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宋哥，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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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哥，你可算来了。”周磊抬起头，眼眶下面有明显的黑眼圈，“这道题我完全没有思路，你快来拯救我一下，作业马上就要交了。”
宋月疏放下书包，看了一眼，发现是数学作业的最后一个大题。
“你一点儿思路都没有吗？”
周磊诚实地点了点头，说，“题目中每个字我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就不知道在说什么了。”
宋月疏想了想，拿起笔，一边在周磊递过来的草稿纸上写步骤，一边和周磊讲解，周磊时不时会提出一些疑问，宋月疏一个一个给周磊解答。
“现在明白了吗？”讲完，宋月疏抬头看向周磊，问道。
周磊很大幅度地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样啊，宋哥你也太厉害了吧！”周磊盯着草稿纸上的步骤，眼睛亮了亮，“还好你以后也会选历史，不然没有你我要怎么办啊。”
宋月疏笑着摆手，“没有我不是有老师吗？”
周磊煞有其事地摇了摇头，“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啊，宋月疏不解地看向周磊，希望得到一个可以接受的回答。
但是周磊没有理会宋月疏的眼神，留下这句谜语就离开了。
宋月疏看着周磊坚定离开后回座位的身影，无奈摇了摇头。
随着期中考试将近，每个老师上课的时候都会提到期中考试的事，宋月疏感觉在老师口中，期中考试的含金量十分之大。
下课，宋月疏正整理着笔记，就在这时，窗户被人敲了两下。
宋月疏抬头，看见苏云淡站在窗外，手里拿着一个本子，笑着朝他挥了挥手。
“你怎么过来了？”宋月疏打开窗户。
“有道题想找你讨论一下。”苏云淡晃了晃手里的本子，“方便吗？”
“方便。”宋月疏站起身，从教室后门走出去。
两个人站在走廊上，苏云淡翻开本子，指着上面的一道数学题：“这道题我想了两种解法，但总觉得第二种有问题，你帮我看看。”
宋月疏低头看了看题目，又看了一遍苏云淡写的两种解法，第一种过程很清晰，第二种乍一眼看也没有什么问题，但中间有一部推导看起来不太对。
“这里。”宋月疏指着其中一行，“你符号写反了。”
苏云淡仔细看了一眼，拍了拍脑袋：“我就说怎么怪怪的，原来是这里错了。”
“谢了。”苏云淡收了起来，然后看向宋月疏，“你复习得怎么样了？”
“还行。”宋月疏微微点了点头，“你呢？”
“我也是。”苏云淡说，“也不知道我们俩的比赛谁最后获胜呢？”
“那还用说吗？”宋月疏嘴角一勾，双手抱胸，“肯定是我啊。”
“小宋同学，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谦虚使人进步，骄傲使人落后’？”
“小苏老师，你有没有听过‘过分的谦虚就是骄傲’？”宋月疏双手一摆，耸了耸肩，“我这是实话实说，如果我说是小苏老师，那么我那就是过分谦虚。”
苏云淡假装思考了几秒，颇为郑重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很有道理。”
“那我本来是想谦虚一下说是你的，那么我就不谦虚了，我觉得是我。”
宋月疏无所谓地笑了笑，“嘴上说说可不算数。”
“那我们走着瞧？”苏云淡笑着说道。
“走着瞧。”宋月疏点了点头。
这时，上课铃响了。
苏云淡朝宋月疏挥了挥手，“那我先回去了，谢了啊，小宋老师。”
“不客气，小苏同学。”
等到下午的课结束后，是晚自习前的休息时间。
宋月疏没有去食堂，他感觉不是很饿，于是从抽屉里拿出一块面包，一边啃一边翻着笔记。
“宋哥，你不去吃饭？”周磊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一根烤肠。
“不去了。”宋月疏说，“吃过了。”
“就吃面包？”周磊看了一眼他手里的面包，皱了下眉头，“这能顶什么用？”
“够了。”
周磊摇摇头，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晚自习开始了。
等到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刚刚安静的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
“终于结束了，我感觉我的脑子已经不会转了。”周磊背着书包，走到宋月疏旁边吐槽道。
“那你回去早点休息。”宋月疏一边收拾书包一边说。
“明天见，宋哥！”周磊一边点头，一边和宋月疏挥手。
“明天见。”
日子就这样过了一天又一天，距离期中考试越来越近。
“月月，期中考试就要到了，要好好复习，没弄懂的一定要去问老师，不要不懂装懂。”周女士一边给宋月疏添了些面条，一边说道，“像上一次月考一样从错误就不要再犯了，还有那个粗心，期中考试就不要再犯了，要看清楚再写。”
宋月疏点了点头。
“平时下课也不要和同学嘻嘻哈哈，可以去复习一下老师上课讲了什么，或者预习一下下一节课的内容。”
宋月疏继续点了点头。
“在学校就要学习，不要做和学习无关的事情。”
宋月疏碗里的面条吃完了，点了点头，又抽了几张纸擦了擦嘴，站起身，“妈，我走了。”
周女士点了点头，也站起身，照例送宋月疏到家门口。
其实周女士的担心是多余的，宋月疏在学校偶尔会和周磊聊会儿天，其他时候都是低头做题，宋月疏就是“八卦绝缘体”。
课间，偶尔会有同学聚在一起，神神秘秘地讨论着什么校园八卦或新鲜事。
就像现在，前排两个女生正凑在一起，其中一个压低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说：“哎，你们知道那件事吗？就是关于隔壁班那个……”
“哪件事？”另一个女生好奇地问。
“就是那件事啊！我听说有新的进展了！”
“真的吗？我想听我想听！”
“这事儿我只跟知道那件事的人说才好。”先开口的女生卖了个关子，拉着同伴和其他几个露出心领神会表情的同学，一起出了教室，显然是去找个更隐蔽的地方分享“情报”了。
宋月疏收回无意中飘过去的视线。
他并不知道她们说的是哪件事。
“宋哥，你知道他们说的是哪件事吗？”周磊也听到了，凑过来小声问，眼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宋月疏摇了摇头，如实说：“不知道。”
“我大概猜到是什么事了，”周磊摸着下巴，一副侦探模样，“但不太确定细节，不行，我得去打探一下！”他行动力极强，说完就起身，溜出了教室，显然是去打探消息了。
宋月疏有点儿好奇，但是他只是摇了摇头，低头做题去了。
今天晚自习前的休息时间，宋月疏突然有些不想做题了，他觉得有点儿闷，于是起身打算出去透透气。
他靠在走廊边上，看着远处的天空发呆。
“一个人站在这儿干嘛呢？”
宋月疏转头，看见苏云淡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拿着一瓶水。
“透透气。”宋月疏说，“吃完饭了？”
苏云淡点点头，走到他旁边，也靠在走廊边上，“食堂今天人不多，吃得快。你吃了吗？”
“吃了块面包。”
苏云淡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把手里那瓶水递给他：“喝点水。”
宋月疏接过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一时，两个人就这样站着，谁都没有说话。
“怎么了？”苏云淡突然问，“看你好像有心事。”
宋月疏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看出来了。
“没什么。”他说，“就是有点累。”
“复习累的？”
“嗯。”宋月疏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也不全是。”
苏云淡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等着。
“我妈今天早上跟我说了很多。”宋月疏顿了顿，“说要好好复习，不能粗心，到学校就要心无旁骛地学习，别的事情不要想不要管。”
“我知道她是为我好，怕我不够努力，怕我将来过得不好。从小就是这样，我理解她，真的。”他强调般地重复了一次“真的”，仿佛在说服自己。
“我也是按照她希望的那样去做的，在学校，大部分时间都在做题、看书，很少参与那些闲聊或者玩闹。
“我和班里同学关系还行，但好像也就止步于‘同学’，周末也很少出去，有时候，看到周磊他们约着打球，或者听到其他同学聊一些我不知道的趣事，我会觉得有点羡慕。”
“有些时候，我试着和我妈聊聊学校里除了学习以外的事，她听完基本上都会说：‘在学校不要只知道嘻嘻哈哈，要把心思放在正道上。’”
“其实我知道，她说得没错，高中是关键的时期。可是，有时候我会觉得有点儿闷，有点儿喘不过气，好像除了学习和成绩，没有别的空间了。”
苏云淡还没有回答，宋月疏自嘲地低笑了一声，“也不知道怎么就和你说了这么多，和你说这些会不会显得我有些矫情？不知足？”
苏云淡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笑了一声：“你妈和我妈还挺像的。我妈也是这样，每次考试前都要念叨好几遍。上次月考之前，她跟我说：‘你要是考不好，以后就去工地搬砖。’我说：‘妈，搬砖也要体力好，我体力不行。’她就被我气笑了，说：‘那你就好好考。’”
宋月疏听着，嘴角弯了一下。
“然后她又说：‘物理考满分有什么用，语文作文写成那样，以后写个情书都写不好。’我说：‘妈，现在谁还写情书啊，都发微信。’她说：‘那也不行，发微信也要会说话。’”
宋月疏忍不住笑出了声。
“所以你看，”苏云淡看着他，眼睛里有笑意，“天下的妈妈都一样。她们念叨，是因为她们在乎，但她们的念叨是她们的事，你的事是你的事，有的时候别把那些话太当回事，但也别不当回事。”
“你这话说了等于没说。”宋月疏说。
“这叫辩证法。”苏云淡理直气壮地说。
“又开始胡说八道了。”宋月疏笑着摇头，但心情确实好了一些。
两个人安静了一会儿。
“宋月疏。”苏云淡突然叫了一声宋月疏的名字。
宋月疏看向苏云淡。
“学习很重要，考试很重要，未来很重要，但宋月疏，你这个人，比一次考试的分数，比一个排名的先后，要重要得多。你的开心，你的感受，你偶尔的疲惫和想透气，这些也同样重要，甚至更重要。”
“我觉得，你不应该只是被成绩看见，也需要被你自己看见。”
“你去做你想做的事情，而不是只是去做你妈妈口中‘好学生’应该做的事情。”
“只要不触碰道德和法律的底线，你是什么样子，‘好学生’就是什么样子，他不存在于你妈妈的口中。”
宋月疏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些事，从小到大，周女士教他的都是“要努力”“要考好”“不要做和学习无关的事”。
他也一直是这样做的。
成绩好，排名高，老师喜欢，妈妈满意。
他以为这就够了，尽管他会羡慕，但是成为母亲口中的“好学生”更加重要。
“你这个人，”宋月疏开口，声音有点哑，“怎么说出这些话的啊。”
苏云淡笑了笑，那个笑容和平时不太一样，有一点不好意思。
“可能因为憋太久了。”他说。
宋月疏不知道他说的“憋太久”是什么意思，但是他不在意。
“谢谢你。”宋月疏说，声音很轻。
“谢我什么？”
“谢谢你说这些。”
苏云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容很温柔，温柔得像夕阳洒在身上的光。
“不用谢。”他说，“你以后要是觉得闷了，可以来找我说，不用憋着。”
晚自习的铃声响了。
“走吧，该回去了。”苏云淡开口说道。
“嗯。”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