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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您也疼疼我吧 遴仙篇九 ...

  •   “李梅乱!”

      待围观人群渐渐散去,张非相视线锁定不远处正迈步离去的身影,不顾周遭残留的目光,于众目睽睽之下,高声唤停了他的步子。

      许是没料到他会是这般莽撞直白追来,李梅乱脚步一顿,只侧过半个身子,对着他微微歪了歪头。

      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但并未开口。

      恰此时,赵断自二人旁边不远处缓步经过,瞥见这幅光景,也顺势停下身子,目光亦在两人之间流转。

      说起来,今日的比试倒是着实出人意料。

      先不说第一场张非相不战而胜,更让人始料未及的是第二场。

      杨青绝不知是被杨破尘无故缺席的事扰乱了心神,还是真的不熟悉赵断那本就诡异难缠的大雾,竟也很快便败下阵来。

      这才刚过晌午,最终对决的两人便已落定。

      可张非相此刻满心都是方才那场蹊跷的认输,哪里顾得上明日比试对上的是谁?

      他快步上前,直至与李梅乱相距不过两步,驻足,低声质问:“我想我需要一个解释。”

      李梅乱这才彻底转过身,手中折扇轻摇,语气依旧轻佻:“小雪这话说得奇怪,方才台上不是说了缘由?打不过,自然便认输。”

      “打不过?”张非相冷笑一声,“我几斤几两你一清二楚,何来打不过一说?你们既然要送我入局,起码得让我知道你们究竟要做什么吧?这遴仙大会,到底遴的是什么?”

      一旁的赵断闻言,心头暗自一紧,不便上前掺和,只能稍稍往后退了几步,远远打量着两人的对峙。

      李梅乱脸上的戏谑淡了几分,却依旧避重就轻:“仙盟大选,自是为了确立盟主之位,输赢本就无关紧要,何必拼得你死我活?”

      “所以,为什么是我?为什么非要把我推上去?所谓公平何在?尔等修仙之人行事如此,坦荡又何在?这般行径,于天下苍生而言,又能有何安宁?”张非相不解追问。

      李梅乱见他如此急躁,不免轻叹一声。

      他环顾四周,虽行人不多,却仍有不少目光暗中窥探,终究不好将话说得太过直白。

      此事纵然众人心知肚明,却没人敢轻易站出来点破,无非是怕得罪各方势力。

      说到底,说破与不说破,结果本就没什么不同。

      李梅乱收了笑,神色凝重开口:“小雪,明明是你先选择赢了王养心,才对上的我,我对你情深意切,日日盼着与你双修,我的心思你难道不清楚吗?我怎舍得惹得你有哪儿的一丝不快?所以,我会做出的选择,你不早就能猜到?”

      “况且,这一切还没结束,明日你对小赵掌门,届时,你猜会是输?亦或是赢?”李梅乱说着,目光掠过张非相肩头,投到不远处赵断身上。

      张非相惊觉,猛地随他目光转身看去,视线与其直直撞进赵断眼底。

      紧接着,李梅乱的手便攀附上张非相的双臂,微微弯身,将脸凑近他的耳旁。

      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闻:“你若觉得自己会输,为何不一开始就认输?是因为你答应了张含真,对不对?既然如此,我自然要帮你。但小赵掌门那边,可就不一定,你会如何选,他又会如何选,你难道不期待?”

      “小雪,我们从未设过什么局逼你上去,从来都是你自己的选择,张含真已经将修为尽数还给了你,自此之后,归墟之下第一人,便是你!他没办法逼你,我也不能,这一点,你还不明白吗?”

      “真正在逼你成为张见素的,从来都不是别人,而是你自己。”

      ……

      “呦,脸这么臭,怎么,今日输了?”

      张非相一脚踹开房门,带着满身怨气闯进屋。

      阿木正躺在竹椅上晃悠,见状,慢悠悠伸了个懒腰,坐起身时,目光已落在他阴沉得能滴出水的脸上,漫不经心开口:“回来得倒早,还以为要缠斗到天黑,看来我也是老了,都有算错的时候。”

      瞥见阿木的瞬间,张非相心头猛地一顿,像是突然抓住了救命稻草,快步冲到他身边,急言:“快快快快!杨破尘丢了!”

      “什么?”阿木闻言,脸上的闲散瞬间褪去,换上满目疑惑。

      “我昨日让他带妄生出去,结果他一整晚,甚至到现在都没回来!”张非相越说越急,身子都跟着发颤,“他们会不会出什么事?怎么办?我已经被杨青绝撞见过和杨破尘私下接触过,那小子再不回来,雪岳的人肯定要找上门了!”

      “到时候就不单是我与杨破尘的事情,会牵连窥天与雪岳啊!”

      说罢,他忽地攥住阿木的手腕,恳求言:“阿木,你是木修,以你的感知是不是能找到人?你帮我找找!求你!”

      “等等等等……你先别急!”

      见张非相气息愈发不稳,阿木赶忙抽出手腕,反手按住他的胳膊,沉声安慰:“寻人最忌心浮气躁,我先试试,但木修的感知范围有限,若是他们去了太远的地方,我一个人恐怕不行,你们窥天还有其他木修能来帮忙的吗?”

      “木修……”张非相一手扶额,脑子飞速运转,最后锁定到一人身上,“对!有!有宣惹!她知道情况,而且感知在木修里也算得上顶尖,有她肯定能行!”

      “……她是可以,能把她寻来吗?”

      “能能能能!”张非相连连点头,双手按在躺椅边上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她保守估计还在张含真身边,这样,我先去立苦殿一趟,看看能不能把人请出来先。”

      “唉你……”

      阿木的话还没说完,张非相的脚步已然匆匆迈开。

      目光随这一动作急转,无意间扫过门口的人影,再次心头一紧。

      于是乎,身后传来阿木一声无奈的长叹:“我是想说,你身后一直跟着个尾巴,你自始至终都没察觉吗?”

      此话还未说完,那身影便自门外缓步走进屋。

      赵断目光略带惊讶地环视屋内二人,随即拱手行了一礼,恭敬开口:“师尊,木前辈。”

      “赵断?”

      张非相满脸错愕,他都这修为了,竟也是完完全全没注意到身后有人,只因所有思绪都被寻找杨破尘是焦灼占满。

      “不是……你跟着我做什么?咱俩的比试在明日!怎么,现在就迫不及待想动手了?”

      “师尊误会。”赵断收回拱手的胳膊,开口间,目光却忍不住频频向阿木瞥去。

      奇怪,他怎么在此处,还与师尊……

      虽不知此人与师尊究竟是何关系,但师尊近期修为突然大涨,再加上李梅乱那场反常的认输,自己的猜测也逐渐明晰。

      这遴仙大会,根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局!

      而见师尊今日举动,想来也是深陷局中,像他一样,任人好一番摆布。

      “师尊,与我谈谈可好?”

      “我现在有急事要办,先不谈……要不晚上再说?”张非相脚步不停,行至他身侧时,抬手匆匆拍了拍他的肩膀,便要往外冲。

      “不行,师尊。”谁料赵断猛地伸手,拉住他的胳膊,硬生生扯停了他的步子,“现在,我想谈。”

      嘿这小子!

      这突如其来的力道让张非相猝不及防一个踉跄,满脸震惊地转头,看向他去。

      可当目光触及赵断眼底那难以掩饰的失落时,到了嘴边的火气,竟被生生咽了回去。

      不对劲,他这眼神……不常见啊!

      看来真有急事?

      “师尊可是要去寻宣惹?”赵断趁热打铁,连忙开口,“我来时恰巧见她进了传送阵,看模样像是有什么急事,如今人已经不在窥天了。”

      “什么?”

      张非相本就满心焦灼,此刻更是没了主意,况且他对熟悉之人向来不擅多想,赵断说什么,便信了什么。

      于是索性转头将目光投向阿木,无措言:“这下怎么办?”

      “得了得了,我一个人先试试吧,既然你宝贝徒弟都寻来了,你就先招待他。”

      阿木摇头说着,这才晃晃悠悠站起来,身形一晃,一条腿就迈上了窗沿,“不过你也别太担心,那小子好歹是一步归墟,一时半会死不了。”

      “喂喂喂!你别说这么可怕啊!你做人能不能善良点,我问你能不能!”

      一听见“死”字,张非相后背的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来,心头猛地一紧,下意识就要上前抓住阿木理论。

      可还没等他靠近窗边,阿木的身影已然跃出窗外,转瞬消失,连一丝气息都没留下。

      气得张非相抬脚就踹向旁侧桌椅。

      哐当一声响后,他又重重抹了把脸,满心烦躁。

      倒不是气阿木说话刻薄,是气他自己。

      今日没见着杨破尘踪影本就心焦火燎,眼下更是连情绪都稳不住,胸口火气噌噌往上冒,烧得他坐立难安。

      况且本是他先托杨破尘帮忙,如今人不见了踪影,他忍不住一个劲往最坏的地方想,焦虑得都快疯了!

      朵……拜托,你可千万千万不能有事啊!

      “今日雪岳那位未到的一步归墟,恰好姓杨,方才听木前辈的话,师尊是在忧心那位一步归墟?”赵断心中满是诧异,他竟不知师尊不仅与这木修相识,还与雪岳那位从未公开露面的一步归墟有牵连?

      若说阿木,当年在酆都有过交集倒也难免,可师尊与那杨家人,又是如何结识的?

      莫非是当年师尊前往北域求取灵石的那一次?

      这世上,敢在雪岳闭宗期间闯入其山门的,百年间也恐怕只有他张见素一人。

      “没什么,只是相识一场,如今他莫名失踪,总要是忧心些的。”张非相扶着桌子坐下身,尽力调整情绪,温和开口,“你在酆都遇见过阿木的事情,我也听阿木说过了,你也知他修为能力,想来他出手寻,应该很快会有结果。”

      “赵断,你也别愣着,快,坐坐坐!”突然反应过来,他忙抬手虚引,示意赵断在旁侧椅子落座,语气沉了沉,这接着开口,“方才你执意要拦我,说有话要谈,眼下没旁人打扰,你直说吧,究竟要谈什么事?”

      赵断也不拐弯抹角,抬眼直视着张非相,字字清晰且笃定:“师尊,我想要当这个盟主。”

      “……啊?”

      我擦嘞,他冷不丁说这个干嘛?

      突然这么一下子,彻底给张非相整不会了,直接哑了声音。

      “咱俩明日不是还要比试……等等,你这算什么?让我给你开后门?不……你要干这事,起码拎点水果来吧!你居然空手上门!当然重点不是这个……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问你!你也要学张含真他们那一套搞小动作?”

      张非相一下子就跳了起来,心中大喊不妙。

      关键这事儿也不能这么整!

      欺诈啊这是!

      “正是因为有他们那一套,我才紧随其后来寻师尊。”赵断跟着他起身,一步上前,逼近他,“师尊本就不想要这个盟主之位,与其满心不愿地坐上去,不如让给弟子。”

      一个后撤步,张非相匆匆忙忙与其拉开距离,难以置信开口:“赵断,我没想到你会是这种人!在我印象里,你就是那种会努力的好孩子啊?你现在怎么能撺掇我跟你干这种事情?”

      “师尊,您真是天真。”

      赵断见他退,又再度逼近:“您以为能跻身镇守之列的宗门,凭的全是努力?且不说窥天是靠张见素这位门内奇才,才翻身成了五门魁首;再看清河,单论比试,他们连奚自含的昭元宫都比不上,可奚自含为何成不了镇守?”

      “道理很简单,他奚自含再想钻营也起不来,他连钻营的门路都没有!窥天与金阙早早就抱作一团,清河和云归后来也搭上了线,哪一家没有背地里的龌龊勾当?也就雪岳仗着须弥,才显得一派清流。”

      “云归当初把我送来窥天拜师,您以为是为何?嗯?张含真肯出手帮忙,无非是冲着血脉情分;那师尊您若效仿,最后也只道是个师徒情深的理由。”

      “他们都能这般脏,师尊为何偏要我闷着头自己走正道?”说着说着,赵断的声音渐渐染上颤抖。

      话音落,他身子猛地一弯,“咚”的一声直直跪在张非相面前:“他们互相密谋,排挤我,看不起云归!这些我认!可他们仗着背后基业,就能心安理得夺走一切,我不认!凭什么?不公平!就因为我云归遭逢祸事、日渐式微,便人人视而不见,甚至虎视眈眈想分一杯羹?”

      赵断猛地抬头,仰望着张非相,指尖死死拽着他的衣摆不肯松开,终是忍不住泪水,顺着脸颊滚落:“师尊您疼妄生,事事都肯挡在他身前护着他,可我……我也是您的弟子啊!我如今也是,只剩下师尊了,我实在是没有办法,我必要站上去,保我云归不灭,可我,我却连一个依靠都没有……”

      “师尊,您也……疼疼我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您也疼疼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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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完结撒花!努力更番外中。 预收:《野心》 完结:《常青》 《若朝》 喜欢请点点关注,不迷路,么么哒。 天灵灵地灵灵,别锁我文行不行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