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的璀璨人生》柒悦在野

4、第四章

　　今年，父母苦苦哀求，说是弟弟谈了个女朋友，准备结婚了，如果茉莉不回来，不太好，一家人必须团团圆圆。茉莉也觉得是的，毕竟是自己的亲弟弟，总不能什么表示都没有。但是，让她没想到的是，这次回来就是最大的阴谋，父母亲戚变着法的给茉莉相亲，父母说：“你不结婚，弟弟也不好结婚，长幼有序，你得先结婚。”

　　“这是个什么歪理，我不结婚，弟弟还无法结婚了，法律都没这条规定。”茉莉心里越想越觉得委屈。她忘不了父母的神色，摸了摸被爸爸打了一巴掌的脸，火辣辣的，这一巴掌，瞬间把茉莉打清醒了，父母是叫不醒的，那种偏见已经深入到了骨髓。

　　她讨厌这群人，他们自己的人生都过的一塌糊涂，居然还妄想指点他人。她讨厌这群人高高在上，像个救世主一般，真的以为自己能够掌握他人的命运。茉莉觉得他们愚昧无知又可恶，其实也不过是现实世界的一条可怜虫。

　　一个从来都没有好好工作过的人，居然对一个努力工作的人指手画脚，只是因为她结了婚，请问，这是什么很了不起的大事么。

　　初二一清早，三叔母就带着男方来茉莉家拜年，茉莉顶着一夜未睡的脸，简单的梳洗了一番，便来到客厅，只见男孩身高并没有一米七五，茉莉目测大概一米七左右。长的黄黑黄黑的，也没有照片皮肤那样白，走路还一拐一拐的，好像左腿瘸了。茉莉瞬间傻眼，没好气的说：“不好意思，我们不合适。”

　　三叔母当时那个脸色，红一块，绿一块，对着茉莉的父母说：“茉莉这是怎么了，怎么像变了个人似的，不似以前那般懂事，见到长辈也是这般无理，一点教养都没有。”

　　爸爸是个极其要面子的人，自家的孩子被三叔母这样当面说没教养，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便朝着茉莉大声吼了一句：“你要是不想过了，就滚，离开这个家，我们就当没你这个女儿。”

　　妈妈拉着茉莉手臂，指责说：“你怎么老是惹事生非，这么大个人，怎么还是这么不懂事。”

　　茉莉对着父母大吼一声，她用力甩开妈妈的手，她无法理解父母的行为，为何他们宁愿帮着一个外人，也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子女：“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那我们以后就断绝关系吧，不要再来往了。”说完，便收拾起了行李，准备离去。此刻，妈妈走了进来，“我们就只是说说而已，你怎么就当真了，爸爸叫你滚，你就滚啊，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妈妈一边说一边拉扯着茉莉，茉莉依旧不理睬妈妈，合上行李箱，拖上行李，看了眼爸爸还有三叔母和那个跛脚的男孩，然后，头也不回的，扬长而去。茉莉走后，依稀还听见了爸爸：“让她走，有本事就别回来的声音。”

　　让茉莉没有想到的是，时隔两年，再次回家，依旧改变不了现状。她和父母的关系如同破碎的镜片一般，即使粘好，但是缝隙却愈来愈多。有的时候，茉莉的心像石头一般硬，她觉得自己远走高飞就好了，但是每当走到一半，妈妈那哭泣的声音一直围绕着茉莉，“妈妈为了这个家，很辛苦。”这是她从小听到大，妈妈说的最多的一句话，这句话让茉莉感到罪恶，就像一个石头，硬生生压了茉莉十几年。

　　不结婚，你的人生是失败的，这句话不停的在茉莉的耳边回想，茉莉感到厌烦，但是这种厌烦经常会给茉莉带来不安和恐惧。人，为何一定就要结婚，不结婚会死么。茉莉再次感到窒息，那种窒息是对父母一种深深的失望，和滤镜的破碎。

　　知道父母不爱自己，他们很自私，只想牢牢的把她捆在一方天地，天天围着他们转，如果，你没有工作过的很差，他们又会跳出来说：“看吧，我就知道，你没啥本事，就不要折腾了。”像小的时候伸手找他们要生活费一样。

　　你有了工作有了稳定的收入后，他们又会说：“你要赶紧结婚，你不结婚，就是大龄剩女，到时候老了，没人娶你了。”茉莉回看过往的人生，好像都是父母对她的恐吓。

　　她累了，她坐在回杭州的火车上，带着黑色的墨镜，头朝着窗户，似乎是看着外面的风景，但是，泪水却浸湿了她的衣襟，她害怕过路的路人，看出她心底的悲伤。

　　她想起了姐姐，姐姐结婚的那晚，她们彻夜长谈，茉莉问姐姐：“你爱这个男人么。”

　　姐姐一脸无辜但眼神坚定的说：“不爱，但是他给的彩礼是最高的。妈妈说，男的给彩礼多，就代表着他重视你。”

　　茉莉神情激动，她想劝说姐姐不要嫁给这个男的，但是她好像什么也做不了，话到嘴边，却深深的咽了下去，她没谈过恋爱，她也不懂爱情，她无能为力，最后只说了一句：“姐，我希望你幸福。”

　　姐姐看着茉莉，摸了摸茉莉的脸庞，那眼神，茉莉至今都无法忘怀，那是种深深的“无望”，对命运的屈服。

　　最终姐姐嫁给那个比她大八岁的男人，只是因为那个男人给了十八万八的彩礼。茉莉不想像姐姐一样，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然后结婚生子，过着无法选择的人生。

　　姐姐出嫁那天，茉莉哭的泪流满面，因为她知道，姐姐不爱这个男人，姐姐嫁给这个男人，是因为这个男人的彩礼给的高，是因为爸爸妈妈还有弟弟感到非常开心，但是姐姐并不开心，当然，茉莉也不开心，她觉得唯一的姐姐以后不再独属于自己了。

　　妈妈经常说茉莉长大了，没有小时候懂事了，反而越来越叛逆。茉莉不明白，姐姐很懂事也很贤惠，但是，并没有看上去的那么幸福，她的眼里都没光了，只剩下每日的家长里短。表姐也很懂事，到头来，居然老公出轨了。茉莉好像明白了，妈妈所说的懂事，只是因为妈妈觉得自己已经拿捏不了茉莉了。

　　茉莉拾起了手机，打开了□□，看到了陆川留下的一条消息：“新的一年，一定要开开心心，快快乐乐。”

　　茉莉动起了小手指，飞快回复：“一定会的，一定会快乐，你也是，一定要快乐。”

　　人与人的缘分往往就是那么的奇怪，陆川谦谦君子，温润儒雅，才学渊博。陆川知道茉莉内心苦楚，提出带她去爬山，顺便散散心，茉莉被陆川的阳光帅气所吸引，便答应了陆川的请求，两人相约后天早上九点去爬北高峰。

　　姐姐听说茉莉和父母大吵一架，拉起行李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于是给茉莉打了一通电话。

　　姐姐在电话那头气急败坏的说：“你怎么回事，妈妈对你不好么，为啥要惹她生气，听说你要回来，特意起早给你准备了你最爱吃的糯米圆子，你怎么就这么不省心，读书读得脑袋傻了，连亲人都不认了，要是早知道你是这么个不感恩的东西，当初我就不应该资助你读书，还不如早早打工，早早赚钱。”

　　姐姐在茉莉的心中，一直都是高大的存在，她很感激姐姐，如果没有姐姐，茉莉不可能读到大学，也不可能在杭州工作，在这所有的亲人之中，茉莉一直觉得姐姐才是最爱她的家人。

　　但是，如今最爱她的家人，却站在了父母那边，说她不结婚，让姐姐在婆家抬不起头来。茉莉也不想这样，但是，她实在无法安慰自己，去嫁给一个自己不爱的人，只是因为彩礼给的高。

　　弟弟九岁的时候，爸爸带着妈妈还有弟弟去了广东打工。家里只留下年老体衰的爷爷奶奶，还有年幼的茉莉和姐姐翠花。此时，姐姐已经14岁，才刚读初一。茉莉和姐姐顿时成为了家里的留守儿童，两人相依为命，手牵手，一起上学，一起放学。

　　直到两年后，在姐姐读初三的那年过年，爸爸妈妈带着弟弟突然回来了，对着16岁的姐姐说：“家里有三个孩子读书，压力有点大，我和你妈负担不起，你是家里的老大，要多为家里分担，你得和我们一起去广东打工，一个月至少也有两千元钱。女孩子读太多书也没什么用，你以后也是要嫁人的，要懂得为家里节省开支。”

　　茉莉亲眼看着姐姐两只眼睛里，含满了泪水，那泪水在眼珠子里打转，硬是没有掉落下来，似乎在诉说着“不甘”。

　　姐姐大声的哭着，叫着：“我要读书，我不要去打工。”

　　爸爸根本就不看姐姐，当然也不会在乎姐姐的任何想法，做为一家之主，他的决定就是最正确的，不容任何人反抗。而那软弱的妈妈，只会低着头，默默的吃饭，对于爸爸的决定，妈妈从来都只会妥协。妈妈觉得只要妥协，一家人在一起就是最大的幸福。

　　姐姐跪着，哭着求爸爸，希望爸爸松口，让她能够留下来读书，但始终绕不过爸爸那坚定的嘴脸，结果就是迎来了爸爸的一顿暴打，最终含泪，姐姐屈服了。在那个年代，老师经常告诉我们，读书是唯一改变命运的机会，但是，姐姐，却失去了这唯一改变命运的机会。

　　茉莉看着姐姐那瘦弱的背影，看着爸爸那暴力般的拳头，茉莉第一次感到害怕，在爸爸打姐姐，让姐姐屈服于命运的时候，茉莉第一次躲了起来，她躲的远远的，因为她害怕，爸爸的拳头会伸向她。

　　这是第一次，茉莉心里萌生了一个念头，她想“逃跑”，她想离这个家远远的，她讨厌这样的爸爸妈妈，也讨厌这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