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之祈》克莱因蓝T0

93、彼岸的神祇

　　庄严的声音在耳旁徘徊。秦牧惊奇地发现，每一个组竟以小组为单位，朝不同的方向飞出，随后开始快速往下面的雪山和树林掉去。
　　一时间，天上的“飞人”好似断了线的风筝，毫无头绪地飘摆。这么多御天者在空中展开天能，让原本宁静的水墨山水画瞬间变得浑浊起来。只见那一团一团的“流星”和“火焰”在“流水”的包裹下，踏破时空间隙，纷纷坠向大地。
　　听着耳旁风声呼啸，柳成宁环顾空中，又看了一眼一直缠绕自己的灵水天能，他和身旁的秦牧、白风两人，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一种可能——为了公平起见，江晚打乱了他们所有人所在的位置。
　　用灵水元素，把两个班的学员托入空中，甚至将他们细致地分组，再平稳抛洒到广阔的山间，这一杰作显然是出自江晚手笔。
　　无须勾勒、无须笔墨，只是弹指一挥，方能泼墨画卷，江山迁改，混沌天地。三人不由感慨，云海学院的老师，还真是强大至极啊。
　　寒风刮得脸颊生疼，血脉上涌，经络滚烫，可是心却冰凉无比。因为江晚出手让众人倍受打击。
　　纵使他们享誉天才，却与巅峰强者隔岸相望，而那条名为天才与庸人的鸿沟，愈发成为天堑。哪怕穷尽生命，恐怕也难以企及……
　　罢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既然好不容易迈入全世界最具盛名的殿堂，又岂能因嶂之巘、饮之渊而止步不前？当下之事，便是把握住每一次前行的机会，
　　“呼——”
　　头顶的灵水天能像直升机一样悬停，并且还发出巨大的轰鸣。柳成宁三人从万米高空上一路呼啸，风驰电掣地一头扎入山林里，然后在水元素的辅助帮助下，于离地仅剩三米的地方滞空。
　　待他们调整好身姿后，江晚的能量突然解开所有束缚，只听“啪嗒”一声，几人稳稳踩在雪地上。
　　“总算落地了。”
　　在没有大风的阻碍下，秦牧终于得以正常呼吸，他实在忍不住吐槽一句。
　　白风则与之相反，他一落到地面，迅速单膝跪地，右手食指轻点地面，黑白色的天域宛如一圈圈水纹匀速扩张，他一边眉头紧蹙，感知自己身体的变化，一边利用天域洞察周围的环境。
　　眼见白风如此警惕，秦牧和柳成宁刚刚放松的神经，一下紧绷起来。
　　半晌，确定感知不到周围生命体的波动后，三人才真正意义上的长出一口气。
　　“接下来怎么办？我们如何知道宸璟的位置？”秦牧急迫地开口问道，“还是说，我们先去找蓝雀汇合？”
　　白风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说：“我建议按兵不动。因为当前局势太混乱了。”
　　“这话怎么说？”柳成宁疑惑地问。
　　白风不慌不忙地盘膝而坐，一五一十地分析起来：“你想想看，就目前的局势来做判断：其它小组在哪里？宸瑾在哪里？观云雪山的地质结构如何？有没有除了对手之外的潜在威胁？一切的一切，我们一头雾水，贸然行动只会使自身成为众矢之的。”
　　秦牧和柳成宁听完，相互对视一眼，眼下别无他法，于是三人席地而坐，将自己暂时隐匿于这片区域中……
　　观云寺内。
　　张风志双手紧握栏杆，他深深注视着眼前惊天动地的雪崩和学员在天空中轰散开来的景象，眼神不禁凝重几分。
　　苍野玖美的反应竟然不同，只见她坐在栏杆之上，一双白皙地大腿慵懒地搭在上面，手握一个插着吸管的玻璃瓶，舒适地吸吮着里面果汁，好生惬意。
　　“喂，别露出一副担忧他们的样子，搞得好像你真担心他们会死一样。”苍野玖美瞥了一眼张风志，满脸不屑。她突然又想到了什么，眼眸中多了一抹别样的神采。
　　“况且，我们有闲来无事的云君大人护着，能有什么麻烦呢？”
　　苍野玖美一边注意着张风志的神态，一边似笑非笑地补充道。
　　张风志也回以一个虚伪地笑容，然后旁敲侧击说：“真不知道九辰云君在你眼里，是不是从来只会干些又脏又累的麻烦事。如果真把人类的巅峰强者看作街边的小丑、宫廷的弄臣，那你的眼界着实可悲。”
　　“巅峰强者、巅峰强者，你们真的说了很多遍，联盟真的说了很多遍。”苍野玖美摇了摇头，“他们只是在天陨之战中帮助文明渡过难关的英雄，并不是足以救世的关键变量。”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张风志吃了一惊。
　　“噗嗤，哈哈哈……”苍野玖美极具讽刺地嘲笑起来。
　　“张风志，当你仰望星空的时候，发现碧宇苍苍、无边星海，却悄无声息地停靠着弥戈文明的舰队；当你俯瞰大地的时候，寻见辽野茫茫，无垠江海，却不知不觉地笼罩着卷土重来地魔域暴雨。”
　　“而那些一直引领我们前行的人们，那些广为流传的云君事迹，在文明生死存亡的危机关头，是多么渺小，多么脆弱。”
　　“世上本无神祇，是我们自己，赋予文明向往的精神食粮。”
　　苍野玖美清澈的俏眼中，头一次流露出黯然的神伤。
　　“你说的也许没错。”
　　这时，两人身后一个温柔可亲的声音响起，他们下意识回头望去。
　　“呼。”
　　一阵清凉地天蓝色地风中，走出一道熟悉地身影。她每向前跨出一步，脚下旋转的风刃就削弱几分，直至最后，蓝色的风元素彻底飞散，浩荡地飘摇到观云雪山地每一个角落。
　　真是身心愉悦啊！两人仅仅只是呼吸着微冷的轻风，就感觉体内的生命力焕然一新，各种器官立马活跃不少，心情十分舒畅。
　　苍野玖美不由分说地从栏杆上跳了下来，毕恭毕敬地站在一旁，先前慵懒的态度荡然无存。
　　“云雪前辈，您来了。”张风志神采奕奕。
　　暮云雪朝两人简单示意后，继而将目光投向苍野玖美，开口说道：“我觉得你说的很好，这些问题，的的确确是人类所面临的最大难题。不过，很遗憾，以目前的发展状况，无人能找到最好的破局之法。”
　　苍野玖美听了不由得追问道：“难不成我们只能绝望等死？，前辈有好的办法吗？”
　　暮云雪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张风志，最后将目光投向远处的观云雪山，一字一句地提点道——
　　“无法用办法解决的办法，往往伴随着沉重的牺牲。”
　　“难道您是说……牺牲他？”张风志伸手指向刚才雪崩的区域。
　　“不是的。”暮云雪一口否定，“云君、舰队、联盟、乃至地外事物皆有可能，我们需要承受的是巨大的代价，也就是——那个玖美口中不存在的神祗。”
　　“人力有限，神识无尽。”苍野玖美叹了口气，她抬头看着暮云雪，不解地问，“前辈不怕我是瞎说？又或者，如果我真是魔域的圣使，您就不怕我从中破局吗？”
　　暮云雪听闻，却微微一笑：“不会的，我相信你。而且，承载文明的代价之重，无人能够企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