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一角喜欢》棉鱼酥酥

33、第三十二章 于公于私，

　　郑茜微一觉醒来，脑袋清醒了，也后悔了，贺琛一出洗手间被她吓一跳。

　　女人蹲在门口，仗着有地毯拖鞋也不穿：“我想了一下，今天黄历不宜谈合同”

　　贺琛轻飘飘看她一眼，拽着她胳膊拉起来。

　　“诶”郑茜微惊呼一声，脑袋朝下垂着，无面女鬼一样被他扛在肩膀上，几步走到床边，扔到床上。

　　“我如果真的信黄历，昨天就不该让你去！”贺琛转身去床柜上拿戒指，慢条斯理地戴上。

　　郑茜微脑袋发晕，被丢在床上弹了一下，随即坐起来。

　　“你这样单枪匹马过去，他带着公司上下几百号员工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淹死你”郑茜微看他面上从容不迫的模样，心里就止不住的焦虑，把戒指给他扯下来“还戴，他一个光棍最看不得这些，你还去刺激他。”

　　“我不去，你去？”贺琛唇角勾了一下。

　　郑茜微自讨没趣，唇角抽了抽：“也不是不行，本来就该我自己去维权，但是我感觉，我去了，他可能也不鸟我”

　　“把可能去掉”贺琛扒拉开她手，重新把戒指戴好，实话实说“没人给你撑腰，就算你合同白纸黑字，也很难取得话语权，去了也是白跟他浪费时间，相比较于我，他会对你更不留情面”

　　这无情的打击，倒也不是没道理，郑茜微瞥瞥嘴：“万恶的资本家”那几杯酒，她早就知道是费力不讨好。

　　贺琛把衬衣扣子系好，垂眼看她，女人脸色稍稍有好转，至少不像昨天那样毫无血色，肉眼可见地恢复了点生气，他随手拾起领带挂脖子上，一边系，一边凑过去额头贴着她的，试了试温度。

　　郑茜微被这冷不丁一个动作惹得睫毛轻颤，还没来得及回味，那触感就褪去。

　　“今天好好就在这好好休息，别到处乱跑，吃完饭，再睡觉，有什么事情给我打电话”

　　郑茜微轻嗯着，突然前倾扯住他领带往过带，贺琛不得不凑过去，垂眸，此刻领带一角被她细白的指尖捏着，笨拙地给他整理，她膝盖跪在床上，腰背挺得笔直：“昨天弄那么一出，他肯定会为难你的，知道咱们俩的关系，肯定会说你公私不分”

　　她不太会系，纯属胡乱捣鼓，最后勉强系了个歪歪扭扭的结。

　　“那又怎么样？”

　　“……”郑茜微唇角勾了勾“你怎么这么嚣张，爸会不会怪你”

　　“我又没做错什么，为什么怪我？”

　　“算了，你还是自己弄吧！”她皱了皱眉，半途而废，然而手被捉住，温热的触感，无论多少次，心还是承受不住被烫了一下。

　　“我教你”他目光紧紧地盯着她，手指抓着她的，每一个步骤都刻意放慢，动作细致而又缱绻“不用担心，答应你的事就能办到”事实上郑茜微眼睛盯着，心早已经不在这了，一整个下来也没学会。

　　“那我等你凯旋归来！”郑茜微想了半晌也就想出这么一句祝福的话，事已至此，她最大的优势就是贺琛了。

　　……

　　贺琛一大早上先去了一趟父亲公司，贺言光一大早见到他，倒也不惊讶，知道他这是有意来找自己商量。

　　贺言光对待儿子处理工作上的问题，没什么太大的看法，纵使对方是申程远，他也没太放在心上，简单地聊了一番后，只是觉得儿子可能要把人得罪了。

　　“茜微怎么样，昨天你妈妈睡前还在担心，想去看看”

　　“好多了”

　　贺言光叹了口气：“你也是，这种事怎么放心她一个姑娘去迎合那一桌子生意人，这工作虽然讲究公私分明，但是也不能太死板，范围之内该偏袒也就偏袒了”

　　“是我考虑不周”

　　“算了，也不能全怨你，干这一行，委屈与不公估计都挨遍了，位高权利重，你只有站的足够高才不怕别人欺压到头上”贺言光泡了壶茶，给他倒了一杯“夫妻在同行业难免会遇到点麻烦，这次是跟资方意见不合，下次有可能就是夫妻间的分歧，这些事，你都得处理好，不然乱成一锅粥了”

　　“不会”贺琛端起茶杯轻言抿了一口“她是我妻子，于公于私我都偏向她”

　　贺言光讪笑：“真有矛盾的时候，就怕你不这样觉得了”

　　贺琛微抿唇角：“那大概率是我做的不够好，办了错事，您儿媳妇那么严谨的一个人，怎么能够放任自己犯错。”她可是个透彻而又聪明的女人。

　　盈滨那边今天有一场会议，距离开始还有十分钟，贺琛踏步进了公司，身后紧跟着公司的美术策划总监市场部门的经理以及法律部门经理。

　　盛瓷打了个哈欠，偷偷瞄了一眼老板脸色，没有很难看，反而是大气地请大家喝了咖啡，目前人手一杯，她困得眼睛睁不开，走进电梯，掀起咖啡盖侧头抿了一口，咖啡豆的味道是真的浓，短短几秒钟在电梯里飘遍这股味。

　　电梯没有上行，反倒是又一路下了B2层，叮的一声，门一开，氛围就一度冷凝下来。

　　盛瓷抬眼，申程远带着助理正好停在门口。

　　“申总，早”最先说话的是反倒是贺琛，没有丝毫地情绪，一如既往平日里的温和语气。

　　在盛瓷看来，这波澜不惊的态度，反倒是申程远不做出点回应就差点意思了，然而公司其他人还不知道状况。

　　“会议挺积极”申程远斜睨他一眼。

　　“工作总要上点心”贺琛多带了一杯饮品自然而然到他手里。

　　这倒是让申程远扬了扬眉，以为他有意求和：“这什么？”

　　贺琛看他拉开拉环，尝了一口，才开口：“牛奶”

　　申程远：“……”几番挣扎硬生生咽下去了“郑编剧怎么没有来”

　　身后跟着的几位人士互相面面相觑，一脸迷茫，唯独盛瓷低头，自顾自喝自己的咖啡。

　　“身体不舒服，昨天在医院折腾了一宿，酒精中毒”

　　“……”申程远面不改色“年轻人还是要多注意身体锻炼，不然体质跟不上去，这工作怎么能跟得上”

　　“没办法，惯的娇气，受不了一点委屈”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表面平和，实际夹枪带棍，终于有人听出了不对劲，却也偷偷地不敢发表言论。

　　从进了会议室，两人坐下，申程远没再去碰那杯牛奶，吩咐秘书备咖啡，今天怎么看都觉得申程远脸色不是一般的差，一直自顾自在那找茬，秘书助理被指使地手忙脚乱，光是咖啡端来端去换了不下五六次。

　　讨论的话题无非还是剧本内容修改问题，他不愿意让步，各种挑错，贺琛面色不改，没有提昨天那一场饭局的事。

　　申程远这么多年以来，哪曾真的讲究过什么契约精神，他倒也不是刻意针对谁，只是惯用位高者的权力罢了。

　　盈滨会议室的沉默声，让氛围一度冷滞下来，公司内部成员早在昨天晚上就略有耳闻，只是传话人言语间表达的略微过火，说是导演刚不过资方打算撂挑子不干了。

　　“关于剧本的事情，合同我带来了，都有明确规定，凡是更改，需经过编剧亲自确认才可以。”贺琛抿了口咖啡，不急不缓。

　　当初郑茜微签订合同的时候，最先争取了剧本的修改权，终审权和署名权，真没想到还真用到了。

　　申程远也没想到会这样，如果仅仅是郑茜微过来，这事情其实很好解决，但是一旦贺琛介入，那就不一样了。

　　“我难道没有找人去商量？”

　　“既然是商量，那固然会存在分歧，现在编剧不同意，申总又有什么打算！”

　　申程远：“从商业价值角度考量，无论哪一方面，这个剧本在市场营销方面的风险评估都是不容小觑的，市场近几年来，题材本就经不起推敲，圈内受众的题材无非就那几类，现在推出这样一个全新的题材，你怎么能保证观众会买单，这背后的损失谁来承担？”

　　“我理解商业考量，但真正的商业成功来自于创新，而非模仿，这部剧可以开创一个亚类型，成人向的、现实主义的爱情成长故事。”贺琛翻开随手带来的剧本“公司当初投资初心，不也是寻找与众不同的ip形象吗，如果改成一部甜宠剧，何必花这个价钱？市场上同类产品已经过剩了。”

　　“所以说白了，无非就是你们带头来说服我！”

　　“申总想多了，我们公事公办，人是我们公司选的，自然要负责任，现在惹得您不满意，我也有责任，如果说剧本内容方面存在漏洞达不到您的预期，公司大可来和编剧商谈解决，但是如果是试图私自调换编剧，强制性篡改剧本，那就得不偿失了”

　　申程远脸色沉了下来，那不过是他用来吓唬郑茜微的，倒也没真想替换了她。

　　说到最后，贺琛再次将对标方案在屏幕上展出，相对于昨天看到的那一份，也只是冰山一角，这一次是全新完整的一份方案，将市场近几年影视状况与作品集都整理了一遍。

　　盛瓷起身，去屏幕上讲解。

　　到最后，申程远忍不住笑了，年轻人终究是有冲劲，是他这个年纪比不过的，纵使生气，却也不得不承认，他心里有几分欣赏。

　　“行了，这事情暂且听你们年轻人的建议，如果最后连盈亏平衡点都达不到，小心我找你麻烦”

　　散会后，申程远对他还是有几分不满意：“所以是有备而来，今天不说服我，也不准备走了？”

　　“申总是明事理的人，来之前倒也没觉得这点小问题能有机会和您盘旋太久”贺琛起身，周围人纷纷收拾东西离开会议室

　　他跟申程远一路往出走的过程中，被他用力拍了拍肩膀：“嘴上说的话句句是恭敬，心里实则在骂我吧！”

　　“不至于，申叔是长辈，多点指点应该的”

　　“你早该跟我说，我也不至于为难一个女人”

　　贺琛：“用不着什么特殊待遇，她的工作能力很大程度上不比男人差，我对她的偏袒是出于丈夫的本能，但是工作上，她还是她自己，行业上很多规则她没办法解决，我也只是单纯的想为她争取一个公平的机会，所以也只能麻烦您多听我唠叨一上午”

　　“这哪只是偏袒，说你们一家子的恋爱脑，真是不冤枉你爸”申程远没好眼色“下次别给我买牛奶了”说完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