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最最温柔的人 “又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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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他妈赖我？阿木，你是有病还是怎么？你以为你跟我是一个人吗？你杀的就是你杀的，又他妈扯上我干什么？”
“我可是为了你才杀了他，要是他活着，我可不敢保证赵家的祸事不会在窥天上演，我这是在帮你啊？你不感恩戴德，反而生气骂我作甚？”
“混账话，你还真是个混账！不是你说不能沾染因果吗？如今你竟然杀人了！你他妈也是不想活了吗？”
“反正我是活够了，我是怕你没活够。”阿木说着，掰开张非相扯着自己衣襟的手，“你说得不错，我是不能沾染因果，但他杨破尘在这因果当中吗？他为何会存在，你张非相心里难道不清楚吗？”
张非相猛地抽回手臂，厉声高喝：“他为何不能存在？世间多他一个又能怎样？这天道眼中难道连一粒沙子也容不下吗？”
“容不下！”
阿木高声反驳：“就是因为容不下，原本该死在云归的宣惹活过来了，才导致赵家满门被屠，你可怜宣惹，是因为你的私心，但赵家数以万计的人谁去可怜？张非相，我发现你才是那个小人，你满口苍生仁义，说着善恶有报，其实干的只是合你心意的勾当！”
“没错，我就是小人！我张非相懦弱无能、心思偏私，你现在满意了吗？你看清了吗？你还想让这样的我去干那个天道吗？你就不怕天下大乱吗？”
话音落下，张非相抬手擦去泛红的眼尾，背过身去：“我……本来就不适合啊，我只是不甘心才去入的那轮回，不甘心朵就这么去死，宣惹就这么去死……我怎么能想到这代价会是这样？我……想不到啊……”
阿木见他如此，轻叹口气走到他身边：“所以我替你杀了杨破尘，我说过，当初我选择的是苍生，我从未对此后悔过。”
“我也说过，妄生是恶，他该死，只是你不信与不听罢了。”
“现在我倒是想问问你，你看清了吗？你看你根本抗衡不了天道……一如当初的我。”
……
我也跟你一样，以前从来不信什么天理不容。
我一直在世界寻办法，想着能复活我师兄，直到我知道了一个东西——
须弥。
那个东西不算是上古遗留，毕竟我活得久，从未听说过，但它确实是天地间孕育的，甚至成长之迅速到百年便名动天下。
但奇怪的是，世人皆有传闻，却鲜少见过其真容，那传言是真是假连我都不得而知。
虽说彼时我与天道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但当我去叩问之际，天道已然沉寂。
我知我寻下一个天道的时间不多了，而须弥在此刻生出，让我更加确信，那正是我要找的东西。
千万年前的北域根本没有什么雪岳，只是一片孤寂的雪原，灵气稀薄，寸草不生，我初到时往上攀爬，竟觉得无比吃力。
当我爬上那最高的雪山之巅，我看见了，不是什么华丽耀眼的宝石，更不是什么金光璀璨的法器，是那荒芜之中，只有一缕幽魂在无际中飘荡。
同为幽魂，我自然是能看见，也难怪没人见过须弥，原来所谓的须弥，只是个无所可依的魂魄。
彼时我才恍然大悟须弥活死人肉白骨的传说，不过是将这缕魂放入失了魂的躯壳，至于后果是什么，连我也无从知晓。
当初的我有了私心……我以为我的师兄有救了，我就将那魂放进了他的尸身之中。
师兄自然是活过来了，但师兄被永远困在了那片雪山。
这时我才知晓，我根本带不走这个东西。
我为了让师兄一直清醒，在那片雪原上布下阵法，四周游民知此方庇护纷纷涌入，他们大多是能御寒的土灵，于是竟演变出了宗派，并寻得了信仰。
还是那个须弥。
后来，师兄留在了雪岳，许是怕世人越多越藏不住这个秘密，而让雪岳彻底封锁，而我也随着大阵开启就此沉睡。
张非相，其实你我第一次见按理说不是在那归墟之地，是在那片雪原。
有个冒失的家伙破了我的阵法，还敢只身走到了这个地方，可那时候的师兄似乎是认识你，带你进了玉龙城，而他的魂对你有了反应，连带着将我也唤醒。
我在天上看见了你，还有另一个我。
你似乎察觉到了我，仰头看来的瞬间，我看见师兄的魂落在了你的身上，你就这么晕了过去，也是在那一瞬我才确信，天道让我找的是你，须弥的存在，也是为了你而生。
之后的故事便是你遇见我，然后去一遍遍走那个轮回，不过我的轮回永远比你早一步，所以总是能看清你的下一步。
初接触你时，我觉得你平平无奇，甚至是说是装模作样，我替天道问你取舍，替天道看你的决定，就是为了让我好好看清你，到底适不适合那个位置。
当然，我也是想看看你若真能将须弥带离那处，是不是就有办法去真正复活师兄了……直到现在，我都还抱着那种不切实际的幻想。
我其实挺佩服你，你的演技无与伦比，让我都差点分不清你跟张见素到底是两个人还是一个人，不过事实也证明你成功了，天道拉你入轮回是想让你妥协，但你骗过它的双目，还有我的眼睛，硬生生让你寻到了变数。
你走了出去，并走了下去。
可你在知道自己有这种能力后，私欲突升，变得跟我一样，想借此去救那些命数断裂之人。
结果就是一念之差，或者说因为轮回分不清的那些一闪而过美好错觉，惹得天下祸乱。
我也只是一路随你至此想收全我的魂魄，看着你升仙成道，后陪着师兄早早去死。
但你这么就能一直抓着不放呢？
你的执念，真是跟它一模一样……
我劝你，你不听，你觉得我是个十恶不赦的大混蛋，我明明没对你说过一句谎话，不过是你常年的欺骗与猜忌，让你不愿去听。
甚至是情欲缠身，让你不愿去直视那真相。
你说得不错，你一直在逃避，在你失忆那段时间，其实就是最真实的你，张见素接受不了那样的你，连我也是，我没想到天道选中的是这样一个你，而非张见素。
它让你走这么一遭，不过是为了看清你自己，而不是身为张见素。
认得清自己，许是能看透苍生，看透因果，我猜也是它的意思。
毕竟我不是天道，我只不过……我……
是啊，我折腾这么久，算什么呢？
“小花。”
“师……兄？”
“你一个人坐在林子里发什么呆呢？”
还是那片幽林，篝火明明灭灭燃着，阿木独自倚着树干，怔怔望着跃起的火光出神。
闻声，他侧过身回眸望去，月色溶溶里，柳本生撑着油纸伞缓步朝他走来。
步履轻缓挪动间，束在发后的枯木簪，隐隐漾出细碎绿光。
下一瞬，伞面轻轻倾至他身前，连带着掩去阿木眼底映着的一轮月色，周遭的景色也随之幻化成浮沉，散入那片虚无。
“你再待在那处，会出不去的。”
柳本生说着，蹲下身子，抬手，动作娴熟替他拢了拢耳旁的碎发，温声相劝：“我早就说过，性子过于偏执，一意孤行，会被它永远困在这里。”
“我想这不是它愿意看见的，我也一样，而且你心中也清楚，死了我，换天下太平，这才是你该做的，你之前可是个人人称赞大英雄。”
“我吗？我算吗？”
阿木用脸颊轻轻蹭过柳本生的手掌，声音哽咽起来：“我寻不到它，也死不了，偏救不活你，又被那个人指责我的虚伪……心中难受，却无人诉说，身子困乏，也早已没了归处休憩。”
“师兄，张非相总说他无能为力，其实我也一样，忙活了上千年，终究一事无成。”
柳本生挨到他身侧坐下，伸手揽住他的臂膀，将人轻轻拥入怀中，一下下轻拍他的胳膊，柔声安抚：“谁说你一事无成？当年你做到了，救活我，昔日雪原之上，我们也曾这般相依偎着相话朝夕，像此刻，感受彼此温热，于我而言，便已是莫大知足。”
“从前的我一心傲睨众生，总想凌驾世人之上，不惜残害同门、欺师灭祖，甚至连你，我从头至尾都在算计利用，利用你对我的情意，利用你与生俱来的恻隐，造下无数罪孽，最后殒于你手下，我心甘情愿。”
“你当年锁下我一缕残魂，起初我身死难平，甚至暗自庆幸你能想方设法度我复生……我本就是如此不好的人，可千年岁月，我日日贴着你的心跳，透过你的双眼看遍世间山河风物，久而久之，心境早已与你相融，也早早就放下了那些恩怨了。”
“我与你，早已不分彼此，小花，你可明白？当年魂魄剥离你之际，我等来的不是重获自由的欢喜，只有漫无边际的孤寂，我苦修霜花千年，那日玉龙城漫天风雪，竟觉冷得刺骨，我自知这偷来的寿命不过转瞬泡影，心底却贪念这份相伴。”
“万幸最后先醒过来的人是你，你终究做出了抉择，来杀我，和当年一模一样的抉择。”
话音落下，阿木闭上双目，声音轻得不着归处：“师兄，可是在怨我？”
“怎么会呢？”柳本生脱口而出，搂着他的手更紧了些，“我这一生，从未如死后这般轻松过，这是我的去处，都说我是天地不容，可你容下了我，成为我的去处，我很安心啊，小花。”
“你说妄生像你，实则不然，我感觉张非相才是最像你的，他跟你一样，总是心软，也总是咬牙故作坚强去走自己的道，你看见他很亲切不是吗？所以你选择去帮他，就算他对你有些误会，你还是想去帮他。”
“我的小花，本就是至善至纯之人，旁人皆看不懂你的一片苦心，可我真真切切感受得到，你便是这天底下最最温柔的人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