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一角喜欢》棉鱼酥酥

92、小狗摇尾巴 他要的是长

　　今天周五，郑茜微没打算留校自习，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下课。
　　“郑茜微，明天要不要一起去图书馆”齐卓旭放学的时候过来问她。
　　“呦，班长只约我们茜微啊！”夏汐泠意味深长捧着脸笑。

　　男生瞬间红了脸：“汐泠也可以来，大家一起学习”
　　上周就是这样，六个人一起学习，其中他和他朋友还是在图书馆偶遇到的她们。
　　“茜微，怎么样？去不去？”夏汐泠问。

　　对于她的调侃，郑茜微没太当回事，她下意识揉了揉眉眼。
　　“我有点累，明天周末想休息一下，你们去吧”她考虑到这段时间注意力全在学习上，也应该放松一下，而且好像忙的都快忘记什么了。
　　“那好吧！我觉得我们茜微说的有道理，周末就要养精蓄锐，那班长我们下次再约”夏汐泠顺势婉拒。

　　“没关系”齐卓旭温润一笑。
　　郑茜微收拾好包，一路往楼梯间走。
　　“诶，这边走近啊”夏汐泠看她出教室一路往右走，连忙抓住她“你怎么老喜欢绕远”。
　　“嗯，走这边吧！”郑茜微讪然一笑，略微不自然的劲，夏汐泠一下看出马脚，拉长腔哦了一声。

　　路过四班门口的时候，她往里瞅了一眼，剩了几个人，但是都不是她要找的，这么早就走了吗？想到最近一段时间，两人都没怎么联系，郑茜微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又闹情绪了，摁了摁眉心，没再往教室里看，径直往楼梯间走。
　　“天天时不时就路过看一眼，却也见不到你俩联系，怎么，暗恋啊！”

　　“哪有那个闲工夫，忙都忙死了”郑茜微无奈地笑了一下。
　　“那就是有情况？”夏汐泠好兴奋“其实军训那会我就察觉了，但一直没好意思问你，你们是不是……”她后面的话没继续说，留作悬念，但懂得都懂。
　　“是是是，名正言顺的”郑茜微受不了她了，八卦心憋了这么久恐怕都快撑不住了。

　　“牛逼啊，姐妹，真是令我意外，我一直很震惊你这样眼里只有学习的女生居然会有这么不理智的一面”夏汐泠一把搂住她脖子，郑茜微被拽的不得不往她那边靠。
　　“帮我保密啊，有第二个人知道就是你说的”
　　“那必须的，我的嘴密不透风”
　　“所以，你们天天就也不交流不见面的，也没关系？”夏汐泠忍不住最好奇的一件事。
　　“当然……有关系”郑茜微叹了口气“所以一直类似于冷战中啊，我感觉归根到底，还是我们俩不合适，无论是思想还是目标方面都不太匹配”

　　郑茜微很多时候想起，都觉得一切根源来源于当初决定在一起，说不上来是不是后悔了，好像也不是，但确实因为这个冲动的决定，他们后面似乎总是没办法做到好好沟通，矛盾越来越多。

　　她也会反复反思自己，究竟是不是她有问题，郑茜微感觉自己就是太理性了，进入初三关键期，她一门心思就在学习上，每天起床，困得要死，看到自己写下的那句要考清北班的目标誓言，瞬间清醒了。

　　教室黑板右上角的中考倒计时每天都在变化，让她紧迫，焦虑，甚至觉得时间不够，中考只是一个分水岭，可她的目标却是南川一中的尖子班，在这座被重点初中包围的城市里，并不容易，大家挤破脑袋都在冲。

　　然而，她发现，不紧不慢落在身后的，却是贺琛，进清北班是老师给予她的厚望，她自己也有这个目标，她越努力，每次看到贺琛不学习，蹉跎时间的时候就会很生气。

　　在她的观念里，学习就是他们的出路，也是最简单最容易的一条路。

　　贺琛和她想法不一样，他不爱学习，也不想学习，他们私下谈过这个话题，郑茜微问他将来有什么目标，他说不出来，那时候，确实没有什么理想，除了打打球，偶尔听爸妈提起，未来给他铺好的路，就是高考毕业后出国深造，回来接手公司，他没什么意见。

　　目前为止，他的生活里能摆在首位的只有她，其次就是篮球。
　　郑茜微当然相信，在一起后他更喜欢陪着她，哪怕是不爱学习，也可以因为她想学习，推掉打球的事，义不容辞陪她去图书馆，会在她每个月不舒服的那几天，早点送她回家，她不去的体育课，他怕她一个人无聊就在教室里陪她。

　　祁博森他们总是开玩笑说他恋爱脑，没救了，郑茜微表示过，不需要这样，他可以去做自己的事情，不用围着自己转，但是贺琛就说打球也没什么意思。

　　她就有点不太懂，对于他来说，到底什么才是真的重要。
　　郑茜微希望他可以跟自己一条战线，她也试图去拉着他一起投入学习，但是贺琛在这件事上，不愿意，他缺少那种对待学习的热情和上进心，每次成绩出来都一塌糊涂。

　　郑茜微认为的喜欢很理想，她觉得真正的喜欢就是愿意为彼此成为更好的自己，而她认为的更好是从学习方面衡量的，就从她们班来讲，学习成绩足以将一个班的人分出三六九等。

　　而人都是趋利避害的生物，高层次的人哪怕本性不坏，也只会停留在适合自己的圈子里，与那些和自己同类的人相处，他们也会打心底看不起不如自己的人。

　　郑茜微觉得学习就是走向高处的捷径，你只有足够优秀，才可以被众人看到，才可以有足够的勇气去抗衡不公，才可以被看得起。

　　她希望贺琛可以和她目标一致，因为她也担心有一天自己会和他背道而驰，越走越远。

　　就因为这样，她甚至不惜用分开去给他施加压力，但他还是没能做到，分开后，贺琛又通过两个月，把成绩勉强提到了她的标准线，才求了个复合。

　　有段时间，郑茜微的成绩也奇怪的出现了波动，起起伏伏，退步严重，她脸皮薄，被老师劈头盖脸不留面子的骂一顿，就挺不住了。
　　“你看看你这成绩，你能进什么清北班，郑茜微，长长脑子，想一想，这句话，我这段时间和你说了多少遍”物理老师拿着笔用力戳着她的试卷。

　　“最后就非要因为那几分，考不进去，就满意了？”

　　放学，她没去找贺琛，直接回了家，被批改过的试卷被她攒成团扔在地上，她拿出一套新的，全神贯注去写，草稿纸被画的烂七八糟，一张张丢在地上，重新去撕新的，继续写，反反复复，她眼泪不停地往下掉，淹湿了纸张。
　　直到接到他电话那瞬间，锋利的笔尖在试卷上无数次发泄般划过，终于穿透了纸张，露出大大的裂痕，原本的字迹变得模糊不清。
　　电话自动挂断就又重新响起，来回三遍的时候，她啪嚓一声扔掉笔。

　　拿起床上的手机接听。
　　“喂”
　　他那边有点吵闹，有人在叫他名字，随后起哄的说了句话，他转头声音离手机话筒这边远了些，让那人滚，能清晰地听到他的喘息声，刚打完球，郑茜微也听见了那个人说的话。
　　有女生来找他要联系方式。

　　手机里，传来他的脚步声，似乎是走到了一个安静的地方：“你还在教室呢吗，我这边打完球了，我去找你”
　　郑茜微默了默：“没有，我回家了”
　　“你怎么了”贺琛察觉到不对劲，温和的声音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不高兴？谁欺负你了”
　　“没有，你们玩吧，不用管我”

　　“我现在回去找你，一会带你去买蛋糕好不好，咱们再去别处逛逛，听说西宁区那边开了一个……”
　　“贺琛”郑茜微突然打断他，她声音极其不耐烦，像是受够了他“你是没有自己的事情做吗，你自己不学习，能不能别来影响我”后面的话，她几乎是哭着说出来的。

　　电话那边他突然沉默了下来，郑茜微抽泣一声，把电话直接挂了。
　　后面好长一段时间，他都没再打扰她，消息很少发，电话也很少打了，除了一些必要的事情没有其他废话，她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分手。
　　郑思合有天突然找她谈话，知道她的焦虑心情后，给她请了个态度耐心的补课老师，一直到中考，这期间，周末郑思合会陪她看几部有意义的动漫电影，每天做几道有营养的菜。

　　后面郑茜微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当然也包括成绩。
　　中考前的那几个月，贺琛整日见不到人影，他也不来学校，就算来也是在操场上练投篮。

　　他总受伤，虽然打球难免有些磕磕碰碰，贺琛自己都习惯了，根本不在意。
　　七点半，他被教练训了一顿之后，一个人坐在篮球场的长椅上，躬身，胳膊肘抵着膝盖，休息。

　　直到一双黑色小皮鞋进入到视野里，白色的袜子到脚踝，带了一层细细的蕾丝花边，黑色地裙摆下，是纤细笔直的长腿。

　　贺琛恍然抬头，郑茜微背着背包站在眼前，她抿着嘴唇，稍微弯了弯腰，发丝扬起有几根拂到他脸颊。

　　紧接着，胳膊上传来一阵刺痛，带着麻意，郑茜微默不作声正用碘伏棉棒给他处理伤口，然后才把创口贴撕开小心翼翼贴上去。

　　“你怎么在这？”贺琛回过神，开口问她。
　　“帮老师批改试卷，刚弄完”
　　“哦”
　　“回家吗？”郑茜微看他坐在那没动，就问他。
　　“回”
　　“那走吧！”
　　两人坐上公交车，前车门陆陆续续还有人上车。
　　“你好一段时间没来学校了”郑茜微说。
　　“有点事要忙”
　　沉默……
　　贺琛侧头，看她低垂着头，有点闷闷不乐：“你呢，最近心情好些了吗？”
　　女生闻言这才抬头：“好多了，那天的事，对不起”
　　“没事”他坦然一笑“每个人都会有心情不好的时候”

　　郑茜微犹豫了会，朝她伸出手：“是我错了，你别和我计较了好不好”
　　“好”贺琛就是这样，只要她需要，他就会留在她身边，他回握住她的手。

　　中考填志愿那天，郑茜微才得知贺琛是以体育特长生的身份报考的南川一中，而且是稳录取，他的文化课分数过了最低省控线，而且专项分数在全市排名前几。

　　郑茜微那会从来没想过还有其他的路，她将特长向来看的不是很重，只是当做一项拿得出手的技能，却没想到有这么大的作用。

　　因为能在一个学校，她挺开心的，只是后面她的成绩优秀，提前收到南川一中清北班的夏令营学前培训。

　　她当时要进清北班的事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他，也是因为有很多顾虑，不知道应不应该去，也没想好怎么和他说这件事，结果没几天，就被他从祁博森听说的小道消息知道了，当时贺琛也没来问她，就开始默默生闷气。

　　郑茜微知道了之后，就去哄他，但是出奇的不管用，他铁了心要生气，根本哄不好一点，贺琛直言她就是嫌弃她成绩差，后面因为外婆的事，她去上夏令营的事，这件事始终没有妥善解决。

　　开学之后，因为硬性条件，她平时课间大多数在教室讨论题，有时候有空睡会，只有去水房接水的路上，路过他们班级，会下意识驻足脚步往里看一眼。

　　贺琛有时候不在，有的时候在座位上，祁博森歪着身子跟他说话，有时候也能在楼道里遇到，但是也只是问候她一句两句，就过去了。

　　他们几个月时间似乎一夜之间成长了许多，不再专注于那些小打小闹，但就是无形中的察觉到距离变远了。
　　“要是一个班的还好”夏汐泠十分能理解，“偏偏你们成绩不在一个水平上，教学进度方式都不一样，留给你的空余时间太少了，他会明说很介意吗”
　　“并没有，他不会要求我什么”
　　她作为清北班的学生，很多琐事她是没时间仔细想的，还记得夏令营的时候，老师就警示过他们，高中除了学习以外的一切杂念都是不应该有的。

　　“我觉得吧，有点情绪也是难免的，毕竟感情需要经营，也需要包容”

　　“我有时候就是觉得精力不够，而我甚至担待不起后果，我都会怀疑是不是不应该开始”

　　夏汐泠难得见她为这事发愁，居然有点不像她说的话，但是仔细琢磨一下，又觉得确实是符合本人内敛的性格的。

　　“真要我说，你肯定不会认同我的想法的，虽然我也没真的遇到过这事”夏汐泠耸耸肩。

　　“什么？”
　　“能克制住的那都不叫爱，爱是情不自禁，难以自拔”她戏谑地拍拍她肩膀“你这感情观还是太保守了”
　　“是你说的太露骨了”郑茜微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她能接受偷偷有想法，但是绝不会大胆说出来。

　　“接过吻吗？”
　　“？？”一瞬间变得这么大尺度，她脸爆红，忍无可忍躲开她凑过来的呼吸“当然没有，才都大就……”
　　“咱们班有对，看出来没”夏汐泠快笑死了。
　　“？？”她不可思议瞪大眼睛，她们班？谁啊？大家天天都在学习，怎么可能？
　　夏汐泠知道她情商不高，啧啧几声：“可能学的太压抑了，他们每天晚饭的时候都偷偷去小树林么么么呢”她噘着嘴。
　　“……”
　　“没想到吧！”
　　简直震惊死。

　　和夏汐泠在门口道别后，她一路往公交站走，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周五的缘故，公交车上好多人。

　　走到后排的时候，她蓦地脚步一停，不远处贺琛正巧抬头，猝不及防的对视，甚至反应不过来，却骤然想到刚刚的话题，她下意识目光落在他嘴唇上，停了几秒，脸莫名发烫，四目相对，那人目光坦然，戴着耳机，把放在一旁座位上的书包拿开，郑茜微抿着嘴唇，坐到他旁边。

　　“今天没留校学习”贺琛问。
　　“没有，有点累”她小声回复，低头看着放在腿上的背包。
　　贺琛也没说啥：“那你睡会，到了叫你”
　　“好”这样说着，却没有闭眼，她侧头看着他，似乎已经挺久没有仔细看过他了。

　　“怎么了”贺琛侧过头，看过来。
　　郑茜微轻晃了晃脑袋，昏暗的光线下，她视线都有点迷离，他细长的眼眸深邃而又沉静，像经年累月沉淀下来醇香的酒，很有韵味，鬼使神差般的她就问出那句：“你明天有空吗？”
　　他撩起眼，眸色微动，大概感到惊奇，这话题多久没有过了：“怎么了？”
　　“要不要来我家里看电影”

　　贺琛当天晚上回去就推了和祁博森的打球约定。
　　祁博森：【来来来，你他妈跟我说说，你有什么天大的事，鸽了我】
　　显然气得火冒三丈。
　　HC：【我报了补课班】
　　对面隔了三分钟，发来一条。
　　祁博森：【？？】

　　隔了一会，手机又响了一声
　　祁博森：【我真服了，你来真的啊！真就受刺激了？】
　　他没打算再回复，扔下手机，仰躺在床上，郑茜微的邀请他最后还是拒绝了，为什么呢？他最近经常想起，之前，有人劝他的话，要不然算了，别人也挺好的。

　　话虽然挺扎心的，但是确实没有任何问题，任何人没有看不起他，甚至都知道他家境挺好，篮球打的好，又是大帅比，但是两个人的知识层次就会决定很多事情。

　　当初他选择了体育特长这条路，就是因为他没把握仅通过文化课考试考进南川一中，没把握的事情，他甚至不愿意去赌。

　　后面得知稳录，他激动的要命，一晚上没睡着，只是可惜了，还是和她差的有点远。

　　他有时候也会莫名羡慕她，就会愈发尊重她，一个女孩子究竟要付出多少努力，多优秀，才可以得到所有人的肯定，这一路走来并不容易，她熠熠生辉的世界里显然现在已经开始慢慢脱离他，这样耗下去，未来更不会有。

　　那一刻，他知道自己还是自卑了，尽管他哪怕不学习，未来依旧也可能会有不同的出路，学习不是唯一的标准，但却是通往她，最直接，距离最近的一条路。

　　他当然可以只追求眼前的一时享乐，但那仅仅是昙花一现，他要的是长久的安稳，让她真真切切能够需要他，依赖他，喜欢上他，离不开他，到那个时候，他便会把自己所拥有的一切毫无保留的给她。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在郑茜微的角度，他的拒绝却成了另一种意思，她翻来覆去一整晚，都想不通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