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一章 魔 ...
-
魔宫,焚阳殿。
“启禀宫主,左领主求见。”
“进来吧。”
玲珑已从午睡中清醒多时,正斜靠在窗前的睡榻上。
血红宫装略显凌乱,毫无装饰的青丝倾泻而下,散在塌上,她,用带着些许迷蒙的眼,望着窗外的海棠。
风炎彻进来的时候,就是这幅场景。
他不知道一个十九岁的小姑娘为什么能露初那种空蒙的眼神。也许是因为老宫主走的太快,让她突然承受这么大的重担,所以不知所措吧。老宫主临走前,任命了左右两位领主辅佐新宫主,地位在其他堂主之上,仅次于宫主,而又以左为尊。风炎彻当初听到自己被任命为左领主的时候也有些不敢相信。毕竟他是所有堂主中年纪最轻,资历最少的一个。
“宫主。”
“什么事?”玲珑转过头,看着这个只有三十岁,稳重挺拔,却让七寸长疤毁了半边俊脸的男人。
“刚刚有三个人闯进了第一道迷阵,属下已经派人抓了起来,他们其中一个人是剑宗堡的少堡主。”
剑宗堡,武林四大正派之一。
“怎么?小堡主到我这魔宫探险来了吗?”玲珑一反刚刚深沉,露初点点笑意。“那就让他继续吧,粗暴可不知我们的待客之道。从哪抓的放到哪去。他不是喜欢玩吗?就让他在迷阵里玩个够吧。”
风炎彻微微一怔,才抱拳答道“是。”
前任宫主就是个脾气怪异难以捉摸的性子,没想到他的义女更加跳脱。玩?恐怕最后不是渴死饿死,就是找不到出口力竭而死。
“宫主若没有其他吩咐属下告退了。”
“等一下。”玲珑坐直了身子叫住想要退下的风炎彻,“我想去辛岳城,你陪我一起。”
“现在?”辛岳城离魔宫有一百八十多里地,即使骑快马,到的时候也天黑了,“不知宫主的事是否紧急,属下去准备快马。”
“也不是很急,普通的马就可以了。”
一刻钟后,风炎彻已将一切准备妥当,带了四个护卫,在焚阳殿前等待宫主。
玲珑穿着一身嫩黄色的短打劲装出现在风炎彻面前,看见那多出来的四个侍卫,蛾眉清蹙,“不要他们跟着。”
“那叫暗卫……”风炎彻本来还在想只带四个人办事的话会不会太少。
“难道你对我没有信心吗?”
“不敢,只是属下不能把宫主的安全当儿戏。”风炎彻低头看似顺从实则顽固的对老宫主的唯一传人说。
“那让他们远远的跟着,没有指示不能让我发现。”
“可以您的功力……”不让发现和没跟着有什么区别?
“拿几颗信号焰不就好了。”一个大男人婆婆妈妈的。
“是。”看来只能自己警醒些了,风炎彻无奈的想。
一路景观飞驰而过,虽然只挑了中上等的马,以两个人的骑术也在天黑前到达了辛岳城。
“啊,时间刚刚好。”玲珑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
“敢问宫主,我们此次的任务是……”看着面前笑眼弯弯的少女,风炎彻有些许的惊讶,但还是尽职的问道。
“逛夜市啊!”玲珑嘴上说着,眼睛已经瞟向四处的小摊位了。
逛夜市?!自诩处变不惊的风炎彻差点叫出来,大老远跑到一百多里地之外就是为了逛夜市?!但他还是忍住了。算了,她不过也是个十几岁的孩子而已。任性一下又有什么不可以。
“风炎彻,快过来,这边的蒸糕很香的样子,我都快饿死了!”
风炎彻听到宫主叫他,脑子又是一滞,他还是第一次听见宫主叫他的名字。他觉得今天的一切都太反常了。接着大步走过去,“宫……”
“玲珑,我叫玲珑。”玲珑没有抬头,自顾自的挑起隔壁摊子上的小玩意。
辛岳城是方圆百里最大的城市,夜市远近闻名,宫主能听说也不奇怪,但是她竟然特意跑来逛,性子未免也太过跳脱了吧。感觉自己想要抚额摇头,风炎彻觉得他的一世英名都快毁尽了。
快要把辛岳城逛了个遍了,可宫主的兴致似乎依然不减,看样子,今晚是要在这里留宿了,还是早点订家客栈才好。刚刚存放马匹的那家应该就可以。风炎彻想。
“宫……玲珑,我们……”
“风炎彻,你看这个项圈,是不是很有意思。”
还未等风炎彻把话说完,玲珑已经兴致勃勃的向他展示手中的项圈,那是一个银质的素项圈,没有任何花纹,只是穿了两只相对的小银鱼。
“姑娘好眼光,”小商贩介绍了起来,“这个项圈可是有些名头的,叫‘相濡以沫’,曾经也是一个富家奶奶的陪嫁,后来家道中落了,才辗转到了小的手里,您看这小鱼儿的雕工,一看就不是凡品。”
“相濡以沫……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不知道为什么,玲珑突然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念出了这句话。
“玲珑?”风炎彻仿佛又看到了下午那个倚在卧榻上望着窗外眼神迷茫的少女。
“风炎彻,我们走吧。”玲珑放下项圈,离开了摊位。
最后入住的是寄存马匹的那家客栈,要了两间上房。待看好房间下来吃夜宵的时候,大厅的氛围,却有些不太对了。只是刚才那么一会,本来没有几个人的大厅,好像一下子涌进许多人,恨不得挤满所有桌子。
看着这样的情况,玲珑已经没了在大厅吃宵夜的兴致。刚转身上楼,就听到下面嘈杂的寒暄声中,有些涉及魔宫的内容。
“刘大侠,你也是受四大派邀请前来助阵的?”
“当然,这次剑宗堡的少堡主被那魔宫妖女掳了去,不知受到怎样的欺辱,四大派都出动要讨个公道,我等自然不能旁观。”
“就是,没想要这妖女刚一上任就急着祸害武林了,我们正派人士忍了魔宫那么久,早就该将其铲除以维护武林正道了。”
“没错……”
风炎彻一直看着玲珑,在想她会有什么反应。不屑冷哼?大开杀戒?还是立刻回魔宫部署。毕竟四大派联合武林人士围攻魔宫,此事不容小觑。可他没想到,玲珑只是像没有听到一样,吩咐路过的小二准备两份宵夜后,回了房间。
回到房里,风炎彻觉得今天好像是刚刚认识宫主一样,和他印象中包括想象中的样子简直差太多了。她之前似乎一直被老宫主藏在某个地方,直到老宫主出事,才被接到魔宫里,所以魔宫的人对她并不熟悉。风炎彻一直认为,她即使不至于像老宫主那样喜怒无常,暴虐成性,至少也样该阴狠毒辣,睚眦必报。或者像平时一样冷漠,高傲,喜怒不形于色。可都不是,跳脱,活泼,有银铃般的笑声,自然而然的让他叫她的名字……还有,那偶尔表露的空蒙……
想到这里,风炎彻怔了一下。想这个干什么,还是一会去探听一下那帮所谓正派人士的围攻计划比较实在。而在这时,敲门声响了起来。
“风炎彻,你睡了吗?”
竟然是宫主?
风炎彻赶紧开门,低身行礼,“宫主。”
玲珑摆摆手,径自走进屋里坐到椅子上倒了杯水给自己喝。此时的玲珑虽然还是白天那身嫩黄短打,却解下了发髻,将瀑布青丝散在身后,一副不太高兴的样子。
“楼下太吵了,根本就睡不着。”玲珑双手捂住茶杯放在唇边,嘟着嘴,语气里都是不满。水汽蒸着乌溜溜的大眼睛,也掩不住那一丝不耐。
……说什么好呢,人家都已经快欺到家门口了,宫主竟然还在为不能安静睡觉而抱怨。算了,侦查和戒备这种事,本来就应该是他这个属下应该操心的。还是那句,就算她是宫主也还只是个十九岁的孩子。使使性子也是有权利的。
“宫主,属下想召集附近的人去刺探一下。”
“不必了,这些乌合之众,即使四大派有什么计划也不会告诉他们的,还是盯着主谋比较好。啊~好困啊。”揉揉就快要睁不开的眼,玲珑竟然毫不客气的,扑上了风炎彻的床。
“宫主……”她怎么能这样随意的睡下了。自己还在这儿呢,她可是女儿家。
玲珑似乎感觉到风炎彻要说什么,在他才开个头,就挥了挥手打住他的话音,翻个身扯过被子,脸冲里睡过去了。
风炎彻无奈,只能退出去,关好门。
第二天玲珑起来的时候,风炎彻已经在房外守候了多时,听到里边的动静才开口道:“玲珑,您起了吗?”这个“您”子听起来分外别扭。在外面自然不能叫“宫主”,可是,风炎彻自知被准许叫名字,并不意味着可以少了尊敬。
“进来吧。”玲珑正在为梳不上发髻而发愁,根本没有听出这小小的别扭。头发似乎又长长了不少,反正比上一次自己梳头时,难弄了许多。最后无奈,只能编了条麻花辫子,配着这身嫩黄的衣服和耳朵上小巧的宝石坠子,年龄好像又小了几岁。
看来自己特意从临屋拿过来的昨天宫主摘下的发饰是用不上了。风炎彻伸向怀里的手,又拿了出来。
“宫主下一步有何打算?”风炎彻试探地开口,真怕这位小宫主玩兴被勾了起来。
“往回走吧。”玲珑丝毫没有犹豫的说。
这让风炎彻总算松了口气,虽然昨晚已经叫跟来的人把消息带了回去并告诉他们严加戒备,但还是该由宫主回去坐镇才行啊。
玲珑起得并不算晚,起码比那些在楼下折腾了一晚上的正派人士提前吃到了早饭。却不听风炎彻的意见,非要走在那帮人的后面。
“宫主,这次雪山派和衡阳派的掌门亲自来了,剑宗堡堡主病了多时,所以只派了两名堂主前来。而林家庄派来的是庄主的大儿子林邵宗。”刚刚放走一只魔宫信鸽的风炎彻对身边的玲珑汇报道,此时他们离魔宫外围的第一道迷阵已经不足五十里。
“你先回魔宫,把第一道迷阵和第二道迷阵之间留守的人撤掉。只要没有突破第二道迷阵,就不要动作,主持好大局。”风炎彻话音刚落,玲珑就下了命令,似乎早就计划好了。
“宫主,难道您不同我一起回去吗?”这怎么行!
“不会有事的。”玲珑含笑望着风炎彻,“不用派暗卫了,那样反而麻烦。”然后似乎又想到什么似的顿了顿,“等我回家。”说完也不等风炎彻的反应,朝前面的队伍追了过去。
风炎彻觉得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震了一下,却又不敢细想,急匆匆的延另一条路赶回魔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