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一角喜欢》棉鱼酥酥

9、第八章 那时候他就

　　排队取号的时候，两人就在旁边座椅上等着，郑茜微闲来无聊，到处看看，发现大多来结婚呢情侣都恩爱又甜蜜的黏在一起，其中有一对就坐在他俩旁边。

　　“宝宝，你会不会一直爱我呢”
　　“当然的了，宝宝”
　　“你可不能辜负我，不然我就把你的耳朵扯下来放进高压锅蒸熟了喂给狗吃，知道吗，宝宝”

　　两人左一口宝宝，右一口宝宝，完全发现不了其他人的存在。

　　郑茜微无声地叹了口气，刚抬头，眼前一对离完婚出楼道走出来的却吵得不可开交，推推搡搡，被工作人员拦着，差一点都要扭打在地上了。

　　“你个狗杂养的东西，这么急着离婚就为了下午取那个小贱人，我呸，你做梦，三十天冷静期，我整不死你”

　　男人趁着工作人员拦着女人的功夫，一溜烟跑了。

　　就剩下女人独自撒泼，哭喊。

　　郑茜微：“……”

　　“请问两位也是来办理离婚手续的吗”一个冒昧的声音突然出现打断了郑茜微的思路。

　　她抬头看过去，发现是一个身穿西装的年轻男人，跟贺琛说了几句，发现对方眼神淡淡地瞥过他，救命啊，这个小哥哥好凶的，离婚心情不好可以理解，但是不要牵怒到我这个无辜地打工人啊，可是怎么办，他的二百单还差最后一单了，看了看女人，好像还面善一点。

　　“是这样的美女，看两位这相敬如“冰”的状态，我就了然，请允许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高级婚姻优化规划师，请问二位在“资产重组”过程中，是否需要我们的“情感资产评估”和“亲密关系再投资”服务？我们可以为你们拟定最有效率的“散伙方案”，当然，如果你们有“并购重组”的意向，我们也能提供战略咨询……”

　　郑茜微撩起眼皮，叽里呱啦一大堆，一句没往心里去，就光知道他说自己是来离婚的。

　　“考虑一下吗，亲”男人以为有希望了，对她眨眨眼，眼巴巴看着她。

　　“不考虑呢”郑茜微凉凉一笑，转而疑惑道“你这眼镜是不是该换了”

　　男人没理解，啊了一声。

　　郑茜微把花抱在怀里：“这我婆婆刚送我的，你看不到吗”

　　推销男人：“……”

　　随后她轻轻把头靠在旁边男人的肩膀上，若有所思“你再看看，我和我老公需要你这什么……各种方案？”她记不起来是什么了。

　　这时候正好叫号叫到他们俩，郑茜微唇动了动，身旁一直没说话的贺琛却起身搂住她肩膀，似乎连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推销的人，也懒得跟他说话，满眼温柔地看着女人：“你都说了，眼神不好使，干嘛还跟人家计较呢，还生这么大气”

　　郑茜微还在扭头，爱莫能助地眼神誓死要瞥死那个人，然后才顺从的跟着往里走。

　　推销男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点头哈腰说着抱歉，听到女人不高兴的声音：“真服了”

　　好好的心情都被他影响了，虽然说他们这段婚姻确实有点过于仓促，不像其他情侣那样亲密无间，但还至少轮不到一个外人来评判，真是什么样的人都有，自作聪明，毫无情商。

　　贺琛侧头看她一眼，没说话。

　　他刚刚大抵是走神了，那个男人说那话的时候，还没有，本是想说点什么的，但是他转头去跟郑茜微推销去了，莫名让人有点烦，心里那点不爽压到极点，也不知道该做点什么反驳才好。

　　可能是因为两人的关系本就这样，做什么都显得格外不合适，直到郑茜微说出口那句“老公”他不知道是不是被晃了神，扭头看她的时候，发现这好像是她的下意识脱口而出用来反驳的话，甚至都没走心，可在那一瞬间，贺琛就觉得这一切似乎都值得了。

　　“你怎么回事，怎么一直心不在焉的”郑茜微拿着资料出来地时候，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就差拍证件照了，刚刚在里面填资料，贺琛一直走神，工作人员一直跟他说，一句话反复说好几遍，走的时候，还听到两个人窃窃私语说什么要不是因为这张赏心悦目的脸，早就不耐烦了，她试探性看他“还是说你后悔了，你……”

　　贺琛把她扯到怀里轻轻抱了一下：“怎么老是问这句”

　　“什么”郑茜微突然被他抱住，僵了一下，举着资料，手一时间没处安放，他身前的气息还是有点陌生，脑袋却被他扣着压进怀里，很克制的一个拥抱。

　　“不会后悔”

　　郑茜微心里那点不确定被抚平。

　　拍证件照的时候，她才发现现在都是自助拍照设备，两人往小屋子里一坐，原本就狭窄的空间更让人喘不过来气了。

　　她整了整头发，胳膊肘老是不停的蹭到他胳膊，想挪开点时又觉得没什么必要，毕竟抱都抱了，应该不在意这点事了，以后指不定还会发生点什么，这样想着，她自己反而脸热了。

　　“好了，开始吧”

　　她刚才把大衣脱掉，里面就是白衬衣，贺琛今天穿的也是白色衬衣，她盯着机器突然问：“这个后期有美颜吗”说完也有点后悔了，还不如提前去照相馆拍一张好看的，接下来的几十年，如果想翻出来看一看，看到的却是对方的丑脸，恐怕会很心梗。

　　贺琛按了几下：“有美颜”

　　“先试一张？”他侧头询问。
　　“嗯”

　　两人坐好，想着一张出最好了，然而并没有施行，来来回回拍了好几遍，两人才彻底满意。

　　拿到结婚证从里面出来，郑茜微翻开看了一眼，发现拿错了，拿成他的那份了，她没吱声，默不作声要塞进包里。

　　“等一下，拍张照片”

　　郑茜微看了看他，几秒后明白过来，又配合的拿出来，贺琛拿出手机拍地两人的手。

　　“一会发我一下？”

　　说完这句话，两人都沉默了。

　　微信到现在都还没加回来。

　　郑茜微想缓和一下氛围，她很给面子地把手机从包里拿出来：“我加你？”

　　贺琛看了几眼她，才把手机码找出来，她手机刚挪过来，他手机又抬了抬，错开了她的动作：“这次加了还拉黑吗”

　　“……”郑茜微许久没说话，像是在思考。

　　这都能犹豫，哄人的话都不愿意说一句。

　　贺琛真是被她气笑了，但也没想要为难她，主动把手机挪过去。

　　郑茜微页面上很快弹出窗口，她没着急着点，抬眸专注地看着他：“如果有一天吵架了，我会努力控制自己不意气用事，答应你婚后无论什么时候不提离婚的事我也会守约”

　　“那再加一条要求”贺琛淡然地看着她“不能拉黑”

　　“……”

　　两人下台阶，还有人等着，郑茜微走过去，就得到了二位长辈的祝福。

　　“祝你们俩新婚快乐，以后日子圆圆满满”沈婉兮从包里拿出一个红包递给她，连带着握住她手。

　　贺言光：“以后就是一家人了，贺琛那小子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就跟我们说，别委屈自己”

　　郑茜微这次没再扭捏：“谢谢爸妈”

　　沈婉兮抱了抱她：“我们要谢谢你才对，不然他可能这辈子都结不上婚”

　　郑茜微没忍住，被逗笑了：“……”

　　贺琛看看父亲，意思很明显：“我的红包呢，妈妈都讲话了，您的呢”

　　贺言光慈祥地看着儿子，拍拍他的肩膀：“爸爸也祝你们俩新婚快乐，日子圆圆满满，至于红包，你也知道我们家妈妈掌握大权，你又是个男孩，有的时候还是不要奢求太多。”

　　言外之意，你一个大老爷们，还跟我要红包。

　　“……”

　　郑茜微请了一下午假，现在不着急回公司，就想着请两位长辈吃个饭，过程很融洽。

　　饭后，贺琛送她回去：“不用回公司了吧！”

　　郑茜微正在查阅娜娜发过来工作内容。

　　“不回去了”车窗露出了一条缝，她靠在那，歪头打字。

　　等信号灯时，贺琛把音乐打开。

　　“你最近有搬过来住的打算吗？”贺琛手指漫不经心地敲着方向盘随口问。

　　郑茜微打字地指尖倏地就停在半空中了，这她还真没认真考虑过：“你希望我现在搬过去？”都结婚了，确实再分房子住有点奇怪，她暗自想，只是住在一起，又分房间住也不太可能，那住在一个房间势必得发生点什么吧！他这么问是有那方面打算吗……

　　“在于你啊”贺琛不干涉她的想法。

　　思绪飘忽着，贺琛等了半天没等到她回话，在路口等红绿灯时，他抽空看她一眼，发现她在神游，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太快了吧”郑茜微突然看向他“要不再等等呢，我这边房子还没到期，或者等婚礼后？”

　　她推辞着，贺琛指尖敲着方向盘，注意到她脸颊上的红晕，却突然迎刃而解，他没忍住喉咙发出一声低哑的笑：“你不用担心那些，你不愿意，我自然不会强迫你”

　　他别过脸，手背抵了抵唇角，闷声笑着：“我就问问，毕竟那也是你的家，当然你暂时不想搬过来也没事，只是怕我不提的话，你会觉得我没点自觉，问都不问就把你送回家了”

　　“……”郑茜微沉默了一会，倒也没不愿意“既然答应结婚，该履行的义务我不会逃避，就是太久没见，我一时间还有点适应不过来，能给我一点时间吗？先等到房子到期”

　　贺琛没迟疑：“可以”最近事情都发生的太过于突然，他又何尝不是，需要点时间适应“你慢慢适应，不着急”片刻后他补充一句。

　　车程将近半个多小时，郑茜微中途浅眯了一会，只要是坐车，她很容易犯困，迷迷糊糊，感觉到车停下来，手刹一拉，她就醒了。

　　“到了？”她半眯着眼，四周看了看。

　　“没有，我去拿个东西，你继续睡”贺琛说完推开车门下了车。

　　郑茜微拽了拽压皱的裙子，稍微直起身，侧脸看到贺琛进了一家甜品店。

　　几分钟后，她托着脸盯着那家店望眼欲穿时，突然猛地直起身，她睁大眼睛试图看清楚，直到车门打开，她怔然地看着他手里提着的蛋糕以及那一大束乌梅子酱，花开的极致热烈，她张了张嘴巴，一度有点失语。

　　因为心底的不确定，她没有主动开口，视线却不自觉地停留在他脸上以及那束花之间来回穿梭，路过的路人捂着嘴巴还在往过好奇的瞅，眼底地神色不亚于她此刻心里的波动。

　　贺琛关上车门，郑茜微看看腿上放着的一束花，被她下意识地双臂环住，还有点吃力，以至于那个蛋糕只能被放在扶手箱上。

　　“抱歉，今天领证的日子，应该早些给你，做的不周到的地方，请见谅，还有就是新婚快乐。”贺琛事先并不知道母亲给她准备了花束，看到后才意识到自己的迟钝，蛋糕是提前定好的，本来想吃饭的时候让人送到餐厅，但是爸妈在，他也就没送出去，现在应该还不算太晚。

　　郑茜微眼眶有些发热：“谢谢，已经很惊喜了”

　　贺琛缓笑：“喜欢就好”

　　郑茜微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七点钟，做了个决定：“去你那里吧！既然是庆祝，总不能我一个人过”

　　来到贺琛住的小区，才发现，和自己小区离得不是很远，进了电梯，郑茜微打量了一圈。

　　“原来你也在这边住啊”郑茜微之前也没问过他。

　　“嗯”

　　出了电梯，贺琛输入密码，打开灯，侧身让她进屋。

　　郑茜微见他弯身从鞋柜里拿出一双粉色的兔耳朵拖鞋，晃了晃神：“这是给我准备的吗？”她注意到，是新的。

　　“嗯，提前预备了点生活用品”他语气太过于自然，好像就是理所应当地事，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郑茜微面对他的从容，试图让自己放松一点，弯腰换上鞋。

　　“我小时候就觉得，你以后是那种会对女朋友很好的，看来没看错”

　　贺琛把外套脱下来搭在衣架上：“所以你也不没想到曾经预判的人变成了自己”

　　“确实没想过”郑茜微提到小时候，还是愿意多说几句，回忆起也是有点好笑“毕竟我小时候就大言不惭地和你保证，我是不婚主义”

　　郑茜微去洗手的时候，顺手带了支口红，补了补唇色，说不清心里在想什么。

　　她推开洗手间地门，才发现，客厅的灯被关了，隐隐约约有摇曳的光影映在对面墙上，赤橙一片。

　　贺琛还是个小孩子时，就极其注重仪式感，大概是有点继承了母亲的浪漫情怀，那时候郑茜微有个烦恼，就是不会系鞋带，好不容易歪歪扭扭打了个结，没一会就又开了，就因为这个没少摔跤，那时候，几乎都是贺琛看不惯，教她她不肯学，说什么以后只穿拖鞋，结果第一天出来骑车，脚趾头就戳到地面搓了块皮，被张秀梅好一顿骂，后来郑茜微没脸没皮总是伸着脚丫子踢着正步到他跟前晃悠，贺琛受不了就会帮她系鞋带，他很讲究，系法很独特，蝴蝶结很漂亮，其实多学几遍总能学会，可她偏不，会了也装不会，那时候他就很惯着她，看破不说破。

　　所以，无论是领证时那个拥抱亦或者是晚上的蛋糕和鲜花，她都不意外，倒不是自作多情觉得对方有多喜欢自己，而且她很清楚贺琛对待一段关系地认真，大抵就是确定的事情，不会随意对待，他们的婚姻亦是如此。

　　这也是她一直以来无法割舍掉他的原因。

　　她在他身旁坐下，两人之间留了半个身位。

　　“要许愿吗？”她看到蜡烛插了六根。

　　“可以许”

　　郑茜微双手合十： “我愿望不多就两个，剩下一个留给你，第一个事业进步，第二个婚姻美满”

　　“就这么简单？”

　　郑茜微睁眼，反驳：“哪里简单，知道我为什么说出来吗，我是为了提醒咱们俩，自觉点，不要只幻想着天下掉馅饼就能过得幸福，得付出行动”

　　贺琛眼神停在她脸上，半晌没说话，有那么一瞬间，贺琛失神，似乎在她身上看到了很久远的模样。

　　这样肆无忌惮地打量郑茜微莫名地有点口渴，蜡烛地火苗晃着微弱的光，打在两人身上，他的眼珠透着一种透彻迷人地浅棕。

　　郑茜微时常觉得自己体内存在着两种不同的人格，相差甚远，大多时候她都可以保持着冷静自持地模样，伪装成一副乖纯无害的模样，然而也可以，这样……

　　她抬手，挪过去一步，手腕压进沙发软垫，在他的注视下，不知道是因为本能还是情不自禁，凑了上去，停了多少秒，她不记得，只是觉得身前的人宛如木偶一样不动声色看着她，就这样她在他唇角轻啄了一下。

　　呼吸纠缠在一起，她退开一点距离，凝着他的眼蛊惑地对他说：“你这样看着我，我会觉得你想吻我”

　　“该你了！”郑茜微坐回去，托腮，催促着。

　　贺琛幽深的眼底浮光掠影般地划过一丝情绪，转瞬即逝，唇角似乎还带着那抹温度，他指骨不动声色地蹭了一下，果然擦下的是湿润质地亮闪闪地唇釉，郑茜微在一旁，偷偷瞟着，却看到他不怎么在意地，双手合十真的许起了愿。

　　“你许的什么？”她好奇的问。

　　“我的不是提醒就能实现的，所以不能说出来，不灵了”贺琛轻飘飘丢下一句，拒绝了回答。

　　“啧，没看出来，你还挺中二，还信这些”

　　吹了蜡烛，郑茜微打开手电筒开了灯，重复光明，两人莫名地又陷入了之前的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