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寒夜同谋 前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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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夜，鹿鸣渡——
“你说什么？他们要把你变成张见素？那不就成了另外一个人了吗？”
闻言，杨破尘双拳攥紧，咬牙言：“简直岂有此理！依我看，你也别在这鬼地方待着了，跟我走，咱们去雪岳！”
张非相抬手，轻轻拢了拢身上的被褥，长叹一声：“你先别急着跳脚，我这话还没说完呢。”
“还有什么好说的？结局你不都已经告诉我了？”
杨破尘俯身凑近床边，一掌重重按在他肩头：“张有才，你给我听好了，我好不容易才与你重逢，你既把这事说与我听，难道还觉得我会对你置之不理？”
“还有那个绑你过来的徒弟，虽说我该谢他给了咱俩重逢的契机，可他所作所为，不也全是为了他自己的目的？你不该信他的。”
张非相闻声抬眸，目光落在他脸上，抬手轻轻拍开他按在肩头的手：“我同你说这些，不是要你替我鸣不平，这事到头来，终究是我自己选的，只是想提醒你一句，若往后我变得全然陌生，你也不至于一无所知。”
杨破尘猛地一挥手，驳斥：“我才不要那样！张有才，你要是真这么想，我都怀疑你是穿越时空，把脑子都给穿傻了！”
“……”
说罢，他重新在床边落座，手肘撑在膝头，身子微微前倾：“你跟我不一样，你是连人带魂，实打实过来，你要是真把这副身子让给那个什么张见素，那你呢？我看你怕是再也回不去了，到那时候，这世间就再也没有你张有才这个人了！”
“这些我自然都想过。”许是嫌弃他靠得太近，张非相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身子，抬手推着他的脸颊，将人推开，“但眼下，终究是救人要紧，妄生他虽说……但其实……嗯。”
“怎么？这就没词夸他了？”杨破尘直接嗤笑一声，“就为了这么个人，值得你豁出性命去救？”
“也没你说得那么严重吧。”张非相浅浅勾唇，声音温缓，“怎么说呢，自打我来到这方天地，就没怎么和他分开过，况且这一路行来，他待我也算多有照拂，虽说起初目的不纯，但日子久了，我倒觉得他只是像刺猬，看着满身尖刺，内里那颗心却单薄得很。”
“从最初的心存忌惮，到后来的隐隐心疼，不过短短半年，竟已是这般舍不得，说到底，连我自己都弄不清这份心绪，究竟是何时生出来的。”
望着张非相眼底漫开的柔色，杨破尘惊得双目圆睁，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半晌才嗫嚅着开口：“有……有才，你这……这算什么？难不成……你是gay吗？”
“什么？”张非相本就闷痛的脑袋，被他这话问得霎时嗡嗡作响，皱着眉睨人，“你看我像那种人吗？”
听见这话，杨破尘身子向后一仰，上下打量他一番，随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张非相当即抬脚，不轻不重地踹了他一下：“想死吗你？我跟你说我要是gay，第一个遭殃的可是你！”
杨破尘慌忙抬手抱住自己，屁股往后蹭着，挪开半尺：“别别别，我尊重你的取向，但我真是实打实的直的！况且我现在心里早就有了暗恋的人，你可别乱来啊！”
“我不是gay！”张非相加重语气，用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平复心情。
“那你对你那徒弟的心思，到底是怎么回事？”
杨破尘忽然抬手，横在两人中间，随即挤眉弄眼，竟声泪俱下地演了起来：“就凭你方才提起他时那眉眼带笑的娇羞模样，还有为了他甘愿豁出性命的深情厚谊，简直叫我感动到热泪盈眶！啊！苍天啊！多么伟大的爱情！求求这世俗偏见，千万不要拆散这对苦命的鸳鸯啊！”
张非相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猛地别开视线。
犯病的日常罢了，别去理会，千万千万别去理会。
“恋爱这东西，上头的时候自己多半是察觉不到滴，反倒是旁人，一眼就能看穿，这也算是一种磁场效应吧？”
杨破尘收了玩笑，神色难得正经几分接着道：“你有没有过这种经历？听见旁人说你们很般配的话，或是被旁人那探究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
这番话落进耳中，张非相蓦地怔住，指尖默默蜷缩起来。
“所谓身正不怕影子斜，要是你真有那种心虚的感觉，证明……”
他故意拖长尾音，果不其然勾得张非相抬眼追问：“证明什么？”
“证明你心虚呗。”杨破尘低笑出声，“张有才，可以啊你，口味够特别的，我敬你是条汉子。”
“……”
莫名的心慌意乱涌上来，张非相垂着头，抬手尴尬地挠了挠脑门：“行了，说正事，我跟你说这些，可不是让你来扒我八卦的。”
杨破尘当即收敛了笑意：“行行行，你接着说，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关于我可能会失去记忆这件事，正如你说的，我不想完完全全变成张见素。”张非相说着，目光直直落进他眼底，“我想到了一个办法，需要一步归墟的人帮我。”
杨破尘：“先不说我能不能帮你，你真的想清楚了吗？而且，你怎么确保一定能找回记忆？”
“我自虚空过境时，张见素的记忆曾如走马灯般闪过，却只是一瞬，我便怀疑，这一切或许都与那片虚空有关。”张非相缓声解释，“后来我去了酆都，遇上时空重叠，因为赵断的大雾境里，我又一次踏入了那片虚空，只是静静逗留片刻，我便看见了张见素的结局。”
“那时我是我，我亦是张见素。”
杨破尘闻此，眉头微皱：“你要利用那片虚空？可能触及虚空的，必须是归墟之人才行，我不过才一步归墟，与真正的归墟境差之千里呢。”
“不，我不是让你带我去那片虚空，是让你在这头接应我。”张非相眸光灼灼地盯着他，“你知道时空坐标吧？我需要这个，否则会在虚空里迷失方向。”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恳切：“用你那得过物理竞赛奖的脑子，好好想想这方世界的构造！帮我找个接应的节点。”
“我知道，这是一步归墟的人才能参透的东西，因为要想在虚空行走，有这点脑子可是基础，不然张含真也不会找同为归墟的李梅乱一起想办法去拉张见素回来，况且我明白你怎么修到的一步归墟，所以，你一定知道！”
“我怕若是换成旁人，最后接应回来的，未必还是我，你想想，那人换成是张含真，他希望回来的是谁？倘若真变成那种局面，我是没有半点回来的可能！”
“我去……你说这个，我之前还真试过！”
杨破尘闻言，眼睛倏然亮了，激动得手舞足蹈，“我当然知道归墟是怎么回事！归墟之人看时空本就是圆的，我曾试过推算那个圆，找回去的路径，可不知是灵力不足还是别的什么缘故，最后终究是失败了。”
张非相连连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的笃定：“对对对，就是这个！但现在你不用把全程都推算完，你只需要按着我进去的时间和地点，估算出我回来的时间跟方位就好。”
“等我触及这方天地的刹那，那地方肯定会有感应，到时候你只管卯足了劲，用你能踏进归墟的手段，类似于张见素的弱水这种，猛地拉我一把！你能做得到吧，朵！”
杨破尘沉吟片刻，面露难色：“这事儿你得给我些时间准备，而且，你打算什么时候进去？就你独自一人？以你如今的灵力，撑得住虚空的消耗吗？那地方就跟黑洞一样，可是会吸走万物。”
“凭我这点灵力，自然是不可能。”张非相说着，眼底却掠过一丝了然，“但我认识一位真正的归墟之人，我总觉得，他很快就要来了，他会来帮我。”
杨破尘满脸纳闷：“这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张非相挑了挑眉，开口，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玄妙：“直觉罢了，或许是受那片虚空的影响，在你出现之前，我心里就隐隐有了预感。”
杨破尘惊叹：“卧槽，也太神奇了！张有才，你现在可真够厉害的啊！连这个都能预感得到？难不成你能预知未来？不对，你这是背着我偷偷学物理？怎么知道这么多东西？”
“出门在外，技多不压身，况且我又不是只长年龄，不读书了？”张非相得意地哼了一声，抬手一巴掌拍在杨破尘胳膊上，“不过我也只是知晓其中原理罢了，真要算起来，可就不行。”
他话锋一转，望着杨破尘，眼底带上几分光亮：“之前还愁着怎么破局，如今多亏你出现，这样一来，我与张见素的意识在虚空里汇聚成一点，再重新分散开来，有你，回来的就还会是我，而不是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张老师，小弟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杨破尘也笑着回拍了他的胳膊，“但说好，你回来之后，可得跟我好好说道说道，也多教教我，也好让我早日踏入归墟才行。”
“到时候，咱们兄弟俩强强联手，天下无敌，一起回咱老家去！”
张非相：“这话还说得太早了，这次不过是在同一方世界的虚空里一晃而过，若是想从一个时空跨越到另一个时空，恐怕就没这么简单。”
杨破尘满不在乎，咧嘴一笑：“梦想还是要有的！反正咱们都修了仙，有的是寿命，慢慢研究就是了！”
“哈哈哈哈哈……”两人相视一眼，不约而同笑出了声。
……
“劳驾问一句，沿着这条路走，便能直入窥天境吗？”
杂货铺子的老汉闻声抬眼，瞥见个衣衫褴褛、满脸尘垢的少年。
难民？
他心里嘀咕着，点了点头，抬手将方向指得明明白白：“没错，顺着这条路走就能入境，你……打算徒步过去？”
“徒步去不得吗？”
老汉摇头：“倒也不是不能用脚走，只是瞧你这身打扮，大冬天就裹着这么件单衣，这一路上荒无人烟，连个落脚的地方都难寻，走的话五六天，若再遇上大雪，怕是要冻死在路上。”
少年闻言，低头扫了眼自己的破衣烂衫，抬手抹了把冻得通红的鼻尖，咧嘴笑了：“多谢老伯关心，这点风寒算不得什么，我好歹也算个修仙之人，冻不死的。”
“你是修仙的？”这话着实让老汉吃了一惊，他又仔仔细细打量了少年一番，啧啧称奇，“哎哟哟，真是半点都瞧不出来！正经修仙的，哪个不是御剑而行？你怎么偏要走着去窥天？”
“剑……剑丢了。”少年哈哈一笑，随口扯了个谎应付，随即转身扬了扬手，“多谢老哥指路，他日有缘再会，在下定当报答今日恩情。”
“不过是指个路罢了，哪里用得着……咦？人呢？”
朔风卷着霜雪漫过旷野，天地间一片苍茫，唯有那道单薄的身影，正一步步踏破荒凉，独自向着远方跋涉。
“小花。”胸口处忽然传来一声轻唤，“那老汉说得没错，若是徒步赶路，路上风雪定然极大，你身上的伤还未痊愈。”
“师兄放心，我脚程快得很，不眠不休不出三日就能到。”少年低声回应，抬手轻轻覆上胸口那处唯一的温热，“为了省去麻烦，还是少动用灵力为妙，毕竟窥天那个木修，心通心已是初现，想要瞒过她，总得费些功夫。”
“那好，一路小心。”
“放心睡吧，师兄。”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寒夜同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