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春日霓虹 在玻璃上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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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悄无声息地漫过落地窗，冬季的北城透着一股肉眼可见的萧瑟，浓稠的夜色下，盘旋公路上的车辆飞驰而过，密密麻麻德溶成一条鎏金河。
贺琛拽了拽身上这件米白色的针织衫领口，锁骨那明晃晃露出好几处吻痕，今晚已经换了不下三次衣服。
他忍不住侧头看向床上那蜷成一团的始作俑者，安静地将侧脸贴在枕头上，整个人都卷在柔软的被子里，呼吸绵长均匀，床头依旧留了一盏灯，暖黄的灯光像是融化的蜂蜜，在发梢上镀上一层金边。
走到窗前，就那样随意地倚靠在窗边，指间摇晃的酒杯，暗红色的酒液贴着杯壁流淌着，如同这漆黑的夜色一同沉沦。
杯口触及下唇时，玻璃反射的月光倒映在眼底，红酒的苦意在舌尖散开，狭长的眼眸深邃而又平静，凝视着那虚空的一点，细细的深思一寸寸流露眼底。
脑海里全都是她不久前说的那些话，包含着这些年她的委屈与酸涩，贺琛心揪疼的厉害。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前柜子上的手机突然无声地震动了起来，屏幕亮起的那瞬间，冷白的光大抵是惊扰到了床上的人，贺琛没着急去看，侧目看向那边，女人隐隐动了一下，翻了个身的同时脸又往被子里埋了埋。
贺琛又等了几秒，才垂眸看了一眼来电提醒，拿起走出了房间，关上门那瞬间，他接通电话。
还未出声，他握在门把手的手一顿，光线打在男人侧脸上，下颌线条绷紧一瞬随之又松懈下来，暗沉的眸色越愈发冷淡。
“您好，我是贺琛”
北方这边大多时候是地暖，郑茜微刚来一天还不太习惯，半夜硬生生被渴醒的，她在床上咕噜了一圈，贺琛不在，但床头柜上面提前摆了一杯水。
喝了小半杯，她抱着膝盖，安安静静地盯着窗外看，直到门外传来动静。
贺琛刷开门时，手里拎了好多礼盒还有一个便利袋，外面寒风凛冽，他带着一身冷气，刚把东西放下，还没来得及脱掉羽绒服，就听见房间门被推开，伴随着脚步声。
他抬眼，郑茜微站在不远处，安安静静地往这边看，莫名地，贺琛心一空。
“怎么醒了？”
“渴了”她汲着拖鞋走过来。
贺琛垂下睫毛看着贴在怀里的小脑袋，一点点环紧他腰，没再出声，似乎只是单纯想抱一抱。
他想抱她，刚抬起手，又嫌自己手太冷，本能反应，想把她拉开，手落到一半，都不知道怎么下手。
只能和她商量：“我身上凉，你先松开好不”
她不听，贺琛惦记她就穿了个睡裙，刚拽到她手腕。
“你去哪了，我一醒来，你也不在，就不能陪着我吗？”她念叨了这么一句，语气挺平静的，听不出什么波澜，但就是让贺琛觉得委屈了。
贺琛闻声心咯噔一跳，突然就顾不上其他的了，他弯身托臀把她抱到橱柜上坐着，一边亲亲她唇，一边温声解释：“明天不是要去见家长，东西都没来得及买呢”
郑茜微垂着眼睫，手指也揪在一起，那种不安与无措的情绪，在夜晚被放到最大，她也不知道在害怕什么焦虑的厉害，就好像曾经认为的那样，所有在意的都会慢慢不属于自己。
贺琛注意着她的表情，拉开外套拉链，把衣服脱下来，随便挂在衣架上，又挽了挽衣袖，露出一截小臂。
转眼对上郑茜微那双低落的眼眸，他再也忍不住，过去捏住她下巴就堵住她嘴唇，湿湿热热的气息搅在一起，他脸还是凉的，与她滚烫的脸颊形成反差。
贺琛气息还没彻底平复下来，胸口一下一下跳动着，眼皮阖着，动作却异常急迫，咬着她嘴唇重重的吮着。
嘴唇被咬的有点疼，郑茜微抬眼，看了他一会，也报复性地去咬他，结果张嘴地一瞬间，舌尖就被缠住，腰间的衣料被揉的皱巴巴。
“承认吗，你是在患得患失”贺琛喘着粗气，松开她唇，双手压在她腿两侧，手背的青筋几乎要冲破出来，侧头，又埋在她脖颈上轻啄了几下，透过她眼底深深地看着她“在怕什么，是怕我不够爱你，还是怕兜兜转转还是会走散”
郑茜微眯着眼缩了一下脖子，转而又抱着他脖子，去咬他喉结：“我想要你无条件地偏向于我”
“只偏向你”
“一辈子对我好”
“嗯”他低低的应着“把公主捧在手心上”
“如果有更合适你的……”
“我是你的”他干脆打断。
“还有没有什么要求，告诉我”
“我想要一场浪漫的婚礼”
“婚礼，蜜月，别人有的你都有，别人没有你也有”
“你怎么什么都答应，如果摘星星呢”郑茜微抿唇笑了，那些空落的心情瞬间烟消云散。
“答应，只要你说的，我都帮你实现”
郑茜微想了想：“那如果我喜欢上别人了呢？也答应吗？”
“故意为难我”贺琛笑了一声，知道她故意的“真要那样，我就把你抓回来”
“不用那么麻烦”她笑吟吟搂住她脖子“我这辈子，心里只能装下你了”
贺琛感觉脑袋轰的一声，好像沙滩上的城堡一瞬间倒塌，膝盖抵开她双腿，用力亲着她唇角，强撑着最后一丝理智提醒道：“你知道你这样说，我忍不住”
“那落地窗还要不要试试”她不看他，小声问。
郑茜微被抱起来时，已经吻得难舍难分，她夹着他腰，一路回卧室。
贺琛哑声问着，侧身撞开房间门，砰的一声，谁也没管：“说说，有多喜欢我？”
她脖子被亲着，趴在他肩上，思忖片刻，趴在他耳边。
“想你……”她说完，红着脸，埋在他脖颈里。
“确定？”贺琛攒着一股劲，放下她的同时，郑茜微还没亲到他，就被他摁着转过去，整个人贴在玻璃上，滚烫的身体触及到冰冷的温度，她挣扎了一下，往他怀里躲。
“手摁住”贺琛抱住她腰。
喜欢和爱是什么，郑茜微在今天之前都没有想透彻，对她来说，微妙朦胧而又陌生，很少提及。
还记得刚转到北城一中那会，桌兜经常收到一些男生偷偷塞的信封和零食，能找到人的她都还了回去，找不到人的，就送给当时的同桌。
同桌是个落落大方的女生，叫程芋，郑茜微找她帮忙解决那些零食，她也不会推辞。
“所以，这么多男生，就没有一个喜欢的？”
郑茜微摇摇头：“我是来上学的，又不是来相对象的。”况且，这些随随便便就说喜欢的男生又能有几分真心呢？她在心里暗自吐槽他们随便。
程芋啃着泡椒鸡爪，嘴唇辣的通红，知道她心思不在这方面，也没过多问原因：“话是这样说，不过，我真的好好奇你以后会喜欢什么类型的男孩子呢！”
郑茜微垂眸，沉默了许久：“我也不清楚”真正的喜欢是什么感觉呢？
程芋：“能看出来，你挺慢热的，估计遇到喜欢的也不会轻易承认”
郑茜微有几分意外。
“怎么，我猜对了？”程芋笑笑。
后面程芋时不时就会给她讲一些年级里的八卦，比如哪个女生是个帅T，女朋友是个小甜心。
郑茜微平时没事的时候听她讲讲，还觉得挺有意思。
还记得有段时间，程芋喜欢上大文班的一个男生，经常下课去偷偷看他打球，排队打饭时站他身后。
没过多久，那男生注意到了她，开始给她送奶茶，约她去图书馆，很快两人偷偷谈起了恋爱。
程芋高兴的不行。
郑茜微看她每天因为一张纸条就能开心的不成样子，那生动的模样是装不出来的：“你怎么这么确定你喜欢他呢？”
程芋还因为纸条上的内容笑的合不拢嘴，闻声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喜不喜欢，自己不是很清楚嘛！”
对上她纳闷的表情，程芋就笑着揉乱她的头发。
“我现在每天见到她，心就怦怦跳的不停”她捂着心脏，眼睛亮晶晶的“每次见他一面，我都会抑制不住地弯起嘴角，这些都是喜欢呀”
郑茜微：“那万一将来去不了一个大学，又怎么能确定会一直喜欢，会有未来呢”
程芋疑惑：“为什么要确定，当下喜欢就好了！”
郑茜微沉默了，如果不能够一直喜欢，那又算什么喜欢。
程芋笑了：“人这一生可能会喜欢过很多人，谈恋爱开心就好，不用考虑那么多的啊，喜欢在一起，不喜欢就分开，可能你觉得我说的不对，但是事实就是这样，没有人会一直喜欢一个人的，就连爱到最后都会转变成亲情，我们年纪太小了，理解不透彻那么多深奥的道理，把握好当下的快乐才是最重要的。”
她一直以来，并不是很能理解程芋说的话，大概是她性格比较极端。
唇控制不住地张着，嘴角黏连着一道银丝，又开始不受控地流口水，玻璃上被她呼出的气息熏染出一层薄薄的雾气。
手摁过的地方都烙下了指印，直到此刻，那一下下都精准地撞在她心上，她才真真切切感受到那种来自心底难以自控的心动爱意和贪心，想完完全全把他占为己有。
“难受？”
贺琛掰开她紧握着的手指，又把自己的叠放在她的手背上，捏起一根手指在玻璃上点出一颗小爱心。
一个小小的举止，莫名地，郑茜微回忆起了转学到北城后，寒暑假，贺琛都会来看看她，那时候正值北城冬天，天冷的店内玻璃上挂了雾气，贺琛坐在座位上正看菜单，突然旁边玻璃被敲了敲。
贺琛扭头，就看见郑茜微站在窗户外，脖子上围着一个厚厚的白色围巾，用手画了颗爱心，对着他吹了口气，笑的灿烂。
他心头一跳，怔怔地看着她。
女生穿的羽绒服厚重，裹得像个蚕宝宝，脸蛋却冻得通红，走路却不显臃肿，在对面座位上坐下来。
“你怎么穿的这么少！不怕被冻死？”
服务员送来提前点好的饮品。
贺琛垂下睫毛，没好意思盯着她看，那会差不多已经半学期没见，他很想她，却只能默默喝了口奶茶：“我没想到这边这么冷”他也是第一次来。
他尝了一口，口腔弥漫着一股甜滋滋的味，皱了皱眉。
“你拿错了，那是我的”郑茜微清澈的眼睛划过一丝笑，她强忍着没让自己笑出声。
贺琛低头一看，发现是她点的焦糖珍珠奶茶：“抱歉，我……”
“给我吧！”郑茜微把眼前那杯毫不犹豫要推给他。
“等一下！”贺琛把用过的吸管拿出来，又把她那边没用过的吸管插进来，才递给她。
他如此注意这些小细节，让郑茜微莫名觉得好笑，小声嘀咕：“我又不嫌弃你”说完，她吸了口奶茶，偏头又笑了。
吃完饭，郑茜微和他走在街道上，路旁两侧还有没来得及撤走的圣诞树，她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你……着急回家吗？”贺琛半天就问了这一句话。
“怎么？”陈碧云管她管的严，几乎不让她出来，郑茜微找程芋帮忙撒谎，才得以出来。
“如果有时间的话，再转转？”冬日的天短，那会夜色已深，周边的街道，人来人往。
“有时间，不过你几点的机票”
“九点半的”
郑茜微看看时间，现在才五点，她低头设了个闹钟，才收起来。
两人到了台海公园，路灯下，未化的积雪被踩成灰黑的冰碴，街道两旁的彩灯连成一串珠子。
这个时间，街道上人烟稀少，郑茜微把手缩在外套口袋里，脚步被刻意放慢，视线流转到的每一处都仿佛拉长了一个慢镜头。
突然她停下脚步，不远处的街道边，卖糖葫芦的老人缩在军大衣里，守着摊位，呵出的白气再昏黄的路灯下飘散。
郑茜微视线落在那五六根糖葫芦上，晶莹的糖壳在低温里泛起冷硬的光。
“叔，剩下的都帮我包起来吧”郑茜微冷的睫毛都挂了点冰，掏出手机扫码。
老人看了看两人愣了一下，冻得发红的眼角堆满皱纹：“姑娘，吃不完会化的……”
“没事的，他家里还有小孩”郑茜微随口撒了个谎，接过沉甸甸的塑料袋，她弯眼笑了笑“叔，早点回吧”
老人连声道歉，佝偻着背推车离开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街角。
郑茜微转身递给贺琛，咬下第一颗山楂，糖壳在齿间碎裂的响声异常清脆，嚼碎后，口腔都是甜丝丝的味道。
“之前没想到你会来，就也没给你准备节日礼物，你别嫌弃”
贺琛不太在意，倒显得有点心不在焉：“不会”
转过街角时，凛冽的风袭来，将围巾吹起，衣领缝隙钻进了刺骨的寒气，她缩了缩脖子，远处江面升起璀璨的烟花，短暂绚烂，冰面已经冻结实了，倒映着两岸的霓虹。
两人站在堤岸上，眼底闪烁着烟花的光影。
“我这次来是有东西给你”贺琛在她目光下摘下背包。
郑茜微呆住了，看着掌心摊着的两本“三年高考五年模拟”还有一个红得发亮的苹果。
“圣诞快乐”
“你认真的吗？”郑茜微抬眼，一手抱着沉甸甸的练习题，一手拿着苹果，怎么都没想到他会送这么实用的礼物。
“不喜欢？”贺琛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祁博森说学霸都喜欢这些”
郑茜微实在没忍住笑出声了，她装模作样地揉了揉眼睛：“我可太喜欢了”她说完，就也摘下背包，拉链上，绑着一个棕色的联名款泰迪熊，是他之前送的，穿着毛茸茸的衣服，和之前不一样，贺琛看了好几眼，才接过包帮她拎着，女生把苹果和练习册装进背包，注意到他的视线“它那件衣服脏了，我又给它买了件”
贺琛嗯了一声，他转过头，咳了一声，几分不自然来了句：“还有一个礼物，你回去翻一翻”
“是什么？”郑茜微直接问。
“回去找找！”
“哦，好吧” 她沉默了一会，还是没忍住说出来“你让程芋给我买了苹果，她都告诉我了，还有，你让她照顾我的事，谢谢”
贺琛垂眸，沉默了好一会，愧疚的神色弥漫在眼底：“那件事对不起，如果不是我，你不用转学的”
“跟你没关系，在那之前我妈就想给我转学，我反抗过，只是没成功而已”她说的轻描淡写。
两人围着湖边转了一圈，天气冷的不行，明明是最无趣的事情，却硬生生拖到手机闹钟响起。
短短一会，一个小时过去了。
“你是不是该走了？”
“还早”
“哦”
十分钟后！
“一会会误机的”
“再等十分钟”
二十分钟后！
“贺琛，你……”
“回去吧，看你进小区我就走”贺琛这次没等她再催促，抢先一步打断她的话。
郑茜微抬头看他一眼，小区门口这块光线有点暗，他侧脸都隐在暗处，顿时心情复杂的不行，男生视线也缓缓落在她脸上：“不亲自送你回家就走，我不放心”
他双手随意地插着口袋，额前的碎发垂下，看起来就有种很柔软的感觉，让人很想摸一摸，眼尾也敛着，无端地生出几分失落与委屈？她抿了抿唇，脑海里就不由自主地想到一个词，淋雨小狗。
郑茜微负在身后的手纠结地抓了几下，叹了口气，摘下围巾：“我是想说，你冷不冷”她刚刚下巴几乎都藏在围巾里，这会整张脸都露出来，睫毛上挂了一层霜，鼻尖也冻得通红。
贺琛没说话，静静地看着她。
“你低点头”她折好围巾，垫了垫脚，也没能够到，有点恼。
对方盯着她看了会，乖顺地低头，然后他就闻到了一股类似于栀子花的味道，很熟悉，被风吹的，在鼻间挥散不掉，他瞬间耳朵就红了。
郑茜微也有点紧张，眼睛不好意思看他，只有嘴巴要强，给他绕了两圈，才松开。
……
砰的一声！
玻璃被狠狠撞了一下，郑茜微膝盖一软，差点跌到地上，又被扶住。
不知道是羞得还是热的，她皮肤泛了粉，胸口软绵绵贴在上面，压的几乎变形，一声不吭地只掉眼泪。
腰窝深深地凹着，能感觉到那股力道缓了下来，不过也是一小阵，贺琛的甜言蜜语在这种时候最致命，他说什么她都信，被他连哄带骗，最后嗓音都哑了，直到彻底迷失进去。
雨下了又下，没有任何停歇的意思，郑茜微睁着朦胧的双眼，看着窗外，干燥的天空，连她眼底的泪水都不及。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春日霓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