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揖月

27、第 27 章 “你要的假

　　“你要的假期来了。”一边往老师办公室搬书，宋月疏一边和周磊说道，“高三的高考，我们教室做考场，三天的假期，开心不？”

　　“当然开心了。”周磊搬着一大箱书，虽累但是嘴角完全压不住，一直上扬，“离开学校三天，我感觉我又活过来了。”

　　宋月疏点了点头。

　　两人走到老陈办公室门口，老陈正好坐在办公室里玩手机，两人走了进去和老陈打了个招呼。

　　“月疏，周磊，你们的书就放在我这儿吧。”老陈听到宋月疏和周磊叫他，从手机中抬头，看着两人手中的书，指了指自己周围这一片空地。

　　“谢谢陈老师。”宋月疏和周磊找了一个合适的地方，将自己的书放了下来，和老陈打了个招呼后又离开了办公室。

　　“大家都在搬书啊，办公室都快没有位置了。”从办公室里出来，周磊语气中带着感激，“还好有老陈啊。”

　　宋月疏赞同地点了点头。

　　“我感觉我都快没有心情上课了。”周磊语气里的雀跃藏都藏不住。

　　“还有两节课，马上就可以回家吃午饭了。”宋月疏的语气中也有些愉快。

　　“好耶好耶，假期我来了。”周磊欢呼着。

　　铃声响，教室里立马就沸腾起来，同学们迅速起身，抓一把试卷和书就往书包里胡乱一塞，书包拉链一拉，往肩上一背，冲出教室，往家里冲。
　　回到家，周女士也做好了饭，宋月疏最喜欢的糖醋排骨正在饭桌上热气腾腾地冒着烟。

　　“月月，回来了。”周女士从厨房出来，看到正在门口换鞋的宋月疏，笑着说道，“来洗手吃饭。”

　　“好。”宋月疏把书包放回房间，洗手后在饭桌前坐了下来。

　　“这三天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周女士给宋月疏夹了好几块糖醋排骨，“我也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每天跟着你一起起早床，给你做早餐，晚上又和你差不多时间睡觉。”

　　宋月疏看向周女士，周女士眼神中透露着些许疲惫，“我们都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他最近也有些累了。

　　“月月你还好吧，”周女士笑着说道，“你就只要学习，其他的事情我都包了，平时什么事情也不需要担心。”
　　“要说累的话，晚上叫你早点儿睡觉，我都说了要休息好来。”

　　听到周女士的话，宋月疏心中涌上无力，又有些烦躁。
　　晚睡是他故意的吗？是好好学习没有办法的，上学又要早起，是他不想好好休息吗？学习难道就不累吗？
　　一堆问题在脑中徘徊，但宋月疏知道，说出口那都是“借口”。

　　“不过月月，放假休息归休息，千万不要放松学习。”周女士话题一转，“现在是高三的高考，等到两年后，现在去参加高考的就是你了。”

　　宋月疏夹了块糖醋排骨放进嘴里，点了点头。

　　“而且回去也快期末考试了，也要好好准备。”周女士继续动员，“学如逆水行舟不进而退，大家也都在努力，你看林晓和你不是也没有差多少，月月你要加油啊。”

　　宋月疏将骨头吐了出来，点了点头。

　　他家饭桌上不谈论国际局势，不谈论国家大事，因为没有这样一个中年男人的形象，但是他家饭桌必谈论的就是他的学习。
　　吃着自己喜欢的糖醋排骨，宋月疏突然有些厌烦，可能是周女士今天盐放多了，味道不太对吧。

　　饭吃完了，宋月疏回到自己的房间，从书包里把书和试卷拿了出来，看着堆在一起的作业，他好像失去了写作业的动力，现在完全不想拿起笔。
　　宋月疏把那堆纸推到书桌一边，趴在书桌上，闭上了眼睛，决定先闭目养神，休息一下。
　　闭着闭着眼睛，迷迷糊糊之间，宋月疏趴在书桌上睡着了。

　　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漆黑，宋月疏看不清自己身在何处，也看不清哪里会有出口，他站在原地，还没有弄清楚什么状况，身后就传来一声吼叫声，紧接着就是一阵迅速的脚步声。
　　回头，身后什么都没有看见，但是脚步声越来越近。
　　对于未知事物的恐惧，宋月疏下意识就往前跑，前方依旧一片漆黑，他却不敢停下来。
　　跑着跑着，宋月疏的耳边逐渐响起了一些声音。

　　“不要放松。”
　　“别人都在努力，你也要努力。”
　　“要有出息。”
　　“别人都可以你为什么不可以？那你就是不够努力。”
　　“你看看人家都可以做到，不要找借口。”
　　“要好好学习。”
　　“这些东西有什么用？不要搞这些花里胡哨的。”
　　“不要像你爸一样。”
　　……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吼声越来越大，耳边的声音嗡嗡地一直在响，宋月疏的双腿仿佛被灌了铅，慢慢跑不动了。
　　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亮光，宋月疏咬牙往亮光跑，在马上就要靠近亮光处的时候，宋月疏脚下踩着的地方突然消失了，他掉了下去。
　　看着自己与那个光亮越来越远，光亮越来越小，到最后消失在宋月疏的视线里。
　　一切声音都消失了，黑暗缠上了宋月疏的身体。
　　他溺在了黑暗里。

　　宋月疏猛地从臂弯里抬起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捂住了自己的胸口，掌下心脏跳得飞快。
　　梦里听见什么他不记得了，只记得无尽的黑暗。
　　等到心跳逐渐恢复正常，宋月疏慢慢从噩梦的余韵中恢复过来，他看了一眼桌上的时钟，他休息了15分钟。

　　“月月，我要去店里了，你在家里好好学习啊。”周女士站在家门口，和宋月疏喊道。

　　听到周女士的声音，宋月疏下意识去拿作业和笔，发觉周女士没有在房间门口，宋月疏停下了动作。
　　“好，妈妈再见。”

　　听到关门的声音，宋月疏起身，拿着自己的杯子去装了杯水。
　　一杯水下肚，宋月疏彻底清醒出来，他轻轻呼出一口气，装了一杯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打开试卷，拿起笔，宋月疏开始完成作业。

　　“今早去买早点的时候，看到那些高考考生啊，有些感动。”第二天一早，周女士买早点回来，一边把早点摆好，一边说道，“月月，要加油啊。”

　　宋月疏点了点头。

　　“高考决定命运啊，”周女士继续说道，“高考一定要考好，它可以决定你的人生啊，月月。”

　　听到这话，宋月疏莫名感觉到了窒息感，他感觉他的人生好像被一根细线控制着，线的这一头牢牢地套在他的脖子上，另一端不知道被系在哪里。
　　高考？周女士？宋月疏不知道，他顺着线看过去，只有一片黑暗。

　　“努力了那么久，不能到了高考久崩溃一窥了。”周女士强调着，“现在苦都是为了以后甜，月月不要玩那么多手机，也不要想着出去玩，好好学习。”

　　宋月疏心中的烦躁越来越明显，从小听到大的话，现在有些听不进去了，他敷衍地点了点头。

　　吃完早餐，周女士去店里了，家里就只有宋月疏一个人。
　　他照例拿出作业开始写，接近中午，放在一旁的手机响了，是周女士的电话。
　　宋月疏拿起手机，周女士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出来：“月月，等会儿差不多把那个米洗一下放进电饭煲里，还有冰箱里那块肉处理一下，那个菜也洗一下。”
　　“好。”宋月疏答应道。
　　布置完任务，周女士就把电话挂断了。

　　宋月疏又做了一会儿作业，看到时间差不多了，就去厨房把周女士的任务完成了。

　　回到书桌前，宋月疏注意到手机亮了亮，他拿起来一看，是他们“火箭小分队”的群聊。

　　【石石石】：今天高考，我有一些紧张。
　　【石石石】：紧张.gif

　　【东日】：实不相瞒，我也有些紧张。

　　【LIN】：？

　　【Moon】：为什么会紧张？

　　【石石石】：那可是高考欸，决定命运的考试啊。

　　【东日】：苦读十二年，就为这一次。

　　【LIN】：首先，我不同意高考决定命运，它就是一次考试，你的命运永远在自己手中，考好人生也不一定璀璨，考坏人生也不一定会完蛋，你想过什么样的人生你可以自己去走，只要意志坚定。
　　【LIN】：其次，现在也不是你们高考，紧张什么？

　　【Moon】：我完全赞成晓晓。

　　【薛定谔的淡】：我也完全赞成。

　　【东日】：大师，我悟了.gif

　　【石石石】：这么一说，我没那么紧张，但是还是会有一点儿。
　　【石石石】：一点点.jpg

　　【LIN】：一点儿紧张也正常，不过我认为等到两年后的今天再紧张也是可以的。
　　【LIN】：你们这样提前紧张，那么两年后就不紧张了。

　　【石石石】：真的吗，林大小姐？

　　【LIN】：我不知道，要不你们实践一下？

　　【石石石】：算了算了，这个实验时间太长了。
　　【石石石】：我拒绝.jpg

　　宋月疏看着群里的消息，没有发言，等到手机屏幕自然变暗，他回过神来，将手机放在桌子上，重新拿起笔，开始写作业。

　　又过了好一会儿，开门声响了起来，周女士回来了。

　　“妈。”宋月疏喊了一声。

　　周女士应了一声，换好鞋径直往厨房走去，看到宋月疏很好地完成了她布置的任务，没多说什么就开始做饭了。

　　饭做好，开饭。

　　“月月，尝尝这个南瓜，很好吃很甜。”周女士指了指一盘南瓜。

　　“我不吃。”宋月疏夹了一筷子其他的菜，他不爱吃南瓜，没有原因，单纯不吃，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他告诉过周女士的。

　　“很好吃，又不会不好吃。”周女士强力推荐，一定要宋月疏吃。

　　宋月疏夹了一小筷子南瓜，尝了一口。
　　好吃，但他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