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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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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珑姑娘去哪里了?”下午林邵宗陪陈雪绵到客院的时候玲珑并不在,江启淮也早就离开了。
“回大少爷,玲珑姑娘用完午膳送江少爷出门,还没有回来。”红如恭敬的答道。
“是这样,那,雪绵,我们先……玲珑,你回来了?”就在林邵宗打算晚些再来的时候玲珑牵着小炎回来了。
“玲珑,你还带着伤,应该好好休息才是。”伤口虽然不深,但是也应该好好养着。林邵宗见玲珑如此不当一回事,忍不住责备起来。
然而玲珑却没有正面回应,反而却说,“林大哥,我想要离开了。”
听到这个消息,林邵宗觉得有些突然,毕竟之前毫无预兆。
难道是因为雪绵的行为吗?
他不禁这么想。
“玲珑,如果……”
“大少爷,管家求见。”林邵宗话还没说完,就被外边的通传声打断。
林家大管家站在小厅门口满头大汗,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出了什么事?”
“启禀大少爷,库房失窃了。现有的玉容膏被盗,而且……”
“而且什么?”看管家吞吞吐吐,林邵宗也感觉不妙。
“配方一起不见了!”
林邵宗的脸色顿时就变了。玉容膏是秘药丢了固然可惜。可连配方一起不见,事情可就麻烦了。最重要的是,这说明林家庄并不想大家想象的那样固若金汤。连最重要放在仓库密格里的配方都能失窃,那林家庄还有什么是拿不走的呢。
不过林邵宗表现的还算镇定,现在林庄主外出,做主的就是他。他自然不能慌乱。库房丢东西的消息已经传了出去,只能马上吩咐封住林府禁止出入,仔细查问,并把出入记录彻查。毕竟玉容膏中午从仓库取出过一些,下午就发现失窃,就算贼人已经逃跑也不会跑出太远的。
管家领了命令马上下去布置了。
就在小厅里骤然安静下来时,陈雪绵开了口。
“不知道玲珑姑娘刚刚去了哪里?”
玲珑慢慢抬起了眼。明明脸上没有什么恐怖表情,却还是忍不住让人觉得一下子掉进了冰库里,全身上下透着一股寒气。
陈雪绵现在甚至有些想念被无视的时候。因为被这样注视,真的是一种煎熬。
可被陈雪绵这样一问,林邵宗也不禁犹豫了起来,现在在林府里,只有玲珑算是最陌生的人。而且她刚刚确实出去过了。
之前只知道她会武功,底子应该也不差,只是不知道具体的实力如何,能不能避开林府守备潜入库房之中……
所以说,不信任这种东西是十分可怕的,一旦有了开端,就会一发而不可收拾。
陈雪绵看见林邵宗没有出声,有些得意,看来,他也是有所怀疑的。但再看玲珑那张依旧没有表情的脸却莫名的心虚了起来。就好像自己在陷害她一样。
“玲珑姑娘你不要误会,只是,现在林府失窃,每个人都有嫌疑罢了,而且,你刚刚又……”看见玲珑开始微微眯起的眼,陈雪绵硬生生的把“不在”两个字憋会了口中。
明明玲珑只是个小丫头,为什么却给自己这么大的震慑力,还让自己一再失常丢脸。
陈雪绵咬了咬牙,把希望寄托在林邵宗身上。
不过林邵宗依旧保持沉默,看似不会轻易怀疑玲珑。只是他略带犹豫的眼神,出卖了他。
可能是屋子里的气氛确实太过压抑。林邵宗想要先离开。毕竟一会管家还会跟他回报调查的情况。只是他还没有起身,江启淮已经走了进来。
“听说出事了?”江启淮看现在林府的情形好像还挺严重。
“刚刚做什么去了?”林邵宗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状似无意的反问。他当然不是怀疑自己的兄弟,而是想通过江启淮估算一下玲珑独处的时间到底有多久。
“哦,小玲珑说她刀子落在河边,我怕她找不到地方所以陪她一起去取,刚刚把马放好我就过来啦。”而且他是把人送到客院外才牵马离开的。
江启淮这样一说就彻底洗掉了玲珑的嫌疑,因为,玲珑从中午到现在独处的时间只有从客院门口走到厢房门口这一段距离而已。
林邵宗顿时惭愧了起来。让他更加在意的是,雪绵和玲珑的隔阂,可能又深了一步,毕竟是雪绵开口把嫌疑引到玲珑身上的。可现在一时又不知道怎样化解才好,而且自己也确实动了怀疑的心思。
“启淮,确实出了一些事情,你陪我一起去看看吧。玲珑,你先歇着,晚些时候我们再来看你。”林邵宗顿了顿说。一会管家肯定会找他汇报情况,留在客院不太方便,所以他还是先离开。
“这样啊,那小玲珑你好好养伤吧,有事再叫我。”江启淮也说道。
直到他们离开,玲珑也没有回应。只是回到卧房将玉容膏揣进怀里,出门牵马,往大门走去。
但这个时候,林邵宗已经下令封门了,门房自然是不敢放她出去的。可大家都知道玲珑是大少爷的贵客,最好不要得罪,再加上玲珑这副不开门就会硬闯的架势,有眼色的早就跑去找大少爷了。
好在林邵宗此刻离大门并不远,马上就赶了过来。
“玲珑,要出门吗?”
“我要走了。”玲珑的语气和以往并没有什么不同,既没有赌气的成分好像也不在意离别。
“走?”林邵宗这才想起,刚刚在客院,玲珑也说想离开的话,只是后来被管家打断了。“怎么这么突然?”
“我刚刚说过了。”
这话的语气让林邵宗不知道如何反驳,而且,他竟然能隐约的感觉出玲珑在不耐烦。
“但,至少要收拾东西再走吧。”之前他命人送了玲珑不少衣物首饰,陪她逛街的时候她也买了不少东西,可现在看来她似乎什么都没有带,只牵着江启淮送的那匹马。
“我拿了你给的玉容膏。”玲珑从怀里掏出来,“或者你想收回去?”毕竟刚刚林府的玉容膏被洗劫一空,连配方都被盗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简短的两句话,让林邵宗觉得她似乎什么都不在意,那些,衣服首饰,他买给她的小玩意儿,对她来说,都是多余的东西。或者,他对于她来说,有用的只是玉容膏而已。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绪,又是为什么为这样的情绪而感到心情低落。
“你是不是怪我刚刚怀疑你?”林邵宗问的犹豫。
“不会。”玲珑回答的干脆。
可林邵宗并不因听到这样的答案而觉得满意、高兴。因为他明白,她说“不会”是因为她对于他刚刚的怀疑根本就不以为意。对于他的情绪,她根本不会觉得有所谓。
林邵宗突然感觉很失落。但最后,只是挥挥手,让家丁开门而已。
紫銮殿,燕流堂。
这里是风炎彻平日办公的地方。
书房里,他正静静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什么把玩。
若说把玩也有写牵强,毕竟,他把眼光放在了别处,不知在想着什么。
他手里的,是一根金钗。没有过于华丽的装饰,但只看金子的质地和繁复的雕工就能判断出它价值不菲。
风炎彻而立之年无家无室,这发簪自然不是妻妾的。只是,最近他却经常拿着它发呆。
在想,她的小主人,现在如何了。
不是不知她在哪,只是那人太过执拗,决定的事便不能违背。即使魔宫的人就在林家庄的十里之处守备,却丝毫消息也不愿意传出来。
风炎彻突然一怔。自己的警戒心好像变差了,竟然让人如此靠近他才有所察觉。不过全魔宫能做到这一点的也只有一个人而已……
“宫主!”
起身想行礼,却因那人的一句话忘了动作。
“你是在想我吗?”玲珑的视线停留在风炎彻的手上。
风炎彻惊诧后又转为担心。
他手里拿的金簪虽然是那日宫主留在客栈的,拿回来后应该还给宫主才对。可自己不但擅自将发簪留下,还不时把玩,这分明就是对宫主的大不敬。
“宫主……”他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我很开心。”玲珑却出乎风炎彻意外地笑了,“我有带礼物给你。”
说着,玲珑将左手摊开。
风炎彻盯着玲珑的手,不知该作何反应,这礼物……很特别。
“怎么,你不喜欢苹果吗?我回来的路上见它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才买了一个给你。如果你不喜欢……”玲珑的语气里带了小小的失望。
“不是!”也顾不得什么礼数,风炎彻一把夺过玲珑手里红彤彤的苹果。
“对了,还有这个。”玲珑伸手去结系在腰带上的小布袋子。
看着鼓鼓的袋子,风炎彻真不敢用常理去想这里边会是什么。不过看到玲珑拿出来的却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小瓷坛子。
“这是……”看玲珑将小坛子放在书桌上风炎彻忍不住问道。
“玉容膏。”
玉容膏?
风炎彻想到自己脸上的七寸长疤。
“宫主,玉容膏是林家庄的秘药,您是怎么拿到的?”风炎彻有些好奇。
“受了点伤,就拿到了。”玲珑打开盖子,用手取了些,想要涂到风炎彻的疤痕上。
却被风炎彻制止。
“您受伤了?伤在哪里?是谁做的,属下这就去……”
“已经没有事了,我是故意的,不然,怎么会那么轻易就被伤到?”玲珑一副恬然姿态。
路上这些日子她用了几次玉容膏,原来的伤口一点痕迹都看不到了。
可风炎彻一点也没有被玲珑的恬然感染,他跨步而出,单膝跪地,“属下失职,请宫主责罚。”然后垂首等待。
玲珑却没有说话,她只是走上前,将指上的玉容膏轻轻涂抹到风炎彻脸上的长疤上,然后,离开了书房。
玲珑又换回了大红宫装,头束赤金白玉冠,静静的坐在焚阳殿,看着窗外的海棠。
“宫主若无吩咐属下告退了。”汇报了一大堆事务后,风炎彻以这句话作为结束语。
“你没有用吗?”玲珑看着风炎彻毫无变化的侧脸,已经几天了,如果他用过肯定会有效果。
风炎彻却没有说话。
“启禀宫主,右领主求见。”
“进来。”
短暂的寂静被这样打破。
右领主路敬庭风尘仆仆的走了进来,显然刚回宫就直奔了焚阳殿。
路敬庭并没有察觉殿中的气氛有什么特别,看见风炎彻也在,竟然对他讽刺的一笑,便对玲珑行礼。
“什么事?”玲珑不带情绪的问道。
“禀宫主,属下最近查到一件事情。”说到这里,路庭敬顿了顿。
玲珑有些不耐,示意他快点说完。
“属下查到,左领主风炎彻是二十年前号称‘逐云追风’云慕流的儿子。”
路敬庭正为自己获得这样一个爆炸性的消息儿窃喜不已,因为除掉了风炎彻,自己的地位就仅次于宫主之下,到时候扶持自己的人架空这个小姑娘,任她武功再高又如何。自己离宫主的位子就指日可待了。
可这样的美梦偏偏被玲珑的一盆冷水泼醒了。
“那又如何?”
不光是路敬庭,就连一旁被揭示身份的风炎彻都觉得不可思议。
“那又如何?宫主,云慕流可是死在老宫主掌下的。风炎彻潜伏宫中十几年难道是为了效忠宫主吗?”
“那你想怎样?”玲珑还是毫无波动。
“自然是斩草除根!”早在路庭敬揭露风炎彻身份起,他就已经漫起了杀意,此刻更是展露无遗。只是碍于玲珑没有下命令不敢轻举妄动。
“还有别的事吗?”玲珑同样将她的不耐展露无遗。
“宫主?”路庭敬彻底迷惑了,事情不但跟他所想的不一样,而且是大相径庭。
“下去吧。”挥一挥宽大的衣袖,玲珑不再看路敬庭。
路敬庭的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最后还是退了出去,只是眼神,更加阴鸷了。
玲珑的表现让风炎彻也不知道是何用意,但他感觉的到,她没有杀机。所以当玲珑离开座位走向他的时候,他没有动。依旧以忠诚的姿态站在那里。
“你是因为这个才不用药膏的吗?”玲珑伸手轻抚上他的脸。
“为什么?”风炎彻不明白。
“因为我看得到,看得到你做的一切,我有我的判断,我相信自己,所以相信你。”玲珑带着的笑意,她好像喜欢这样抚摸他的脸。
“如果错了呢?”
“心甘情愿。”
轻若鸿毛的一句话,却像重锤一样狠狠的敲到了他的心脏。
一切来的好像都很突然,但玲珑依旧沉着的坐在她的塌上。
“宫主,属下带您杀出去吧!”风炎彻跪在榻前满脸焦急。
以衡阳派和雪山派为首的上千武林人士已经团团围在魔宫之外,魔宫外围的三层迷阵现在完全形同虚设,因为路敬庭。
“你觉得,我们能杀出去吗?”
“总要试一试,宫主武功盖世……”
“彻,你带着我的头出去吧。”玲珑打断了风炎彻的话。
“宫主?!”这让风炎彻震惊不已!
“你是云慕流的儿子,带着我的头出去,他们不会为难你的。”
“不可能!”风炎彻顿时瞪红了双眼,这还是他第一次违背玲珑。
玲珑笑着抚上他的脸,那条疤已经不见了,他恢复了俊朗的面目,和那张画像简直一模一样。
那一夜,猩红溅在焚阳殿的卧塌上,代表宫主之尊的赤金发冠不知被谁踏碎又丢弃在了哪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