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実》月隐凌霄

16、第 16 章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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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忍足君？」

　　直到站在筱原的家门口，她开门以前，忍足都还不确定自己这样擅自决定是否正确。

　　筱原穿着简单的米色碎花连身睡衣，头发有一些毛糙，没有化妆。

　　她看到忍足时的表情很惊诧。

　　忍足思忖了片刻后，说：

　　「换身衣服，跟我走。」

　　现在的时间是将近八点半。

　　筱原眼神里还带着疲态，应该是刚起床。

　　「去哪里？」

　　「去见真田。」

　　听过这句话，她心中一惊。

　　如果说刚刚像在梦游一样，浑身是松软的，现在就是完全清醒了。

　　她吞吞吐吐，欲说还休。

　　「你…」

　　「我知道你怀孕了。」

　　她本能地后退两步，同时就要将门关上。

　　「不，我不能去。」

　　忍足没有犹豫地伸手抵住，却被夹到。

　　「你必须去。」

　　筱原急忙又将门推开，想拉过他的手看看伤情，却一直没有碰触。

　　眼里流露出真挚的歉意和懊悔。

　　「不..你快走吧，忍足君，别耽搁了。」

　　几近央求的口吻让忍足有一些负疚感。

　　但是他知道，如果今天他知道了这一切，却选择让真田若无其事的离开。

　　他一定会后悔。

　　「我就在门口等你，等到你出来我才会去机场。」

　　忍足说的很坚定。

　　筱原没有回话，在他的注视下慢慢地关上了门。

　　她一口气跑回卧室，重重地将门关上，发出“砰”的声音。

　　然后她开始猛烈的哭，哭到气喘不上来，哭到用手背抹掉，它却还是一直往下掉 ….

　　20分钟以后，筱原再次出现在忍足的面前。

　　换了一套便装，上了简单的裸妆，眼睛看起来有神了许多。

　　忍足看不出她刚刚哭过。

　　真田在机场已经等的有一些焦急。

　　他是一个严谨的人，不允许自己、也不喜欢别人迟到。

　　忍足却比约定的时间迟了十多分钟。

　　环顾四周，机场大厅人来来往往。

　　他们的茫然和形色匆匆让筱原有些许晕眩。

　　真田一米八多的身高，又带着帽子，在人群里很是显眼。

　　事实上，筱原在忍足看到真田，并朝他挥手之前就已经看到。

　　她下意识地往忍足背后躲了一点，于事无补，真田在注意到忍足的同时也看到了她。

　　与筱原看到忍足来访时的诧异不同，真田除了意料之外，却也觉得在情理之中。

　　真田是迟钝，却不木讷。

　　众人多次的撮合之后，他也多少能明白背后的原因。

　　筱原绫没有心机，不会靠卑劣的手段上位，也就是他为什么不刻意推脱。

　　于情于理他都没有理由不去尽一个绅士的责任。

　　只是他没有意料到，当天的自己，明明知道怀里的人是谁，却还是做了一件连自己都无法判断对错的事。

　　他，怕是真的对她动了情吧。

　　因为，不理智，从来不会被用在他，真田弦一郎的身上。

　　筱原的脚步有些拖拉，忍足情急之下拉过她的手腕。

　　走到真田面前，他像是自动忽视了忍足的迟到：

　　「筱原君？你怎么…」

　　筱原不敢正视真田，一直躲闪他的目光。

　　忍足注意到机场电子屏显示的时间，很快就要登机。

　　他插入两人尴尬的气氛中，一字一句的吐露：

　　「我带她来的，

　　她怀孕了。」

　　筱原此时就像一个犯了大错等着被责罚的女孩，头一直低着，两手交叉在前不停摩挲

　　真田则像被雷击中，不是上万伏特的直劈下来，而是连续不断的电流通过。

　　当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周身麻木，动惮不得，一句话也不知道该怎么讲。

　　有过了约一分多钟之后，他才轻柔的问：

　　「…为什么不告诉我？」

　　忍足所能做的只能到此为止。

　　他已经替他把人带了来，不能再诱导真田做决定。

　　他开始有对幸村感到愧疚。

　　他曾经是多么能与真田、或是幸村感同身受，更加确切的，是他们和他与迹部，像是站在一个偌大城市的孤岛。

　　他们被困，或是自己选择被困。

　　周围人往来熙攘。却没再有一人能以解围。

　　他们因与社会相异的爱情被隔绝。

　　惟有四人相依相守。

　　先前的最后，忍足与迹部先行离开。混迹于茫茫众人之中。

　　如今，却像是他拉了徘徊在临界的真田一把。

　　他也不知道这样的说辞是否客观。

　　筱原依旧没有说话。

　　「你总是在为别人着想，什么时候可以为自己多考虑一点？

　　不想让我困扰，那你的幸福呢？」

　　真田看筱原无论如何都不开口，只得抱着最后一试的态度，问她最软弱的部分：

　　「你打算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吗？」

　　筱原没有抬头，轻微的点头示意：

　　「…他（她）是一个生命，是无辜的，我不能抛弃他。」

　　真田的心被紧紧的揪住，他内心深处的父性被激发。
　　他看着筱原绫。
　　他好像看到以前未来的迷雾蒙蒙，被微风吹散了开来。
　　有青草，有小河，有摇曳的野花，有雨后的清香。
　　一家三口在广袤的未来里奔跑追逐。

　　他突然有冲动，紧紧地将筱原拥进了怀里。
　　他抚摸着她的头发，搂住她的腰。
　　低声地对她说：
　　「等我，好吗。
　　等我回来，就娶你。」
　　此时他的声音竟像一个开启未来的暗语，让筱原一瞬间，又泪流满面。
　　她哽咽的问他：
　　「真田君… …
　　你，是认真的吗？」
　　真田轻轻地吻了她的额头。
　　「是，我是认真的。」

　　当幸村和迹部刚进机场大厅时，就远远目睹了这一情景。
　　他看到真田在她的额头轻吻，竟不知道自己是喜是悲。
　　幸村猛然转身，对身边仍远望着的迹部说：
　　「看来我应该回去工作了。」
　　很显然，迹部也将这一切收入眼底。
　　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或是安慰，或是辩解。
　　「…」
　　「如果你想过去送忍足的话，我可以自己找车回去的。」

　　幸村抬脚就要走。
　　迹部也突然没了原先的欲望。
　　「…不用了，走吧。」
　　淡然一声。

　　忍足像是瞬间来了心灵感应一样，往大厅出门方向望过去。
　　只看见一个感觉酷似迹部的男子，走出自动门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