。”
“我靠！你不是吧！就靠这个判断吗？”张非相目瞪口呆，连连后退几步，“那你都把我认成张见素了，还下得去手？禽兽，简直是禽兽！”
“……”妄生沉默许久，才勉强寻出一个理由，“我对他有恨，所以……可我也清楚那也是师尊，我自己也不明白，为何会突然失控……”
“好好好，第一次暂且不论。”张非相听这理由，简直一个头两个大，摆着手继续问别的，“那之后呢？也能用失控搪塞？你明知道我是张见素，还那样？”
“叩烟同我说，若是欢喜一个人，便要与他做那般事；若是痛恨一个人，也可用此事报复。我两者都占了，便做了。”妄生干脆坦言，“后来并非失控，是我心甘情愿，师尊像毒药，尝过一次，便再也戒不掉。”
“！”
一个趔趄，张非相险些被雷得栽倒在地。
只觉得对方心理扭曲……不对，全不对，他根本就是人格都出了问题！
还有那个紫色阿飘！
突然后悔起要与他好好相处的决定，要不……干脆死一死算了？
“不过师尊不必担心，我身子干净，只与师尊有过肌肤之亲，往后也只会与师尊做那种事。”
“还有往后？你都知道了，还他妈敢跟我提往后？”此话一出，张非相忍无可忍，一抬腿，径直踹在妄生的胳膊上，“我他妈是男的！这简直是奇耻大辱！我说，你就不会换位思考一下吗？”
妄生丝毫未觉疼痛，只是被踹得微微晃了晃身子，随即重新跪坐端正，不卑不亢道：“我换位了，我也是男子。”
“？所以呢？？？”
“所以感觉很好。”妄生抬眼望向张非相，突然歪头咧嘴，诡异一笑，目中灼热随之烧过去，“师尊，那今晚……”
“我去你的！”
妄生话音未落，张非相一道厉声将他先是喝止，随即五指攥拳，毫不留情地一拳砸在了他的脸颊上。
拳落之后，不等妄生反应，他又慌忙跪下身，双手捧起对方的脸轻轻揉着，连声哄：“没事了没事了，刚刚有只淫.魔爬你脑门上，现在已经被为师赶走了，别怕别怕啊。”
“……”
见他脸色一点点沉下去，张非相连忙抬眼瞅向窗外，慌忙岔开话题：“哎哟，都这么晚了，今日折腾了许久，又是煽情又是上街闲逛，你我都累了，你快些回去歇息吧。”
妄生平静开口：“师尊，这是我的房间。”
“……”
谁来救救我，好尴尬啊！
该死的，你既然知道这是你的房间，你让我住进来干什么！
张非相轻咳两声，站起身迈步，红着脸结巴道：“那那我……出去，你你你你，早点睡。”
“师尊，不是说好不走的吗？”妄生见状，也跟着起身，一把扯住他的胳膊，将人拉停。
“……唉，我没想那种走，我现在是想出屋子找个地方单独待一会儿。”
拜托你放手吧祖宗！我只是想找个地方捡捡脸啊！
张非相不敢看他，只斜斜扫了一眼他的表情，又飞快挪开视线，目光不自在地飘向四处，咬牙诉苦：“还有那个……你知不知道那样很疼？我足足躺了三天下不来床你看不见？你就不能可怜可怜我？再说，明明都那么多次了，你怎么就……半点儿长进都没有？”
“师尊，这件事想来不该全怪在我身上。”妄生思索片刻，还是如实说了出来，“……太小了。”
“……”
一语出，瞬间击碎张非相最后一丝底线。
哎哟，老天，我不想活了！
张非相猛地甩开他的手，一个冲刺直接夺门而出。
啊啊啊啊，他就是有病，有病有病有病有病……
……
“这次的人，便是对的？”
“我不知道，已经乱了。”
“虚空本就会搅乱记忆，你若再穿梭几次，怕是……”
“那我该怎么办？”
“简单，你给我想要的，我便告诉你解法。”
叩烟轻吐一口紫烟，搅乱了妄生的视线。
妄生抬手，只轻轻一挥，便将那缕烟挥散，冷声反问：“你果真有法子？”
“那是自然，就算你不信我，还不信鬼王神荼吗？”叩烟说着，胳膊撑在桌上，身子微微前倾。
“神荼？”妄生眉峰一蹙，满是疑惑，“鬼王究竟是什么？你又究竟是什么？”
“鬼王便是鬼王，你看，就算你不知我是谁，不也信我能将你从虚空里拉出来？”叩烟浅浅一笑，“郁恙，你需要我，当然，我也需要你。”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我为何要寻你帮你？”
“明知故问。”
“明知故问，这话原封不动还你。”叩烟重新靠回椅背，坦然开口：“我都说了，我也需要你，你我在一起，才能造就下一个鬼王神荼。”
“神荼？”
“是你。”
“什么？”
“不是神荼是鬼王，而是鬼王的名字，从来只有一个！”
妄生不语，只是直直看向他。
看不透，已经许久未曾有看不透的感觉了。
叩烟笑意不减，指尖轻捻胸前垂落的卷发，直接开口，直白问道：“郁恙，你想做神荼吗？”
“我？”妄生轻嗤一声，摇了摇头，“我不做，何况我如今只是鬼使，连祭司都算不上，若要上位，便要杀了霖。”
“你不是想杀她吗？这不正好？怎么迟迟不动手，心软了？”
妄生再度摇头：“祭司一死，离城必乱，师尊才刚回来，我不愿。”
“哎呀呀，一片痴心，一段佳话～还以为你用过以他肉身炼就的人蛊，便早已没了这般心性，谁料你反倒越陷越深？”
“深又如何？身我想要，如今心我也想要，我便快成了。”妄生警告他言，“你，不准靠近，否则死。”
“好好好，我不凑热闹，我只在意你便是。”这威胁叩烟压根放不到心上，他翻了个白眼，轻轻摆手，“我帮你寻你想要的人，作为交换，你也得开始帮我，我觉得此事要加快了，天道之子，需要压制。”
“你要什么？”
“神荼现世，人蛊横行，天下祸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