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一角喜欢》棉鱼酥酥

62、春日霓虹 和她结婚，

　　冬日的寒风刺骨，酒店距离陈碧云所在的小区不远，附近有一家茶颜茶馆，地点是对方定的，贺琛去的时候女人还没来，他靠在座椅上，拿着菜单来回翻了几遍，最后指了指其中两款。

　　头一回见面就这么猝不及防，他甚至都还没来得及思考，最主要的是，郑茜微一个人在酒店，是他难平心静气的原因，女人迟迟未到，桌面上正面放置的手机来来回回翻了几遍。

　　不知道第几遍看过去，门口传来动静，寒风扑进，将街道上的喧闹声，车辆声拉近，只见一个身穿大衣的女人风尘仆仆赶来，显然是还没来得及回家，着装颜色单调干练，与郑茜微的五官有几分神似，只是眉眼间透露出的那份盛气凌人的孤傲感与郑茜微的柔和不同。

　　女人转头看来的时候，先是一怔，随后迎面走来。

　　“你是贺琛吧！”她放下包，看过来，很傲气地上下打量。
　　“阿姨好”贺琛在她坐下的时候，顺势把手机反过来扣在桌面，这一细微的动作，女人多看了几眼。

　　时间太晚了，他点了一壶玫瑰花茶搭配牛奶饼干，温和清淡。

　　“小伙子长相倒是清俊，怪不得我们家那丫头一声不吭就把婚结了！”陈碧云解开围巾，叠好放在一旁，行动之间，能看出来是个体面人。

　　“我的荣幸”贺琛浅笑附和，并把泡好的茶轻缓倒入茶杯，然后放在她手边“花茶，睡前喝一点，舒缓情绪，也利于助眠”

　　陈碧云这一天开了两场会，最后一场还长达四小时，实在累的不行。

　　对于他的体贴，打量了他半晌，行为举止间都能明显感受到他的教养：“叫我阿姨，是感到生疏叫不出口还是对我有什么抵触”茶水冒着慢腾腾的气，旁边盘中放置了几块牛奶饼干，她拿起来尝了尝。

　　“抵触自然不会，不过第一次见面难免有些无所适从！”他实话实说，嘴角上扬着。

　　“怕我？”陈碧云挑了挑眉。
　　“是紧张”他坦言道。
　　“这么紧张，还敢一个人单枪匹马来见我？”陈碧云笑。
　　贺琛拿捏着火候：“有些事情总归是需要面对的，而且这样的时机不是什么时候都能遇到的，比起紧张我最不希望她因此为难”

　　“你出来，茜微不知道？”陈碧云继续问。
　　“她睡了，不知道我出来”他说。
　　陈碧云不意外，忍俊不禁：“但凡她知道，或许今天都不会同意你一个人出来面对，看你这态度，显然很清楚我们母女之间的关系有多紧迫，你又是她外婆介绍的女婿，她自然会向着你说话，说来也心凉，在女儿眼里，妈妈才是敌人”

　　贺琛沉默了很久，这样的话他居然一时间没法接，有些话太过于敏感，说明白了势必大家都不开心。

　　看出他纠结的神色，陈碧云冷笑一声：“那丫头也知道，板上钉钉的事我再怎么干涉都无济于事，证领了，我纵使不满意，也不至于再逼迫你们分开”

　　“您也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这点我很清楚！毕竟是亲女儿，我如果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就算是刻意为难也是合情合理的，今晚她不在，您也不需要顾及什么，这些事情我过后不会告诉她。”他说。

　　陈碧云对待他还是客气的，没有过多为难，倒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你倒是会维护”女人笑了！“确实，无论是之前还是现在，我都更希望她能听我话找一个北城的结婚对象”

　　贺琛：“……”
　　陈碧云喝茶：“我是为她考虑，南川毕竟离得远，没有人照顾她，一个女孩子天天也没个依靠，终归是不放心，不过她还是太不听话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做的一切对她来说都像是不怀好意，后来连家都不回了，这次如果不是借见你的事情，恐怕又要拿加班敷衍我”

　　陈碧云像是随口吐槽，但是他听到了心情却莫名地压抑。

　　“或许她从来就不是一个听话的孩子，只是在环境驱使下，她不得不伪装成的模样，您对她的了解太少了。”

　　女人喝茶的动作蓦地一顿，冷不丁抬眼看向他。

　　贺琛手臂搭在桌面上：“在您的观念里，她就应该是您希望的那个样子，乖巧懂事，可是后来渐渐发现脱离掌控了是不是，或许就连现在，我的出现，您可能都会觉得她是在冲动，在赌气，可是您又有过一次是站在她的角度考虑问题吗？”

　　陈碧云脸色变了变。
　　“她早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或许说更早，小时候在云杉镇，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就很有自己的想法，村里的小孩都喜欢和她玩，后来高中她已经有辨别是非的能力，她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目标，她喜欢写作，喜欢跳舞，也很喜欢笑，可是这一切呢，是不是都被剥夺了权利”

　　“感情不全都是依靠距离来培养的，也不是所有的关系出现裂痕后都能够以和解善终。”贺琛每句话尽量反复斟酌着说出，也怕任何一句话不恰当惹她心生不快。

　　“其实我知道这些话，我一个小辈没有任何立场来指控您，但是那通电话偏偏是我接听到了，您似乎习惯于用那种强势的语气质问她，所以，她为什么独自在外这么多年不肯回来，事情缘由偏偏您心里再清楚不过，她怕面对您。”

　　“你今天来见我就是替她指责我，讨公道的！”陈碧云凌厉的眼眸眯起，几分黯淡，脸也沉了下来。

　　贺琛垂眸，轻晃了晃脑袋：“真的不至于，我说这么多还是想请求你”

　　陈碧云眉头动了动：“请求我？”

　　“请求你，别对她那么苛刻，二十多岁的人，早已经过了凭冲动做事的年龄了，哪怕是平日工作里受到排挤，她都更愿意藏在心里，不愿意提及那些负面的情绪，可我不希望她这样，比起唯唯诺诺受着我更希望她遇到不开心的事情能够有足够的底气去反抗。”

　　他说这些，大脑里全是她委屈的模样，好不容易这么久了，她终于愿意和他说点心事，贺琛真的怕她又把自己封闭起来。

　　“你这样会把她惯坏”

　　“那又何妨呢，她在大城市也没有您想的那么轻松，毕竟人生能有几件轻松事，您或许会觉得是她自己选错了路，但是很多事情您都不知道，在那种大城市生存，加班都是常事，可尽管这样她每晚仍需要服药才能入睡，这种苦日子，到底要受到什么时候”

　　他抬眼，果然，陈碧云的瞳孔终于出现一丝丝波动，再也不是刚刚那副无所谓的模样。

　　陈碧云显然不知情，看着他。
　　“现在事已定局，她是我的妻子，我也有义务对她好，或许和她结婚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草率的决定，却也是我一生中最迫不及待的事情。”

　　“您肯定能看出来，我比起任何人都希望她能幸福，不然我也不会过来说这些，过去那些苦她承受的太多，之后的任何一秒，我都不愿意让她再受一遍”

　　贺琛表情上没有任何的敷衍。

　　陈碧云习惯了以强势的一面将那些所谓的爱与关心强压在郑茜微身上，她不断逃，可是也终究很难逃出这个以她为圆心的圈，而此刻他才明白，所谓的安全区域是南川。

　　“您好不容易说通她回来见一面，我相信您也不想再和以前那样，让彼此心里的芥蒂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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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很维护你”陈碧云盯着电视屏幕，撂下一句“或许我是做错了，可我也是在尽一个母亲的职责，都是第一次做父母，又有几个母亲能够真的做到让儿女满意”

　　可是我又做错了什么，又为什么要因为您的错误而承受这一切，就因为我是您的第一个孩子，还不是承载着您期待出生的孩子。

　　郑茜微闭了闭眼，胸口被酸涩的感动交织的喘不过来气，她握了握拳：“我知道了”
　　说完急匆匆，回到房间，关上门那瞬间，屋内安静了下来。

　　比起陈碧云的态度，她以为早已经麻木了，纵使对她的很多言论依旧保持着抵触，却也不会因此闹什么。

　　怎么可能原谅，一段关系产生隔阂，就很难再愈合。

　　“这么快就想我了？”
　　电话那边的人语气慢悠悠带着几丝懒意。
　　郑茜微把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撒着娇：“对啊，刚分开就已经想你了”

　　贺琛笑了一下，他那边似乎还有风声，以及车辆鸣笛的声音。

　　郑茜微眼皮一跳：“你还没回去？”
　　没等对方回复，她已经跳下床，跑到床边，一拉开窗帘，浓浓夜色中，他站在路灯下，抬头恰好看过来。

　　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起了雪花，路灯下雪粒子盘旋着，男人身形颀长，单手握着手机放在耳边接听，另一只手随意地插在大衣口袋里，俊朗的面容，那双动情的眼眸看到她心底。

　　“没舍得走，怕你在家里不开心”
　　郑茜微当然知道，她此刻只要说一句，他肯定会上来接自己。

　　真是个傻子！

　　“没不开心，就是有点想你，天怪冷的，你回去吧，一会到了，给我打视频好不好！”

　　“真没不高兴？”
　　“没有”郑茜微笑了一下，催促他“快回去吧！我要去洗漱了，先挂了”
　　贺琛说好，他看着这个方向挥了挥手，转头真的听她的，准备走了。
　　只是通话过了好几秒钟，都没能挂断，彼此谁都没说话，只剩下隐隐约约的呼吸声。

　　他在等她挂断，她没行动，那边也不催促。
　　又过了几秒钟，郑茜微噗嗤一声笑出声。
　　他也笑了。
　　“贺琛”
　　“嗯？”
　　“我爱你，真的要挂了”
　　她急匆匆落下一句，没等他回话，就把电话掐断。

　　她靠在窗户边，往远处看，那个背影停下脚步，几秒后，转身，郑茜微连忙侧身用窗帘挡上，心砰砰砰跳的厉害，哪怕是说过很多遍的话，再说还是会觉得烫嘴。

　　过了很久，她呼吸平息下来，再拉开窗帘一角，往过看去，人已经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