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一角喜欢》棉鱼酥酥

13、第十二章 他今天在那

　　郑茜微没想到他会突然这样强势，手被他钳制住，动弹不得，犹如一条鱼被压在面板上，属于他的那部分气息狠狠搅入，又湿又潮，黏腻地像雨水，她面色憋的通红，开始挣扎起来，肺部的氧气宛如被抽干。

　　呜呜地发出微弱的猫叫声。

　　再强势的女人面对力量的悬殊，在这种事情上都很难占据上风。

　　一个吻结束的时候，她眼里都泛出泪花，大口呼吸着。

　　贺琛低头俯视着她，气息同样不稳，面色有点冷凝，凶的不成样子，然而手指却温柔地轻抚过她唇上片片水渍，格外地暧昧缱绻：“够了吗？”

　　郑茜微瞪他，早就没了刚才地气势，蔫巴巴地，差点以为自己要被活生生亲到憋死：“你要杀死我吗？”她咬他手指。

　　……

　　这边周裕安心神不宁，总有点不好的预感，几杯酒下肚，还没见到贺琛回来，想着唐毅的话。

　　“唐总，贺总他真的还回来吗？”唐毅是投资方，让他在这等，他就不得不待在这，贺琛他更是得罪不起，早就听说，父亲的公司和佰客云起有合作，他最近才知道，首席执行官陈映仪是贺琛表姐，而佰客云起作为盛景集团旗下的子公司，背后的创始人是贺琛爷爷贺渊，老人家打拼了一辈子，创下的集团，终究是要传给儿孙的。

　　大概是两年前贺言光通过海外平台把国外一家生物技术公司成功收购，此次项目，加强了全球免疫肿瘤管线，在互联网上引起了不小的反响，盛景集团的发言权由此交到贺言光手里。

　　国外回来的小少爷无形之中，未来的路已被铺好，一回国直接接手了盛景影视传媒公司，虽然还没对外公布，但圈内人都知道，未来继承人已经实至名归。

　　这命运，有时候，真的不得不妥协。

　　唐毅品了口酒：“那肯定回来啊”

　　包厢门再度推开的时候，满屋嬉笑声戛然而止，周裕安本能地看过去，恭维的话都还没说出口，玩骰子的手一抖，视线落在他身后的人身上，傻眼了，骰蛊“哐当”翻倒。

　　转念间，那股不好的预感加重。

　　“不好意思久等了”贺琛踢了踢唐毅，对方玩世不恭地模样打量着身后的人，啧了一声，视线特意落在周裕安那“不介意吧”

　　众人面面相觑，周裕安干笑着挪开酒瓶：“当然不介意”

　　贺琛接过服务人员递过来的菜单，顺手搁在郑茜微眼前，责怪道：“在外面站了那么久就不知道给我打个电话”

　　郑茜微有点委屈的声音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那你也没告诉我你在这里”

　　周裕安猛地呛了口酒，心虚极了。

　　“饿不饿”贺琛语气温和，垂眼专注地看着她。

　　郑茜微刚刚吃太着急了，现在胃有点不舒服：“在外面等了好几个小时，饿死了”

　　贺琛：“看看点点什么”

　　这亲昵的举动让在场的人都有点躁动，周裕安的经纪人见事情不妙，试探性的问：“贺总，您跟郑小姐认识？”

　　“我老婆”他不假思索。

　　这一下，全场人傻眼了，唐毅一口酒差点呛出来，实属也没想到他这么高调，结婚的事他听说了，但还没来得及了解身份。

　　郑茜微乍一听到这称呼，也有点条件反射地看他一眼，他就这样大大方方承认了？

　　贺琛靠在沙发上，姿态懒散：“我老婆这人比较低调，工作上又比较要强，遇到刁难了也不愿意说，她身体不好，偏偏淋了好几个小时的雨，我实在不放心，不然也不会麻烦大家在这久等”

　　周裕安：“……”

　　话说得很客气，但周裕安也知道这话里话外针对自己的，讪讪笑着：“害，这事整得，你看我也招待不周了不是，真没想到贺总年纪轻轻已经结婚，妻子还是圈外人……”

　　经纪人掐了他一下，让他闭嘴：“贺总，今天这事是我们裕安不懂事了，让郑小姐淋了雨，身体不严重吧，要不要先休息休息，我们裕安随时都有时间”

　　贺琛：“倒也没这么严重，我也只是想给我老婆争取一个机会而已，只是也不想耽误王哥你这边的行程”

　　“您客气了”经纪人直冒冷汗，戳了几下周裕安，抬了抬下巴眼神示意。

　　周裕安虽不情不愿，但也不是傻子：“郑小姐，今天的事情真的抱歉，我这人玩心大，喝点酒就忘了时间，您别介意”

　　“没关系，我就耽误您几分钟时间就好”她径直走到周裕安跟前，从包里翻出合同“周先生，现在能谈了吗”

　　周裕安喝了口酒，偷瞥了一眼贺琛，发现对方完全没注意这边，叫来服务生，正慢条斯理地点单，这才收回视线，指了指身边位置示意：“请坐”

　　郑茜微将刘海别到耳后，找了个空地坐下，翻开合同：“周先生，我们是诚心邀请你来参加跨年晚会的”

　　周裕安扫了眼报价单，无奈的摇摇头：“郑小姐，不是我不给面子，但这个价格……不是开玩笑的吧”他伸手指了指，哂笑一声“连我助理的通告费都不够”

　　要说一个年轻歌手能狂到什么地步，一般人还真的是没这个磁性的，唐毅说他手段不干净，贺琛也是感觉出来了，理智，个性且有野心。

　　“我理解您的顾虑。”郑茜微保持微笑，从包里取出数据表“但您看，去年我们的跨年晚会收视率破了央视前3，微博话题量超过20亿，您这样擅长唱跳的艺人，表演片段在短视频平台播放量能达到……”

　　“郑小姐”他倏然打断“你知道现在多少平台在挖我吗，我说我档期满不是为了跟你炫耀的，如果说，我连开价都不考虑的话，是不是有点忒傻了”

　　包厢里的水晶吊灯将光线切割成碎片，落在周裕安把玩的打火机上，他今天穿了件暗纹衬衫，袖口挽起一截，二十多岁出头，却已经有几分超越年龄的老练，郑茜微心里觉得这无疑不是她职业生涯中遇到的最难搞的客户了。

　　郑茜微将企划书推到他面前，还好她有备而来：“这次舞台我们特别设计了互动环节，观众可以通过手机APP实时改变您表演时的灯光效果”

　　“创意不错”周裕安嘴边噙着笑意“不过……”他抬头“我更想知道，这个互动数据最终会流向哪里”

　　话题逐渐转入另一个支流，可也并不好搞。

　　“当然是用于晚会互动效果统计……”

　　“郑主编”这大概是一晚上，他第一次这么认真的跟她说话“你说机会我也不是不能考虑一下，就算我不考虑开价问题，那也行，我在硅谷投了家数据公司。”他指尖轻点企划书上某个条款“这部分数据，我要独家授权”

　　目前为止，郑茜微终于明白点了什么，他哪里是只为了钱，野心面前，自然需要经济支撑，然而他也并不缺钱。

　　角落里，贺琛放下酒杯，玻璃杯底与大理石台面碰撞声响恰到好处，挺吸引人注意的。

　　周裕安笑起来没什么攻击性：“贺总觉得呢，我过分吗”

　　“商业合作，各求所需，没什么不对”贺琛语气平淡，喝了口酒，目光却始终在郑茜微身上，他半天没说话，也没参与，郑茜微倔强的就认定这一个人了，确实也让他对周裕安有所改观，明里暗里都是利益最大化，不吃一点亏“不过数据授权这种事，台里法务恐怕难松口吧”

　　“所以需要郑主编去争取啊”他重新靠回沙发，姿态放松了很多。

　　郑茜微翻开新一页文件：“数据授权可以谈，周先生也得保证按时参加彩排”

　　周裕安笑出声：“你真可爱”他转动了一下无名指的戒指“我要的是独家数据端口，不是彩排次数”

　　郑茜微觉得到这地步了，也没必要藏着掖着：“数据端口需要技术部门评估”她不动声色合上文件“不如我们先确定……”

　　周裕安：“我从进入娱乐圈，两年时间，全靠自己，不是说我家里背景多强大，就足以支撑我站稳脚跟，我这个人，你可以说我不是什么好人，我也不做亏本买卖，可靠的数据支持，也是我最大的让步了，你有你的底线，我也有我的底线不是吗”

　　郑茜微沉默了，她突然意识到，眼前这场博弈早已超出普通商业谈判的范畴，手中筹码太多，这些根本威胁不到他。

　　“这样吧”周裕安突然松口“数据端的事可以再谈”他拿出手机“加个微信吧，下周三我有空，带技术团队来我工作室详谈”

　　酒店窗外的雨点密集地敲打着玻璃，霓虹灯在雨水中晕染成模糊的色块，屋内空调开的很足，她脸颊有点发热。

　　散场后，她有点想喝酒，就到大厅售卖机买了几罐鸡尾酒，贺琛洗完澡，出客厅，就看到她赤脚坐在窗边的台上愣神。

　　“怎么还不睡？”他拿起茶几上手机，视线瞥见她手边那几罐鸡尾酒，刚刚她说想喝酒，自己还本能地阻拦，这会看来，估计是又有点上头了“别喝了”他走过去挡住她往嘴边送地动作。

　　“那你替我喝了？”郑茜微笑了笑，就着他的动作，挪了个方向，递到他唇边。

　　贺琛这次没拒绝，接过来，直接贴着刚刚她唇沾过地位置，仰头把剩下的喝完，荔枝味的，甜的厉害。

　　郑茜微心满意足：“我在想，他为什么那么怕你？几句话就能帮我争取到一个机会”她以前都没思考过，他家庭条件具体是怎样的，只知道母亲是搞艺术的。

　　贺琛：“他在试探我的底线，谈不上怕”

　　郑茜微望向他，灯光在贺琛清隽的眼睑处投下细细地阴影：“他想知道你有多需要他”

　　女人拍拍旁边的位置。

　　贺琛在她旁边坐下，弓着背，手肘支在腿上，就那样垂着头，姿态慵懒随意。

　　“今天的事情还是要和你说声谢谢”她这会柔软下来，目光里是真挚的。

　　贺琛没有回应，沉默在屋里蔓延，只有雨打在玻璃上规律的声响填补了空白，半晌后他才说：“不用客气，不是已经结婚了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她，侧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锋利。

　　“你今天怎么直接公开关系了”想到他今天在那么多人面前喊自己老婆，还是会心颤，自他说完这句话，郑茜微每时每刻都想问他。

　　“你没有公开的打算？”贺琛反问，随后又补充“如果你不想公开，我说一声让他们别说出去就行”

　　“我可没这么说，只是没想到而已，你觉得不影响就行”她有什么好担心的，那些人知道了也只会羡慕她罢了，况且她巴不得所有人知道他现在是自己的，都离远点。

　　“我又不是明星，不需要隐婚，能有什么影响”贺琛不甚在意。

　　郑茜微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你还没跟我说过你的家庭情况，我好像也从来没问过，一直以为你家里就是普通家庭”她想到今天周裕安的话，就意识到没那没简单。

　　贺琛没打算隐瞒：“我爷爷是盛景集团创始人，我爸两年前接手了集团，我最近回国，也刚刚接手盛景影视公司”

　　郑茜微惊讶：“盛景是你家公司？”纵使她猜到了，也没想到是这么大的背景。

　　贺琛：“嗯”

　　“下次遇到这种情况”他按了按眉心，声音低沉而笃定“能用我解决的事，就不要那么较真了，要会走捷径，然后跟客户商谈的时候，切忌不要一开始亮出所有的筹码”

　　郑茜微抬眼看他。

　　“周裕安这样的”他思考了一下措辞，继续道“你越表现的迫切，他越会得寸进尺，一切都来得太容易，反而难放在心上”

　　“可以先同意他的部分要求”贺琛声音把她拉回现实“把关键的条件留在最后，比如数据端口的事，可以先答应考虑，和公司商量好了，等签完合同后在慢慢谈”

　　“但是数据端口不是我能做主的，不说台里愿不愿意，这是周裕安提出的唯一一个要求”郑茜微觉得这事情很难谈拢。

　　“他根本不在乎数据端口，只是个幌子”他一针见血，侧过头，她果然在看自己“不然他一开始句句提出价，后面就又松口了”

　　郑茜微不太理解：“那他想要什么”

　　“大概是虚荣心吧，周氏医疗在整个南川都是出了名的，光是他家里就控股三家上市公司，他哪里差钱，出国深造几年回家继承家业多好，干嘛来趟娱乐圈的水”贺琛靠在那，确实也没想到他身后背景这么大，要不是今天恰好郑茜微来谈合作，他也不会特意去查，都说周家小公子要风得风，现在更是把博弈当成游戏，喜欢探底线。

　　贺琛这番话，提醒了她。

　　见她好一会没说话。

　　“去睡觉吧！”他把空瓶子拾起来扔进垃圾桶，转身时，郑茜微坐在原地没动，不知道又在琢磨什么。

　　果然，她注意到他的视线，就张开手臂：“要你抱我”

　　“……”

　　贺琛压了压眉心，走到她跟前，刚弯身还没来得及有动作，郑茜微已经主动把胳膊揽在他后颈处。

　　手臂穿过腿弯，稍稍用力把她抱了起来，抬头那瞬间，两人视线对上，难得地谁也没躲。

　　“那你条件这么好，还需要相亲吗？不应该很多女生前仆后继，像小说里那样，商业联姻？”郑茜微自顾自想象“为什么没有上演婚前你家人甩给我银行卡，让我自行离开地戏码呢？”

　　贺琛嘴角抽了抽：“少看点狗血剧情吧！”

　　他抱着她很轻松，一路把她送回卧室，搁在床边，郑茜微缩着脚往后靠在床头，迎着他的目光拉扯着他袖口继续得寸进尺地命令着：“亲我一下”她指指已经朝他撅起地嘴巴。

　　贺琛不得不承认地是，在曾经无数个瞬间他都会觉得郑茜微很可爱，此时过了这么多年，彼此都成熟了很多，她却还是那么容易地戳到他心上。

　　两人几个小时前刚抵死深吻一番，她还没够，反而只能回味：“亲一下，就睡觉”

　　贺琛嗤笑一声，伸手揽住她后脖领凑过去，鼻尖似有若无擦过她的，鼻息交缠在一起，他偏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真的就是浅尝辄止地一下，稍稍退开，晦涩不明地双眼望进她眼底：“可以了吗”

　　郑茜微悄咪咪一笑，唇边小梨涡露出来了，贺琛愣怔地一瞬，女人揪住他衣领，低语一声：“不太够”就又主动亲上去了。

　　她浅浅地吻着他唇角，倒是难得这么不急不缓，从容耐心地跟他调情，任由着她牙齿磨着，咬着亲了好一会，贺琛俯身压下去，揽着她后脑地手指穿插进她发丝里，舌尖撬开唇齿，吮着她的舌头。

　　舔渍渍地声音在静谧的环境下异常明显，郑茜微手开始不老实，顺着他腰处往下摸，被他拿开，十指交扣压在床头。

　　郑茜微哼了一声，随即气音被密密麻麻地亲吻声盖过，这个吻持续了将近十分钟，到后来，她已经由最初靠在床头变成了被他揽在怀里被迫仰头接吻，贺琛最后被她追上来咬了一下下唇，才松开。

　　两人一个低头一个仰头，看着彼此，都在平复着呼吸，那十分钟顺着肌肉记忆，两人似乎都有找回一点曾经的熟悉感。

　　安静地抱了一会，贺琛低头吻了吻她的头发，把她从怀里捞出来：“睡觉吧！晚安”

　　郑茜微心头一震，钻进被子里，露出一双眼睛：“晚安”

　　……

　　因为贺琛的那番话，郑茜微有了足够的底气，周三都没去见周裕安，上午十点，郑茜微第三次去茶水间续咖啡，有空就盯着手机看，她也不知道这样能有几成的胜算，一旦赌错了，那就完蛋了。

　　毕竟昨天领导开会，姜黎初还嘱咐她这事一定要处理好。

　　她趴在桌子上胡思乱想，实在踏实不下来，突然手机响了一声，吓得她手一抖，差点把咖啡碰洒在键盘上。

　　顾不上擦桌子上一滩咖啡。

　　周裕安：【郑主编，合约的事想好怎么处理了吗】

　　郑茜微盯着这条消息足足十秒，忽然笑了，贺琛说得对，小少爷果然还是年轻的，沉不住气。

　　她放下手机，硬生生投入进工作，磨了他两个小时，付晓路过时听到她哼着歌，就知道她心情不错。

　　处理了会邮箱，还有点时间，她又玩了把贪吃蛇。

　　微笑的小苦瓜：【周先生，很抱歉，您提出的要求，的确无法满足】

　　周裕安：【怎么可能】

　　隔着屏幕，郑茜微都能想到对方抓耳挠腮的模样，可太有意思了。

　　很快这条消息被撤回。

　　对方正在输入的状态反复出现又消失，最后发来一条：【我觉得我们还可以再谈谈】

　　郑茜微抽着纸巾擦桌子，慢条斯理打字。

　　微笑的小苦瓜：【您之前说档期很满，我们也不好勉强，】

　　周裕安直接打来了电话，郑茜微起身往出走，走到安全通道才接听。

　　“我觉得我们之间可能还有点误会，数据端口的事也不是不能退一步讲”

　　小少爷突然之间的改变实在是让她有点吃惊：“那你的意思是？”

　　“我可以按原定合同签约”周裕安加快语速“但我有个条件”

　　郑茜微怕他又张口说出什么天大的要求：“你说”

　　“我要压轴出场”

　　郑茜微露出了笑容。

　　挂了电话，郑茜微立刻给贺琛发了条消息。

　　微笑的小苦瓜：【他答应了】

　　贺琛：【恭喜】

　　贺琛这边看到消息时，刚从会议室回来，倒杯水喝了几口，没有立刻回复，唇角却勾了起来。

　　手机响起，他接听，语气恭敬不失锋芒：“周总”

　　电话那头传来周父低沉的声音：“阿琛，裕安的事很抱歉”

　　他故意把周裕安提出的数据端口的事情跟他说了，大概是为了给他个教训，事实上，周父也确实气够呛，大概是背后把儿子教训了一顿，不然事情也不会这么顺利。

　　贺琛目光落在桌面那份文件上，封面上盛景标识在角落若隐若现，作为最大的投资方，周裕安显然是没想到。

　　“周叔客气了，裕安年轻气盛，难免会有点任性，可以理解”

　　“他这次实在是过分了”周父说起来都觉得丢人，怎么能让一个女孩子在雨里站那么久“都是让我给惯坏了”